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淮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底還帶著散不去的疲憊,下頜線緊繃著,整個人比上次見麵時,又清瘦了一些。

宋安璃很快移開視線,衝著主位的張總點了下頭。

“張總,抱歉,來晚了。”

“哎呀!宋董來了!快坐快坐!”張總立刻熱情地站起來,指了指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就等你了!”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看著這兩人假裝不熟的樣子,也都心照不宣地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宋安璃在張總身邊坐下,她的位置,正好在周時淮的斜對麵。

一頓飯,吃得暗潮洶湧。

幾輪酒過後,氣氛總算熱絡了起來。

一個從外地來的,挺著啤酒肚的王老板,把視線落在了宋安璃身上。

“宋董真是年輕有為,還長得這麽漂亮,來,我敬你一杯!”

宋安璃端起酒杯,客氣地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哎,宋董這就沒意思了。”王老板不依不饒,“我這可是專程為了你們璀璨來的,你這杯酒,怎麽也得幹了,才算有誠意吧?”

宋安璃放下酒杯,笑了笑。

“王總,不好意思,我酒量不行,待會兒還要開車。”

“開車怕什麽!我讓司機送你!”王老板說著,又親自給宋安璃滿上了一杯,端著酒杯就湊了過來,“宋董,你今天要是把這杯酒喝了,你們璀璨在華東區的渠道,我全包了!”

他說著,肥膩的身體往前傾,借著勸酒的姿勢,一隻手不安分地,朝著宋安璃放在桌上的手背摸了過去。

宋安璃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就在王老板的手即將碰上她的那一刻。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斜對麵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王老板那隻鹹豬手上。

是周時淮。

他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半個身子越過餐桌,手裏還拿著自己的酒杯。

“王總。”

他開口,那兩個字沒什麽溫度。

“想談生意,衝我來。”

他把自己的酒杯,在王老板麵前重重一放。

“我替她喝。”

王老板的手被他按著,動彈不得,那力道大得他感覺自己的手骨都快碎了。

“周……周總……”王老板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周時淮沒理他,拿起那杯給宋安璃倒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鬆開手,看著那個嚇傻的男人。

“現在,滾。”

整個包廂,沒人敢出聲。

王老板連滾帶爬的跑了。

宋安璃坐在那裏。

她看著周時淮為她出頭,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喝下那杯酒。

她的心口狠狠一跳。

宋安璃猛的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她丟下這句話,抓起包,快步走出包廂。

冰涼的**滑過喉嚨,卻澆不熄她臉上那股灼人的熱意。宋安璃猛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她丟下這句話,抓起包,快步走出包廂。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宋安璃打開水龍頭,掬起冷水,一遍遍拍打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鏡子裏的女人,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可那雙眼睛,卻清明得過分。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包廂,不想再看到那個男人。她從洗手間出來,沒有往回走,而是徑直朝著會所的出口方向走去。

剛走到拐角,一道身影就從旁邊斜插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是那個王老板,他身後還跟著另一個陪酒的男人,兩人臉上都帶著酒氣和不懷好意的笑。

“宋董,這麽著急走幹什麽?”王老板挺著啤酒肚,把路堵得死死的,“我那杯酒,你還沒給麵子呢。”

宋安璃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麽情緒。

“王總,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喝酒。”

“嗬,不會喝?”王老板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那股混著煙酒的臭氣撲麵而來,“宋董,都是在商場上混的,就別裝了。一個女人,無親無故,把公司做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是什麽本事,大家心裏都有數。不就是陪酒陪睡那套嗎?怎麽,周總沒來,你就端起架子,裝什麽貞潔烈女了?”

宋安璃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忽然笑了。

她什麽也沒說,側過身,從旁邊路過的一個服務生托盤裏,端起了一杯檸檬水。

然後,她走到王老板麵前,揚手,將那杯帶著冰塊的水,全潑在了他的臉上。

“王總的酒氣太重,給你醒醒腦子。”

冰水順著王老板的頭發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

“你他媽找死!”

他怒吼一聲,肥碩的手一把抓住宋安璃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以為周時淮給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了?等他玩膩了你,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伺候高興了,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他抓著宋安璃,就想往旁邊的空包廂裏拖,“你報警也沒用,你看看這裏,誰會幫你作證?”

宋安璃被他抓得生疼,另一隻手已經悄悄摸向了手包裏的手機。

“放開她。”

一個沒什麽起伏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包廂的門不知什麽時候開了,周時淮就站在門口。他沒有走過來,隻是站在那裏,包廂裏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王老板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沒把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男人放在眼裏。“我當是誰,原來是周總。怎麽,想替她出頭?周總,我勸你別多管閑事,這女人可沒你想的那麽幹淨。”

周時淮沒接他的話,隻是又重複了一遍。“我讓你,放開她。”

“我要是不放呢?”王老板梗著脖子,手上用的力氣更大了。

周時淮動了。

他走過來,停在兩人一步之外。

他抬手,扣住王老板抓著宋安璃的手腕。

“哪家公司?”他問。

“宏遠建材。”王老板嘴上不服軟,“周總想打壓我們?”

“我告訴你,我們宏遠在南城也是有頭有臉的。”

周時淮沒理他。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秒接。

“李硯。”他的聲音很平。

“宏遠建材,天亮前,讓它消失。”

他說完,掛了電話。

王老板愣住,接著放聲大笑。

“你他媽誰啊?在這兒演戲?一個電話就想讓宏遠消失?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