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月徹底炸了。
她衝到周時淮麵前,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向來明豔的眼睛裏燃著兩簇火苗,直直地燒向他。
“周時淮!你到底是誰?”
“你接近安璃到底有什麽目的?京圈太子爺,跑到南城來給她當保鏢?你覺得這說得通嗎?你把她當傻子耍是不是!”
周時淮站在原地,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的大衣,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沉默。麵對唐曦月連珠炮似的質問,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唐曦月見他不作聲,火氣更盛,“你知不知道她最近經曆了什麽?她被她那個狼心狗肺的爹騙了二十多年!她現在最恨的就是欺騙!你呢?你又算什麽?一個更大的騙子?”
“我沒有騙她。”周時淮終於開口,話語簡單得近乎敷衍。
“你沒騙她?”唐曦月氣笑了,“你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敢告訴她,這叫沒騙她?你敢不敢現在就跟她說,你不是什麽窮保鏢,你是周家大少爺,是她那個掛名未婚夫?”
周時淮的下頜線繃緊了。
唐曦月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他最隱秘的痛處。
“我告訴你,周時淮,我不管你有什麽苦衷,有什麽狗屁的家族內鬥,安璃不是你們這些豪門鬥爭的棋子!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什麽時候跟她坦白!”
“我說姑奶奶,您就少操點心吧。”
一道懶洋洋的男聲插了進來,李硯從門外晃進來,直接站到了周時淮和唐曦月中間,一副和事佬的德行。
“人家小兩口幸幸福福的,你在這兒攪和什麽?時淮對安璃什麽心思,你看不出來?”
“我管他什麽心思!”唐曦月根本不吃他這套,“真心喜歡一個人,就該坦誠相待!藏著掖著算什麽?他這是喜歡嗎?他這是把安璃當寵物養,所有事情都瞞著她,讓她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裏!”
李硯被她堵得噎了一下,隨即又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哎,話不能這麽說。安璃最近煩心事兒夠多了,你現在告訴她這個,不是給她添堵嗎?等時機成熟了,時淮自然會說的。”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告訴她!”唐曦月說著就要掏手機。
李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瘋了!”
“你才瘋了!你放開我!”
兩人就這麽在客廳裏拉扯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
宋安璃從外麵走了進來,她剛處理完公司的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這副雞飛狗跳的景象。
唐曦月和李硯還在撕扯,周時淮則沉默地站在一邊。
“你們在吵什麽?”
宋安璃一開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唐曦月用力甩開李硯,指著周時淮就要開口:“安璃,你聽我說,他……”
“她沒什麽好說的!”
李硯反應更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捂住了唐曦月的嘴,半拖半抱地把她往門外拉。
“那個……我們倆鬧著玩呢!對,鬧著玩!你們聊,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李硯一邊說著,一邊衝周時淮擠眉弄眼,連拖帶拽地把還在拚命掙紮的唐曦月弄出了門外,還順手關上了門。
客廳瞬間恢複了安靜。
宋安璃看著緊閉的房門,又轉頭看向周時淮,她不傻,剛才那陣仗,怎麽看都不像是在鬧著玩。
“曦月她怎麽了?”
“沒什麽。”周時淮避開了她的探究,“她跟李硯有點誤會。”
宋安璃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她今天在外麵站了很久,身上還帶著涼意。
“是嗎?”她問,“我怎麽覺得,她想說的人,是你。”
周時淮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空氣裏浮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宋安璃沒有再追問下去。她繞過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整個人陷了進去。
“明天陪我去公司。”她閉上眼,吩咐了一句。
“好。”
第二天,璀璨珠寶。
公司裏的人看見宋安璃,表情都有些怪。但宋安璃沒理會,穿著一身西裝,徑直從他們中間穿過。
周時淮跟在她身後,守在辦公室門口的位置。
沒多久,一個穿緊身連衣裙的女孩端著兩杯奶茶走過來,是策劃部新來的實習生,林娜。
“周哥,辛苦啦。”林娜把一杯奶茶放到周時淮桌上,“我請你喝奶茶。”
周時淮沒抬眼。
“不用。”
林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複。她沒聽見似的,把吸管插好,推到他手邊。
“別客氣,你每天保護宋董這麽辛苦,喝杯奶茶提提神。”
她說話時身子往前湊,領口開得很低。
周時淮往後靠了靠,拉開了距離。
林娜手一歪,另一杯奶茶潑向周時淮的胸口。
“哎呀!”
褐色的**浸濕了他黑色的襯衫。
“對不起對不起!周哥,我不是故意的!”林娜抽出紙巾,人也貼了上去,拿著紙巾的手在他胸口上亂動。
“你看你,身材這麽好,衣服濕了都貼身上了。”
她聲音壓得低,一邊擦,一邊衝他眨了眨眼。
周時淮抓住林娜的手腕。
“拿開。”
辦公室的門開了。
宋安璃拿著一份文件出來,就看見一個女孩幾乎掛在周時淮身上,手在他胸口亂動。周時淮沉著臉,抓著那女孩的手腕。
林娜看見宋安璃,沒把手抽回來,另一隻手反而搭上了周時淮的肩膀,身子貼得更緊。
“宋董。”她衝宋安璃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把奶茶灑到周哥身上了,正幫他擦呢。”
她說著,還挺了挺胸,用身體去蹭周時淮的手臂。
“周哥,你這襯衫都濕透了,要不脫下來我幫你拿去洗洗?”
辦公室外有人經過,都停下腳步,假裝路過,偷偷看這邊。
宋安璃的腳步沒有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那麽從周時淮和那個幾乎掛在他身上的女孩旁邊走了過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合上。
辦公室外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娜搭在周時淮肩膀上的手僵住了,她原本想用這種姿態向辦公室裏的女人示威,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把她放進眼裏。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