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淮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著她,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好。”

宋安璃動了。

她解開安全帶,整個人撲了過來。

拳頭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周時淮你這個混蛋!王八蛋!”

“憑什麽所有事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結婚是你提的,離婚也是你提的!我不是你的玩偶,讓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騙我,讓我相信你,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快要動心了……你卻在這種時候推開我!”

他沒有躲,也沒有還手,就那麽任由她發泄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痛楚和掙紮。

直到她打累了,他才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對不起。”

他的嗓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宋安璃的哭聲停了。

她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臉,通紅的眼眶死死地瞪著他。

“對不起有用嗎?周時淮,我告訴你,晚了!”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那股脆弱和無助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她宋安璃慣有的驕傲和強勢。

“現在,想不想離婚,輪不到你說了算。”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

“得看我心情。”

說完,她沒再給周時淮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駕駛座這邊,一把拉開車門。

“下來。”

周時淮愣在原地,完全沒跟上她的思路。

宋安璃沒耐心等,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從車裏拖了出來。

“跟我走。”

她拉著他,徑直朝著自己住的別墅走去。

周時淮就那麽被她拽著,直到被拉到別墅門口,他才回過神。

“安璃,你聽我說,周建明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跟我在一起……”

他話還沒說完,宋安璃就猛地轉過身。

她踮起腳,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懲罰,帶著宣泄,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她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周時淮的身體僵住,他想推開她,手抬到一半,卻在觸碰到她顫抖的肩膀時停住了。

宋安璃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撬開他的齒關,攻城略地。

從玄關到客廳,從沙發到地毯,一路糾纏。

衣服被扯開,冰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兩人都清醒了一瞬。

周時淮喘著氣,按住她不安分的手,額頭抵著她的。

“安璃,停下。”

他眼底全是掙紮,“我們不能……”

“為什麽不能?”宋安璃仰起臉,手指撫上他緊繃的下頜線,“周時淮,你想要我,不是嗎?”

他沒有回答,可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越發滾燙的體溫,出賣了他。

“你想要的,我給你。”

宋安璃主動解開自己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但是,你別想再推開我。”

周時淮猛地抽身,從她身上站了起來,背對著她,大口地喘著氣。

“我得走。”

“你敢走一個試試。”

宋安璃從地上坐起來,攏了攏自己淩亂的衣服,她的嗓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懾力。

“周時淮,你今天要是從這個門走出去,以後,就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看著他僵直的背影,又補充了一句。

“我說到做到。”

周時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有兩人錯亂的呼吸聲。

宋安璃也不催他,就那麽看著他,等著他做選擇。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時淮終於動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走向門口,而是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她麵前。

他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徑直走向臥室。

宋安璃勾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無聲地笑了。

這一夜,窗外的月光很好。

第二天,宋安璃是被身邊輕微的動靜弄醒的。

她睜開眼,就看到周時淮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衣服,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吵醒她。

他已經穿好了褲子,正準備套上襯衫。

“想跑?”

宋安璃靠在床頭,抱著被子,懶洋洋地開口。

周時淮的動作頓住,他轉過身,看著她。

一夜糾纏,他身上的疲憊不但沒有消解,反而更重了,眼底的紅血絲也越發明顯。

“我得回公司。”

“回去幹什麽?回去跟你那個好二叔上演叔侄情深?”宋安璃扯了下被子,遮住自己。

周時淮沒說話,隻是拿起襯衫,一顆一顆地扣著扣子。

“我餓了。”

宋安璃忽然說。

周時淮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去給我煮碗麵。”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命令道。

周時淮看著她,看了幾秒,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什麽都沒說,放下還沒扣好的襯衫,轉身走出了臥室。

宋安璃聽著廚房裏傳來開火的聲音,這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子裏。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麵已經放在了餐桌上。

很簡單的清湯麵,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撒著幾粒蔥花。

宋安璃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周時淮就坐在她對麵,沒吃,隻是看著她。

“看什麽?怕我下毒?”宋安璃挑起一筷子麵,吹了吹。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吃?”

“我不餓。”

宋安璃吃了一口麵,味道意外的還不錯。

她不緊不慢地吃著,也不說話,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你和你二叔,到底怎麽回事?”宋安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終於問出了口。

周時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我不管?”宋安璃抬起臉,“周時淮,你被人算計得差點把牢底坐穿,現在還跟我說不用管?”

“他手裏有你的把柄,還是你有什麽把柄落在他手裏了?”

“都不是。”

“那是什麽?”宋安璃追問,“你別告訴我,你鬥不過他。這話你自己信嗎?”

周時淮沉默了。

“周建明這個人,野心很大。”他終於開了口,嗓音有些幹澀,“從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就一直盯著總裁那個位置。我爸走後,爺爺身體又不好,他更是肆無忌憚。”

“他想把整個周氏都吞下去。”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回周家?”宋安璃問,“有老爺子在,他動不了你。”

“因為你。”

周時淮看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底,情緒複雜。

“我一旦回了周家,你就會成為他用來對付我最好用的武器。”

“上次你在廢棄工廠受傷,根本不是衝著你去的,那隻是他給我一個警告。”

宋安璃的心狠狠一抽。

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他為什麽要在醒來後,用那麽冷漠決絕的方式推開她。

原來,他不是不愛了,而是太愛了。

愛到寧願自己被誤會,被憎恨,也不願讓她沾染上半分危險。

“所以,你就打算一個人扛著所有事,然後把我撇得幹幹淨淨?”宋安璃看著他,又氣又心疼,“周時淮,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偉大?”

周時淮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宋安璃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雙手撐著桌麵,俯身看他。

“我宋安璃,從來都不是躲在男人身後的菟絲花。”

“周家的事,我不僅要管,我還要跟你一起管。”

她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想把我推開,沒門。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周時淮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燒得正旺的火焰,久久沒有說話。

“我幫你。”宋安璃又說。

“不用。”周時淮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周家的水太深,你……”

“我說了,我幫你。”宋安璃打斷他,手指點在他的胸口上,“這不是商量,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