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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欣今年32歲,性格外向,喜歡跳舞、唱歌、練瑜伽、跑步,她在文體局上班,在副局長的辦公室裏當文員,這是一個輕鬆又自由的工作,因為她和局長、副局長、同事的關係都很好,即使她偶爾遲到早退,也有人幫她打掩護。

她皮膚白得像白鷺的羽毛,眼睛又大又亮,一閉一眨眼之間,仿佛能告訴你很多東西,令人遐想。鼻梁如刀削般精致,唯一的缺點是臉太短一些,下巴圓了一點,但是身材修長高挑,走動時楊柳在風中搖擺,搖出萬種風情,受到絕大多數男人的喜歡。

郊區公園位於市北部。離市區25公裏,是由一片高低不平的樹林改造而成,風景並不秀麗,但是裏麵種滿了花草樹木,四月底正是暮春時節,各種花卉競相開放,空氣中彌漫著混雜的花香,一陣陣隨風飄**,使人心曠神怡。

趙雅欣住在郊區公園附近的鳳凰小區,她晚上喜歡去公園慢跑,因為這樣能保持身材不會隨歲月的流逝而變形,修身養性對她來說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在她的生活中,除了孩子,就是保護身材和臉蛋最要緊,所以,每天吃過晚飯,在家泡一會兒茶之後,就要到郊區公園裏慢跑,或者在草地上做瑜伽。除非下雨,或者被朋友約出去玩,否則雷打不動。

她喜歡聞花草的芬芳,嫩葉的清香,鳥兒的鳴叫,或者坐在長椅上望著城市的燈火發呆,回想著自己到底是怎麽從少女變成少婦的,她懷疑青春被上天偷走了,現在隻剩下一點渣。

4月15日晚上,她吃過晚飯,喝過茶之後,便走出家門,向郊區公園走去,她雇有保姆,帶孩子、做飯、洗碗都由保姆梁英去做,因為她25歲結婚,26歲生孩子,現在孩子已經6歲了,孩子不太黏她,晚上也跟保姆睡在客房裏,所以,她很自由。

她到郊區公園時已經八點半,她選擇一塊草地,把墊子鋪在地上,做起了瑜伽,因為旁邊沒有人,她可以隨意做任何動作,做了一個小時之後,她起身坐在長椅上休息。

休息了半小時之後,她向樹林裏慢跑過去,這時,已經晚上10點了,公園裏的人漸漸稀少起來,但是,她並不害怕,因為自從她嫁給丈夫胡飛雪之後,就開始在公園裏慢跑,7年來,沒有遇到一點事,甚至沒有人向她吹過口哨。所以,她非常放心。

人們常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當趙雅欣跑到一片濃密的樹林裏時,突然一個人影衝到她的麵前,她剛剛想叫,立刻被一隻粗壯的手從背後卡住脖子,令她喘不過氣來,隨著一把冰冷的刀架到她的脖子上。

“不許叫,我不圖命,隻圖色,如果你能讓我爽一次,我會馬上放你走,你如果要錢可以,我給你兩百塊,怎麽樣?”他為了讓她回話,稍稍鬆開了手。

她本來想罵流氓、可恥、下作之類的話,但是,她馬上想到一個警察朋友的話,在遇到這種情況,千萬不能激怒歹徒,否則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於是鎮定地說:“大哥,饒過我吧,我挎包裏有三千多元,微信錢包裏還有錢,都給你。”

“對不起,我不要錢,我要你的美色。”他邊說把她按倒在草地上,一隻腳跪在她的肚子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扣,然後去脫她的褲子,她不敢喊救命,更不敢反抗,因為她怕被他殺死之後再**,隻好任他粗暴地**……

她感到自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卻不能作聲,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流下,此刻,她多麽想有個英雄路過,把歹徒打跑,把她救下,但是,十分鍾過去了,沒有任何人目睹這一幕,這時,歹徒已經完事了,她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歹徒穿好褲子之後,把皮帶拉緊,對她**笑著說:“不錯,你這隻小雞真的很爽,挺溫順,希望下次還能遇到你。”說完,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後把刀插入褲袋裏,轉身向密林深處跑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從草地爬起來,把褲子穿好,把衣裳整理好,把眼淚擦幹,她想了報警,但是,如果報警的話,會搞得滿城風雨,如果抓不到歹徒,對自己的名聲很不好,她搖搖頭,沒有選擇報警,就當自己倒黴,吃了啞巴虧。

