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淮看得專注,完全沒留意到身邊那道灼熱的視線。他翻到合同最後一頁,拿起筆,準備簽字。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瞬間,許晴忽然“哎呀”一聲,手裏的咖啡杯一歪,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朝著周時淮的方向倒了過去。

周時淮下意識地起身,伸手去扶。

許晴便順理成章地跌進了他懷裏,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了周時淮的西裝外套上。

“周總,對不起,對不起!”許晴在他懷裏抬起臉,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滿是慌亂和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腳崴了一下。”

她嘴上說著抱歉,身體卻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整個人都倚在他身上,一隻手還順勢搭在了他結實的肩膀上,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他的脖頸。

陳森在一旁看得尷尬,正想開口說點什麽。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宋安璃就站在門口。

她沒說話,也沒走進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辦公室裏這曖昧又滑稽的一幕。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周時淮看到宋安璃的瞬間,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想也沒想,立刻伸手推開還賴在他懷裏的許晴。

許晴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站穩後,非但沒有立刻撇清關係,反而又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拍周時淮肩上的咖啡漬,動作親昵又自然。

“周總,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幫你……”

“別碰我。”周時淮側身避開,聲音冷得掉冰渣。

他快步朝著門口的宋安璃走去,臉上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安璃,你怎麽來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她……”

許晴也跟著走了過來,她搶在周時淮前麵開了口,臉上掛著無辜又體貼的笑,對著宋安璃解釋。

“安璃,你千萬別誤會,我剛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周總隻是扶了我一下。我們真的沒什麽。”

她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周時淮,那副樣子,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卻還要替別人著想的小白花。

宋安璃從頭到尾都沒看周時淮。

她的視線落在許晴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然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周時淮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以為她生氣了,要走。

許晴看著宋安璃轉身的背影,臉上那點偽裝的歉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可下一秒,宋安璃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沒有走遠,隻是走到了辦公室外麵的助理區,對著離她最近的一個助理,平靜地開了口。

“麻煩叫兩個保潔阿姨過來。”

助理不明所以,“宋董,辦公室需要打掃嗎?”

“嗯。”宋安璃點點頭,她的視線越過助理,重新投向辦公室裏那個還站著的許晴,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有垃圾待在辦公室裏,把空氣都弄髒了,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許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又猛地漲紅,整個人氣得發抖。

宋安璃沒再理會她,說完便重新走回辦公室,徑直走到周時淮麵前。

許晴終於忍不住了,她幾步衝過去,擋在宋安璃麵前,尖聲質問:“宋安璃!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誰是垃圾!”

宋安璃終於正眼看她了。

“許小姐,我不需要跟你解釋什麽。”她抬起手,幫周時淮理了理被許晴抓皺的領口,動作親昵又自然,充滿了主權宣示的意味,“我相信我先生對我的忠誠,也清楚某些想攀高枝的妖精,是個什麽貨色。”

“你!”許晴被她這番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她鬥嘴鬥不過,隻能拿身份來壓人。

“宋安璃!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還在這裏,你這麽不給我麵子,是不是連我們兩家的合作都不想要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這個項目黃了!”

她以為自己搬出兩家的合作,就能讓宋安璃有所忌憚。

可宋安璃隻是笑了。

她還沒開口,一直站在旁邊的周時淮動了。

他從陳森手裏拿過那份剛剛才確定好所有細節,隻差一個簽名的合同,看都沒再看一眼,直接遞到了許晴麵前。

他的動作很平靜,說出的話,卻讓在場除了宋安璃之外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合作,取消。”

陳森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手裏的合同仿佛成了燙手山芋。

周時淮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說,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周時淮!”許晴終於繃不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男人,“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幾百億的生意都不要了?!”

陳森也急了,他快步上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周總,周總您別衝動。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鬧著玩兒的,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這個項目對我們兩家都至關重要,不能因為一句玩笑話就……”

“我太太的話,不是玩笑。”周時淮打斷他,視線終於從那份廢紙一樣的合同上移開,落在了許晴漲紅的臉上。

那道視線裏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冰冷的厭惡。

許晴被他看得一個哆嗦,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在這一刻碎得幹幹淨淨。

她不甘心,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比不上宋安璃。

宋安璃始終沒說話,她隻是走到周時淮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才抬起臉,看向僵在原地的許晴。

“許小姐,現在,可以請你出去了嗎?”

許晴的身體晃了一下,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陳森卻避開了她的視線,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這個惹是生非的女兒。

兩個保潔阿姨已經拿著工具等在了門口,場麵尷尬到了極點。

“滾!”許晴終於崩潰了,她推開擋在麵前的助理,哭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