第六章——左邊還是右邊?生存還是毀滅

對於這座空中懸浮著的城市,楚天簫早有耳聞,再加上他對四師兄的手藝完全佩服,故而也不吃驚。

翩躚卻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奇異的城市,不由得看傻了眼。

奇怪的是,空中的城池分為兩半,每一半的情景都是相反的!

如果一半的人此刻在吵架,那麽另外一半的人此刻一定在握手言和;如果一半的人此刻在建造,另外一半的人此刻必定在破壞。

然而又不是正就正,反就反。時而這半邊的人在做好事,時而那半邊的人在做好事,完全搞不清到底哪邊是好哪邊是壞。

翩躚已經被弄暈了,低下頭不再去看,楚天簫卻是盯著那兩半的城池,低頭沉思。

四師兄古笙,號稱魯大師,他一手機關術建造出這樣一座空中城市倒也不算什麽,但是……他又怎麽能控製這兩半的人做出完全相反的動作?

人是有思想有感情的生物,楚天簫可不相信他們會這麽配合。

謎題一會兒就會揭曉了。楚天簫心想,拍打著駱駝繼續快步前行。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懸浮城池的下方。

“小師叔,我們怎麽上去啊?”翩躚看著那仿佛在雲間的懸浮城市,瑟瑟道,“不會是……要爬上去吧……”

楚天簫白了她一眼,說道:“你有這麽高的梯子?”

“再說,我有讓你說話嗎?”

翩躚立刻閉嘴,小臉寫滿委屈。

楚天簫搖搖頭,說道:“今天小師叔讓你見識見識!”

言畢,他右手一抬,六道劍淩空而舞,隨後緩緩落在他身前。

“上來。”楚天簫站上六道劍,對著翩躚揮揮手。

“小師叔!你說笑的吧——這劍這麽窄,你想要帶我飛上去……這,這不可能的……掉下來會死的……”

楚天簫暗想你真是沒見識,這劍可是上古奇兵之一六道劍啊!況且有我在難道還怕你摔下來?

“盡管上來,你要是摔死了我保證你師父一輩子別想娶老婆。”

聽著他微微有些戲謔的話語,翩躚微微一愣,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抱緊了楚天簫的腰身。

“抓緊了!”他話音剛落,就見那六道劍陡然變寬變大,然後一飛衝天,瞬間便到了半城淩空。

“奇怪了……”楚天簫近距離觀看半城,發覺這裏的靈力很奇怪。

像是忽而走向一半,忽而走向另外一半。

總有一半,是虛幻。

楚天簫豁然明白四師兄古笙這一懸浮城池的高明之處——這座城市,隻有一半是真實的。

踩上去,真的,恭喜你進入了半城。

踩上去,假的,恭喜你擁抱了大地。

“夠陰的呀——兩半的靈力隻有一半是真的,還變化得如此之快,到底哪裏真哪裏假呢……”

四師兄啊,你快出來吧,沒事給小師弟我出這麽個難題幹什麽?

可以試試禦劍去觸碰一下?

不好吧,依照四師兄的那間鐵匠屋子恐怖的機關——任何試圖這樣做的人恐怕都要先被那些機關修理一頓。

那該怎辦?楚天簫思忖片刻,想不出什麽好的方法。

這座城池,隻有一半是真的。

踩上真的一半沒事,踩上假的一半就玩完。

半城,半城,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走錯一步就要悲劇了,必須慎重,慎重啊——

小星君……你現在在哪裏啊……

抬頭仰望北鬥星,低頭思念小星君。

“小師叔——”翩躚見他那麽久不再說話,瑟瑟發抖地說道,“我……恐高……”

楚天簫暗罵難道我不恐高?不是現在僵持不下麽?你這小妮子別搗亂!

哼了一聲沒有理她,楚天簫繼續思忖如何才能解決這一僵局。

他閉上了眼睛。

當想不出任何辦法時,他通常都會用這一招。

細心地開始散發自己的靈力去捕捉那片真實。

他知道這是四師兄留給自己的一個謎題,那麽也該由他來解。這一道題目無非就是要你做個選擇題,踩左邊還是右邊。

然而其中的意味絕不簡單,他是在問:真實,還是虛幻?你選擇哪個?

這道題的難點在於真實和虛幻之間在不斷轉換,而且轉換的速度快得離譜。

你根本就沒辦法確定你腳下踩著的土地這一刻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也許前一刻是真實的,下一刻也是真實的,偏偏這一刻它就不真實了。

毫無規律的變化啊……虛幻和真實之間,到底有什麽差別?