此刻,她最想是趕緊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把歹徒留在她體內的汙穢物徹底洗幹淨,然後,躺在老公的懷裏,狠狠地痛哭一場,讓他好好安慰自己,於是,她向公園門口走去。

事發離公園門口將近300米,她一路走去,但是,走了一半路程,她忽然感到腦袋發暈,雙腳不聽自己使喚,身子輕飄飄的,好像走在雲端上,她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於是,她站在原地休息,也許這樣能舒緩一下,但是她看見眼前的燈光一直在晃動,而且非常刺眼,平時她眼裏的燈光是柔和的,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有人在劇烈地搖晃著她的腦袋,雙腳無力支撐,她一下癱軟在地上,意識漸漸剝離她的頭腦……

這時有一對中年夫妻看見趙雅欣暈倒,立即跑上前來去觀察,隻見趙雅欣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男人想上前去搖晃趙雅欣,看她有沒有反應,但是被女的拉住了:“老公,別動,萬一她是碰瓷的,我們麻煩就大了。”

男的一聽,有點怕了,但是,萬一她是突發疾病,沒有及時呼救,錯過最佳搶救時間怎麽辦?那可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啊,於是,男的大聲叫起來:“快來人啊,這裏有人暈倒了——”

附近的人聽到之後,紛紛跑上前來,一下就聚攏了30多個男女老少,其中一個是醫院的護士,她蹲下去,觀察了一下趙雅欣,說:“這個人可能癲癇病發作了,得趕緊送去醫院搶救。”於是,她站起來,撥打了120電話,江北區中心醫院接到電話之後,答應立即派人前往搶救。

因為江北區中心醫院離郊區公園最近,所以,一刻鍾之後,救護車就趕到現場,醫生給趙雅欣打了新三聯針之後,迅速把她抬上擔架,然後推進救護車,一路鳴笛向醫院飛馳而去。

到了醫院之後,直接把趙雅欣送到搶救室進行搶救,經過一個小時的搶救,結果醫生沒有把趙雅欣救活,護士在趙雅欣的口袋裏找到手機,但是,因為不知道手機密碼,無法解鎖,無法打電話給她的家屬。

護士隻好憑放在趙雅欣口袋的身份證,打電話到趙雅欣所管轄的派出所,叫派出所的民警想辦法找到趙雅欣的家屬,民警同意幫忙想辦法通知趙雅欣的家屬。

搶救趙雅欣的醫生名叫高偉山,是一個經驗非常豐富的主任醫師,他從醫將近30年,他從趙雅欣的症狀判斷出她應該是青黴素中毒死亡,現在醫院很少使用青黴素為病人治病,因為注射青黴素要做皮試,很麻煩,所以,青黴素中毒的病例罕見。

趙雅欣怎麽會青黴素中毒死亡呢?雖然現在大醫院的醫生都不喜歡給病人注射青黴素,主要是沒有多少利潤,但是小診所為了討好病人,還是會用到青黴素的。

但是,即使小診所的醫生要給病人注射青黴素時,也必須做皮試,否則,如果發生醫療事故,醫生是要負責任,一旦死人,不僅要追究刑事責任,甚至要追究經濟責任。

而趙雅欣應該是誤食青黴素膠囊,也有可能被人害死,醫生給她注射青黴素的可能極小,考慮到其中複雜性,同時為了小心謹慎,他來到了院長的辦公室,把情況向院長池宏匯報。

池宏問:“高主任,你確認患者是青黴素過敏死亡嗎?”

“對,趙雅欣有中樞神經係統毒性反應,表現為意識障礙、頭痛、惡心、嘔吐、驚厥、癱瘓、昏迷、呼吸困難、大小便失禁、肌肉**、抽搐,或癲癇樣發作等青黴素腦病症狀。我確認她是青黴素中毒死亡。”

“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麽做才合適?”

