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是個聰明人。他立刻懂了周時淮話裏的意思。“您放心,我們一定按規矩辦事。”

周建明被帶進冰冷的大門。周時淮這才轉身回到車上。

所有恩怨,結束了。

幾天後,南城。雲頂會所包廂。

為了慶祝劫後餘生,也為了給李硯慶功。幾個人難得聚在一起。

包廂裏音樂吵鬧。唐曦月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的唱著一首不著調的情歌。李硯坐在旁邊,一臉癡漢笑的給她鼓掌。

周時淮沒參與他們的胡鬧。他坐在角落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剝著一隻橘子。橘絡摘幹淨,他一瓣一瓣喂到宋安璃嘴裏。

宋安璃靠在他肩上,享受投喂。她看著眼前熱鬧景象,內心連日來的疲憊和陰霾都消失了。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璀璨珠寶歐洲分公司那邊打來的,有時差,估計是有急事。

“我去接個電話。”宋安璃對周時淮說了一句,拿起手機走出了包廂。

走廊裏很安靜,她一邊聽著電話那頭匯報工作,一邊朝著走廊盡頭的露台走去,想透透氣。

路過一個包廂時,虛掩的門縫裏,傳來一陣不堪入耳的調笑聲,還夾雜著一個她有些熟悉的,正在刻意討好的女人聲音。

宋安璃的腳步頓住了。

她掛斷電話,鬼使神差地,朝著那扇門走了兩步,透過門縫往裏看。

包廂裏烏煙瘴氣,幾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摟著幾個穿著暴露的陪酒女在灌酒。

其中一個,正被一個禿頂男人按在沙發上動手動腳。男人一隻手不規矩地在她大腿上遊走,另一隻手拿著酒杯,非要跟她喝交杯酒。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吊帶裙,臉上畫著濃妝,她嬌笑著推開男人的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姿態熟練又嫵媚。

是宋安琪。

就在宋安璃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包廂的門,忽然從裏麵被拉開了。

宋安琪端著一個空酒瓶走了出來,大概是要去拿酒。

她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安璃。

宋安琪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凝固,隨即,轉為一種混合著難堪、怨毒和嫉妒的扭曲。

她砰地一聲關上身後的門,隔絕了裏麵的一切。

“怎麽?”宋安琪抱著手臂,斜靠在門上,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宋總大駕光臨,是特意來看我有多落魄的?”

宋安璃收回視線,她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女人,看著她身上廉價的香水味和一身的酒氣,什麽都沒說。

宋安琪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自己說中了,笑得更加刻薄。

“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很解氣?宋安璃,你現在滿意了?”

宋安璃終於有了反應。

“你?”她終於開口,“也配我特意來看?”

宋安琪臉上譏諷的笑僵住。

她從門上站直,一步步逼近宋安璃,尖利的指甲快要戳到宋安璃臉上。

“宋安璃!你別得意!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嗎?你不過是命好!踩著我們家爬上去的!”

宋安璃沒有退,隻是平靜的看著她。

“我爸坐牢了!我媽破產了!我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以為這些是誰造成的?都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宋安琪的聲音尖銳起來,揮舞著手臂,像要把宋安璃撕碎。

宋安璃抬手,推開了她。

宋安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些,是你們咎由自取。”宋安璃語氣平淡。

“咎由自取?”宋安琪穩住身形,發出刺耳的笑聲,“宋安璃,你別忘了,你身上也流著宋家的血!你以為你就能置身事外?我告訴你,老天爺有眼睛!你做的那些事,遲早會報應在你身上!你會比我更慘!你會失去所有你愛的人!你等著瞧吧!”

她指著宋安璃,話裏全是恨意。

宋安璃聽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宋安琪再次衝上來,一把抓住宋安璃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她的肉裏,“你以為你走得掉嗎?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讓你好過!”

宋安琪剛抓住宋安璃,周時淮就從走廊盡頭出現。

他手裏拿著一瓶水,看到這一幕,快步走了過來。

“放開她。”周時淮的聲音很沉。

宋安琪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手。

她轉過頭,看到周時淮那張臉,愣了一下。在她印象裏,周時淮還是那個被周建明趕出周氏的廢太子。

她上下打量著周時淮,臉上露出輕蔑的笑。

“你是誰啊?宋安璃的姘頭嗎?你管得著嗎?”

周時淮沒有理她,走到宋安璃身邊,將宋安璃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才看向宋安琪。

“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麽。”

“你……你是什麽意思?”宋安琪有些心虛。

“你現在能在這裏陪酒,還能靠著這張臉,勉強維持體麵。”周時淮語氣平淡,每一個字都精準命中宋安琪的痛處。“如果你想連這份謀生的工作都丟掉,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宋安琪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她這才認出眼前這個男人是誰。周時淮!那個原本應該一無所有,被掃地出門的周時淮!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會變得這麽……有氣勢?她嘴唇顫抖,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時淮不再看她,他攬著宋安璃的肩膀,帶著她轉身離開。“別理這種瘋狗。”他低聲對宋安璃說。

宋安琪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能為力。她一腳踹在旁邊的牆上,發出砰的聲音,引得路過的服務生側目。

回到包廂,唐曦月一眼就看到宋安璃紅腫的臉頰,以及她臉上還未褪去的怒氣。

“我的天!你這是怎麽了?出去接個電話還能被人打?”唐曦月大呼小叫起來,一把拉過宋安璃,仔細檢查她的臉。

“沒事,不小心撞了一下。”宋安璃敷衍地說道。

周時淮坐在她身邊,拿過冰塊用毛巾包好,輕輕敷在宋安璃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