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姐姐,周總,你們這才結婚多久啊?就要離了?”
周圍已經有璀璨公司的員工認出了他們,紛紛停下腳步,裝作路過,實則豎起了耳朵。
宋安琪很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效果,她走到宋安璃麵前,把那張紙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還以為你們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愛情呢,搞了半天,也不過如此嘛。一個處心積慮地騙,一個傻乎乎地被騙,真是天生一對。”
周時淮上前一步,擋在了宋安璃身前。
宋安琪被他看得縮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她現在可是有恃無恐。
“怎麽?周大少爺,想打我?你敢嗎?你現在可不是什麽保鏢了,你做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周家的臉麵。”
她的話,讓周時淮的動作停住了。
宋安琪笑得更得意了,她繞過周時淮,重新湊到宋安璃麵前。
“姐姐,你這眼光可真不怎麽樣。你以為你找了個什麽好東西?你知不知道,你肚子裏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是怎麽沒的?”
宋安璃的身體猛地一震。
“是江鶴白!你以為那場車禍是意外?不是!是我求他,我哭著求他,讓他幫你解決掉那個孩子,好讓你能順利嫁給他!他為了我,什麽都肯做!”
她欣賞著宋安璃驟然慘白的臉,繼續往下說。
“你看,你身邊的人,有一個是真心的嗎?江鶴白為了我,可以親手弄死你的孩子。周時淮為了他們周家的利益,可以把你騙得團團轉。宋安璃,你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宋安璃沒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極其緩慢地,給了宋安琪一巴掌。
“你說完了?”宋安璃問。
她看著宋安琪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
“宋安琪,你是不是以為,江鶴白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
宋安琪捂著臉,沒有出聲。
“他不是愛你,他隻是習慣了當一個好人,一個對誰都好的中央空調。你哭一哭,他就覺得你可憐。別人求一求,他也會幫忙。”
“他為你做的事,換成任何一個阿貓阿狗,他都一樣會做。那不是愛,是他的自我感動。”
“你把他當成寶,在他那裏,你跟路邊的一條流浪狗,沒什麽區別。”
宋安琪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氣的,是怕的。
宋安璃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她最恐懼,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不……不是的!你胡說!鶴白哥哥是愛我的!”
“是嗎?”宋安璃收回視線,她沒有再看那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人。
她繞開他們,沒有去撿地上那些散落的紙張,徑直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
“這些破事,我不想再管了。”
她丟下這句話,身影很快消失在來往的人群裏。
周時淮想追,可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的宋安琪,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餐廳距離公司不遠,剛才那一幕,被不少人看了個徹徹底底。
不到十分鍾,宋董和她那位保鏢先生鬧離婚的消息,就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周時淮回到璀璨大廈的時候,迎接他的,是無數道探究、同情和看好戲的目光。
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他想上去,他必須上去。
電梯門前,兩個新來的保鏢攔住了他。
“周先生,請留步。”其中一個開口,態度還算客氣。
“讓開。”周時淮看都沒看他們。
“抱歉,宋董吩咐了,您不能再上去了。”另一個保鏢的態度就沒那麽好了,他上下打量著周時淮,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周先生,大家都是同行,別讓我們難做。被辭退了就該有被辭退的樣子,體麵點離開不好嗎?”
周時淮沒說話,隻是繞開他們,想從旁邊走過去。
那個保鏢直接伸手,一把推在了周時淮的胸口上。
“聽不懂人話是吧?”
周時淮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他抬起頭,那雙熬了一夜的眼睛裏,一片赤紅。
保鏢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但仗著自己是“新主子”的人,氣勢上不能輸。
“看什麽看?一個被女人趕出來的軟飯男,還敢在這裏耍橫?”
他話音剛落,周時淮就動了。
周時淮側身避開他揮過來的拳頭,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膝蓋**。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周時淮鬆開手,任由他滑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呻吟的兩個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一天一夜積壓的怒火、悔恨和無力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大廳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怎麽回事?”
宋安璃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她帶著林薇走了出來,看到大廳裏的混亂,還有站在一片狼藉中間的周時淮,以及他腳下那兩個動彈不得的保鏢。
她的視線在周時淮破了皮的拳峰上停了一秒,然後就移開了。
“宋董!”幸存的那個保鏢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周時淮告狀,“他……他硬要闖進來,我們攔著,他就動手打人!”
宋安璃沒說話,隻是看著周時淮。
周時淮也看著她,他想解釋,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是在她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裏,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解釋有用嗎?
她不會信了。
“把他趕出去。”宋安璃終於開口,是對著旁邊已經嚇呆了的保安隊長說的。
周時淮的身體僵住了。
趕出去。
她用了這個詞。
“宋董,這……”保安隊長有些為難,畢竟這位不久前還是公司的“駙馬爺”。
“我的話,你沒聽見嗎?”宋安璃加重了些許音量,“從今天起,這個人,如果再在璀璨珠寶的大樓裏出現,你們整個安保部,就一起滾蛋。”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保安們不敢再猶豫,幾個人硬著頭皮圍了上來,對著周時淮,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時淮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宋安璃,那雙眼睛裏,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周時淮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