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技術總監看看宋安璃,又看看她身後那個男人,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胡宗華和劉慶年被警察從家裏帶走的事,不到半天,公司裏就沒人不知道了。
茶水間裏,幾個員工湊在一塊小聲說話。
“聽說了?胡總和劉副總,讓經偵的人從家裏帶走了,說是偷公司機密。”
“天呐,這也太狠了。前腳開除,後腳就送進去,一點情麵不留啊。”
“是啊,那可是跟著老董事長打天下的元老。就算有錯,也不用這麽絕吧?”
“殺雞儆猴唄。我可聽說了,下一步就是換血,把咱們這些老的都換掉。”
“那我們……”
說話聲一下就停了。
宋安璃端著杯子,就站在門口。
剛剛還在說話的幾個人,全都僵住了,手裏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宋安璃沒有看他們,隻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然後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她一個字都沒說,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可正是這種無視,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恐懼。
直到她的高跟鞋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那幾個人才虛脫般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回到辦公室,宋安璃把水杯放下。
“林薇。”
“在的,宋董。”
“通知所有部門總監及以上人員,十分鍾後,大會議室開會。”
“好的。”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剛才在茶水間議論的那幾個部門負責人,此刻更是坐立難安,低著頭,手心直冒汗,已經做好了被當眾開除的最壞打算。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宋安璃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在主位上坐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宋安璃卻沒有提任何關於胡宗華和劉慶年的事,也沒有看那幾個臉色慘白的員工。
她隻是讓林薇打開了投影儀。
投影儀的光束投在幕布上,一幅珠寶設計圖顯現出來。
“這是公司下半年的核心項目。”宋安璃站起來,走到幕布前。她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張項鏈的草圖上。
“這個係列,叫星河。”
她停頓了一下。
“是我母親生前沒能完成的作品,現在,我來完成它。”
會議室裏有人倒抽了一口氣。原本低著頭的人,一個個都抬起了臉,視線在幕布和站在光影裏的宋安璃之間移動。
“從今天開始,所有部門,全部圍繞星河係列展開工作。”
她轉向研發總監。
“研發部,一周時間,我要看到全部圖紙的建模和材料清單。”
接著是生產部。
“立刻聯係供應商,我要最高等級的原料準時到庫。”
最後是市場部。
“給我一套覆蓋所有渠道的預熱方案。”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一個月,我要見到‘星河’的第一批成品。”
“我要讓所有人看見,璀璨珠寶不會因為誰走了就停下。它隻會走得更快。”
會議室裏,剛才還一片死寂的氣氛變了。有人坐直了身體,有人拿起了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什麽。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話語裏帶著的是興奮。
會議結束後,周時淮接了個電話,便提前離開了公司。
“有點事要處理。”他隻對宋安璃說了句。
宋安璃點了下頭,沒多問,一頭紮進了“星河”係列的後續工作中。
不知不覺,窗外已經華燈初上。
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才發現整個樓層隻剩下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收拾好東西,她獨自開車回到宋家別墅。
院子裏一片漆黑,她停好車,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
客廳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
宋安璃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到,江鶴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倒著一個空了的紅酒瓶,他手裏還捏著一個高腳杯,整個。
宋安璃不想理會。
她繞開茶幾,目不斜視地準備上樓。
就在她經過沙發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酒氣混著鬆木的味道衝過來。
宋安璃皺眉,想把手抽回來。
手腕上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緊。
“安璃,我錯了,以前是我錯了。”
宋安璃不掙紮了。
她垂下頭,就那麽看著他抓住自己的那隻手。
“現在說這些,晚了。”她的聲音很平。
“不晚!”
江鶴白撐著沙發想站起來,人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安璃,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們小時候,想起你說的話,是我……是我混蛋,是我沒看清,我把你弄丟了……”
他說話顛三倒四。
宋安璃就那麽聽著。
等他沒聲了,她抬起另一隻手,把他扣住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江鶴白,人要往前看。”
手腕空了。
她沒再看他,轉身就往樓梯那邊走。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卻隻撈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他頹然地垂下手,將臉埋進掌心,肩膀無聲地顫抖著。
宋安璃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黑暗中,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餐廳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是宋安琪。
她抱著胳膊,看著沙發上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臉上帶著一絲快意和算計。
她走過去,彎下腰,從茶幾上拿起那瓶已經空了的紅酒,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鶴白哥,為了一個心裏沒你的女人,值得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江鶴白脆弱的神經。
江鶴白沒有抬頭。
宋安琪在他身邊坐下,將酒杯遞到他唇邊。“她心裏從來就沒有你。她享受的,不過是你們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的感覺。現在她有了那個保鏢,一個更聽話的走狗,當然就不需要你了。”
“你閉嘴!”江鶴白的聲音沙啞。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宋安琪輕笑一聲,把酒杯硬塞進他手裏,“你以為她為什麽這麽快就找人結婚?因為她恨我們,恨我們所有讓她不如意的人。她就是在報複你,報複所有人。”
她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噴在江鶴白的耳側。
“鶴白哥,你看看我。我才是真心喜歡你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