“我認為趙雅欣的情況非常複雜,這可能是一起謀殺案,所以,我覺得報警最好,否則,我怕家屬來我們醫院鬧事,要求我們醫院賠償金錢。當然,這要經過您的同意,所以,我特地來向您匯報。”

池宏想了一會兒,覺得高偉山說得有理,於是他直接打電話給市局刑警隊,江一明接到電話之後,帶著周挺和羅進來到醫院,高偉山接待他們,他把情況向江一明說明。

江一明不懂醫院,由羅進和高偉山對話,羅進聽了高偉山的話之後,覺得趙雅欣的青黴素中毒死亡十分可疑,對江一明說:“江隊,這很有可能是一樁高明的謀殺案,當然,也不能排除趙雅欣誤食青黴素膠囊引起中毒死亡,但這種概率很低。”

“既然有疑點,我們就必須查,先把趙雅欣的屍體運到市局法院中心,對趙雅欣進行屍檢,應該能查出青黴素是如何進入趙雅欣的體內吧?”

“當然。主要是注射和口服兩種,如果是注射進入死者體內的話,謀殺的可能性極大,醫療事故造成死亡的可能極少,如果是通過口服進入死者體內的話,就有可能是誤食造成的。如果想要屍檢,我們是不是要經過死者家屬的同意?畢竟目前不能確定這是一樁謀殺案。”

“盡量爭取死者家屬的同意,如果家屬不同意的話,我可以強行對死者進行屍檢,畢竟有疑點,否則池院長不會選擇報警。”

“高主任,趙雅欣的家屬有沒有來?”

“她的老公已經來了,他們正在太平間裏,你們可以去太平間看看,順便安慰一下他們。”高偉山心情也很沉重,雖然見過很多生離死別,但是沒有把年輕漂亮的趙雅欣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也是一種遺憾,大部分的醫生都有一顆悲天憫人之心,否則就不稱職。

高偉山帶他們去醫院的太平間,走進太平間之後,高偉山走到趙雅欣屍體旁邊說:“江隊,這就是趙雅欣,她是今年以來在我醫院去世最年輕的一位患者。”

一個中等個子的男人站在趙雅欣屍體旁邊默默地哭泣,他用雙手不停地撫摸著趙雅欣的臉,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麽,看見江一明他們進來,沒有任何反應,看來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江隊,這位就是趙雅欣的老公胡飛雪。”高偉山指著對麵的胡飛雪說。

“好吧,高主任,你先去忙你的,我們要和胡飛雪談談。”江一明對高偉山說,他點點頭,走了出去。

江一明走到胡飛雪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好,請問你是趙雅欣的丈夫嗎?”

他緩緩地轉過臉來,茫然地看著江一明,點點頭問:“我是趙雅欣的老公胡飛雪,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們需要問你一些問題,請暫時忍住悲傷,配合我們好嗎?”

“刑警隊的?難道我老婆的死不是醫療事故,而是一樁謀殺案嗎?”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江一明,然後搖搖頭說,“不,我老婆是一個陽光、大方、善良的人,她不可能得罪人的。”

“目前我們還不能確定這是一起謀殺案,但是,高偉山說趙雅欣的死非常蹊蹺,既然有疑點,我們就必須介入,還死者一個公道。”江一明比胡飛雪高半個頭,他真誠地看著他說。

“有什麽疑點?肯定是高偉山用錯藥,導致我老婆死亡,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醫院必須賠償我的經濟損失費和精神損失費,否則,我決不罷休!”他咬牙切齒地說著。

“趙雅欣是青黴素中毒死亡,而江北區中心醫院從2010年以來就沒有給病人使用過青黴素,所以趙雅欣因醫療事故而造成的死亡幾乎是不可能的,趙雅欣是在郊區公園誤食或者被人注射青黴素暈倒之後,才被醫院的救護車送來的,請你別誤會。”江一明和風細雨地勸說著。

“我又不內行,怎麽知道我老婆是青黴素中毒死亡?醫院沒有青黴素,難道高偉山不會自己帶進去?”

“這不符合邏輯,因為趙雅欣是先青黴素中毒,而後才由高偉山進行搶救,請不要誤會。請問趙雅欣知道自己會青黴素過敏嗎?”