這道題目太哲理了,能不能不要找我這個宛城邊陲出來的小少年解題啊四師兄……

楚天簫摸摸後腦勺,把心一橫,直接帶著翩躚隨便踩在了右邊一半上。

古笙站在城頭迎接他。

“四師兄……”楚天簫睜眼便見三年沒見的四師兄,話語微澀,然後他想起方才那道選擇題,“四師兄你沒事造這麽一座城市專門擺弄我吧!”

古笙有些不解說道:“小……師弟……哪裏……的話?”

楚天簫憤憤不平道:“左邊還是右邊,生存還是毀滅……這是要玩高深的節奏嗎?”

古笙這才明白他在說這件事,擺擺手說道:“小師弟……你……弄錯了……那……都是……假的……假的……”

“假的?”楚天簫一愣,旋即四顧一看,周遭這些人雖然栩栩如生,動作卻都有些僵硬,“四師兄……這些……都是機關人?”

古笙用力點點頭,翹起大拇指說道:“小師弟……好……眼力……”

楚天簫暗想我這可是瞎猜的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繼續說道:“那……一半是怎麽回事?”

“右……右……左……左……右……”他約莫數了三十多個左右之後,才停下來。但是由於口吃,也不知到底是有多少個左右。

楚天簫頓時嚇了一跳:“有規律的?”

古笙再度翹起大拇指,說道:“小師弟……果然……聰明……這都……被你……”他頓了好長一段時間,繼續說道,“……發現……了……”

楚天簫頓時火起,心想這是我發現的嗎!這麽長的左右規律,鬼知道啊!

“四師兄,你到底是要鬧哪樣?”搞了半天這不是什麽哲學問題,這就是個坑啊,楚天簫現在是各種火起,要是眼前這人是蘇羽飛……哼哼……

“閑著沒事……造來玩的……”

楚天簫心想師兄你真了不起,不是因為你了不起地把這座空中半城說成是鬧著玩的,而是因為你這一次竟然連著說了四個字沒有口吃。

“對了,翩躚,還不快來見過你四師伯?”楚天簫把翩躚拉過,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搖搖頭感歎這孩子也太恐高了一些。

“拜見四師伯。”翩躚腿一軟就跪了下來,古笙連忙扶起,麵露驚奇地看著楚天簫。

楚天簫摸摸後腦勺,說道:“這事……都是小飛惹的禍……先扶她進去睡一下,小師弟我再詳細和師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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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了翩躚之後,楚天簫方才在古笙的帶領下走過重重莫名其妙的機關,來到一處墨色小屋子。

“小師弟……你怎麽……可以……騙……人家……小姑娘……”

古笙臉上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怒容,楚天簫尷尬地摸摸後腦勺,低聲道:“不要吵醒了她……”

古笙搖搖頭說道:“這樣……不對……”

楚天簫繼續摸摸後腦勺,他知道自己這件事是做得不厚道。

這裏哪裏會有什麽聚會?完全就是楚天簫隨便編出來的。

“我是想啊,她一個小姑娘家,沒日沒夜地追著小飛實在太可憐了。小飛那個混蛋怎麽配她?真是暴殄天物。”

古笙聞言點點頭,說道:“小飛……的確……混蛋……”

四師兄生性淳樸,說話自然從心,這等人最是好忽悠,楚天簫趕忙繼續擠兌他。

“所以,我想把她先安頓在你這一段時間,等我辦完了事情再來找她。”

古笙有些好奇地問道:“小師弟……你要……做什麽……”

楚天簫非常認真,非常誠懇地說道:“去找馥老書,看看有什麽辦法幫我跨過那道坎,都三年了,還是靈境中品。當然,我可不是隻來打探他下落的,我是很認真地來拜訪四師兄的——那事隻是順便,順便。”

“馥……老書在……”古笙旋即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機關盒,遞給楚天簫,點點頭說道:“按照……它的……指向……走……去找……也好……師尊說……按本心……做事……就好……”

楚天簫聞言微微一愣,難道這座半城和當初建房子是一個道理?都是為了追求本心?

古笙看著他的目光一愣道:“怎麽……”

楚天簫仔細對著他的目光一打量,歎了口氣。

他看不出對方的境界,所以對方的境界一定在他之上。

是靈境上品?還是靈境巔峰?應該還沒成聖吧……

楚天簫在心裏磨嘰著,覺得四肢都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到九師兄然後破境。

“既然如此,翩躚她就拜托你了,四師兄。”

古笙狠命點點頭,說道:“你……放放放放……”

楚天簫搖搖頭,不待他說完便是右臂一招,禦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