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劑,它一點點腐蝕掉宋安璃精心築起的高牆,把那些被她死死壓在心底的情緒,全都翻了出來。
“你為什麽要騙我?”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沙啞。
周時淮倒酒的動作停住。
“當保鏢,很好玩嗎?”
“每天看著我,像看一個傻子一樣,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不是在玩。”他終於開口,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是認真的。”
“認真?”宋安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就笑了出來,“認真地騙我?認真地算計我?周時淮,你身上到底有哪一點,是真的?”
她撐著桌子站了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她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她彎下腰,湊到他麵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為了璀璨的股份?還是為了你們周家的繼承權?”
周時淮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很燙。
“我什麽都不要。”他開口,那話裏的疲憊和無力,濃得化不開,“我隻要你。”
這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徹底擊潰了宋安璃最後一道防線。
她不是沒被人告白過,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潰不成軍。
一滴熱淚砸在了周時淮的手背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滾燙的溫度,直接烙進了他的皮膚裏。
周時淮猛地站了起來。
他長臂一伸,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直接把宋安璃拽進了懷裏。
雙臂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對不起。”他的聲音埋在她的發間,又悶又啞,“安璃,對不起。”
宋安璃整個人都僵了。
煙草和酒混合的氣息湧進鼻腔,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臉,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放開!”宋安璃反應過來,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去推。
她推一下,他圈著她的手臂就收得更緊一分,勒得她骨頭都疼。
“不放。”他貼著她的耳朵,每個字都咬得極重,“這一次,死都不放。”
宋安璃掙紮的動作越來越沒力氣。
酒精已經燒光了她最後一點清醒,連推著他的那點力道,都變得軟綿綿的。
最後,她徹底放棄了。
整個人一軟,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周時淮察覺到她的變化,他鬆開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已經站不穩了,整個人都搖搖晃晃。
下一秒,天旋地轉。
宋安璃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都被騰空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從酒吧到地下車庫,一路都是奇特的安靜。他走得很穩,那條受了傷的腿,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
黑色的賓利裏,空間狹小。
他把她放進副駕駛,替她係上安全帶。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宋安璃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時,她已經睡著了。
周時淮解開她的安全帶,沒有立刻把她弄醒。他就那麽側著身,在昏暗的車廂裏,看了她很久。
他推門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再次將她從車裏抱了出來。
別墅裏一片漆黑。
他抱著她,熟門熟路地走上二樓,推開了主臥的門。
他把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替她脫掉那雙讓她差點摔倒的高跟鞋,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轉身,準備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身後就傳來一個細微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呢喃。
“別走……”
周時淮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見**的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翻了個身,正對著他的方向,一隻手伸在外麵,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她的眼睛還閉著,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就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宋安璃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焦距,全是醉酒後的迷蒙。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臉。
她的指尖很涼,帶著酒氣。
周時淮的身體僵住了。
下一秒,她撐起身體,湊了過來,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笨拙,淩亂,還帶著烈酒的辛辣和她眼淚的鹹澀。
他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從試探,到掠奪。
就在兩人都快要失控的時候,周時淮猛地停了下來。他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都劇烈地喘著氣。
“安璃,”他的嗓子啞得厲害,“你喝醉了。”
“周時淮,”她叫他的名字,“你說你不會再放手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她的動作很笨,手指戳了半天,那顆紐扣就是不聽話。
她沒了耐心,幹脆放棄,抓著衣襟兩邊用力一扯。
一顆黑色的扣子飛了出去,砸在白色床單上,輕輕彈了一下。
周時淮所有的防線,就在那一聲輕響裏,全部塌了。
他翻過身,把她壓住,重新堵上了她的嘴。
這一次,沒有半分猶豫。
窗外一片漆黑。
第二天,宋安璃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弄醒的。
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裏擠進來,照得她眼睛疼。
她動了動身體,腰上搭著一隻手臂,很沉,緊緊箍著她。
身邊的位置還是熱的。
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一股腦地全塞了回來。
酒吧,遊戲,那個吻,還有後來……
宋安璃整個人都僵了。
她到底幹了些什麽。
她偏過頭,看見身邊男人還在睡的臉,心跳得厲害。
她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把他的手臂從腰上挪開,然後光著腳,輕輕踩在了地板上。
她剛站穩,周時淮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她就那麽站在床邊,身上胡亂裹著床單,臉上全是慌亂。
“安璃……”
他一開口,嗓子是啞的。
宋安璃嚇得一抖,抓著床單的手攥得更緊。
“醒了?”她先開了口,聲音平得像一根直線,“醒了就走。”
周時淮撐著床坐了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
他看著她,想說話。
宋安璃沒給他這個機會。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她扭開頭,不去看他,“就當沒發生過。都是成年人,用不著誰對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