“她當然知道,我也知道,她是一個守不住秘密的人,我想她的朋友和親人都知道。”

“趙雅欣很有可能是被人謀殺的,我們要對她進行屍檢,希望你能同意。”

“什麽?她死後還要被你們千刀萬剮,搞得體無完膚,我不同意!”

“假如趙雅欣是被人謀殺的,你難道不想我們為她申冤嗎?”江一明的語氣稍微硬了。

“不,我絕不同意你們對她屍檢!”

“對不起,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九條規定:對於死因不明的屍體,公安機關有權決定解剖,並且通知死者家屬到場,如果拒絕或者拖延屍檢,超過規定時間,影響對死因判定的,由拒絕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擔責任。你不想承擔責任吧?”

“真的有必要屍檢嗎?我老婆十分愛惜身材容貌,屍檢是對極大的不尊重。”他的口氣有點軟了。

“人死之後沒有任何知覺和意識,如果真的有靈魂,我相信她一定非常想弄清楚自己是怎麽死的,也好讓她含笑九泉。”

“好吧……我希望你們解剖完之後,能把我老婆的身體修複完整。”

“這是我們必須做到的,你放心吧。”江一明又拍拍他的肩膀,他沒有反應,繼續去撫摸趙雅欣的蒼白如雪的臉龐,眼淚像珍珠般地掉落在她的臉上,悲傷的樣子令人心酸。

2

“羅進,你把屍檢結果說一說吧。”江一明對羅進說,大家坐在小型會議室裏開案情分析會。

“死者趙雅欣為青黴素過敏休克,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搶救而導致死亡,趙雅欣**口有損傷,她休克之前被人性侵過,我已經在趙雅欣的體內提取到殘留的精液,應該是性侵者留下的。”

“哦?有沒有給精液做DNA?”

“我正在叫助手在做,很快就會有結果。”

“青黴素是如何進入到趙雅欣體內的?”

“我仔細檢查過趙雅欣的屍體,她的身上沒有針眼,可以肯定不是用針筒注射進入體內的,我又檢查了她的胃內容物,也沒有青黴素膠囊和片劑的殘留物,因此,可以排除她誤食了青黴素膠囊和片劑。”

“難道有人往她身上噴青黴素?”

“也不是,青黴素是性侵者帶到她的體內的,也就是說:趙雅欣體內的青黴素是通過**進入的。”

“啊?這簡直不可思議,如此微量的青黴素也能導致趙雅欣過敏休克死亡嗎?”

“當然可以,否則,凶手就不會用這麽隱蔽的方法謀殺趙雅欣。”羅進回答小克。

“你確認這是一起謀殺案嗎?”江一明問。

“凶手十有八九是想謀殺趙雅欣,而凶手因為生病之後注射青黴素,然後去性侵趙雅欣的可能微乎其微,我認為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案,凶手很可能是醫生。”羅進回答。

“青黴素的半衰期為多少時間?”

“一般是半小時。”

“也就是說凶手要到醫院或者診所注射青黴素,然後趕到郊區公園去性侵趙雅欣?”吳江問。

“不一定,凶手可以在郊區公園裏等趙雅欣,看見她來晚練之後,再拿針筒對自己注射青黴素;或者把青黴素塗在**上,然後再去性侵趙雅欣。”羅進說。

“為什麽凶手不直接向趙雅欣噴射青黴素,而要用性侵的方式把青黴素帶到趙雅欣的體內呢?郊區公園裏麵有不少遊客,萬一被人發現,那他的謀殺計劃就不能成功了。”

“一是凶手貪戀趙雅欣的美色;二是凶手極其仇恨趙雅欣,非殺了她不可;三是凶手認為我們查不出來青黴素是如何進入趙雅欣體內的,所以,凶手采用這種一箭雙雕的謀殺方式。”

“我想這件案子應該不難偵破,首先,凶手肯定知道趙雅欣會青黴素過敏;其次,郊區公園裏麵和周圍都有監控器,我們有可能在監控錄像中找到嫌疑人。”呂瑩瑩比較自信。

“我可沒有瑩瑩那麽自信,利用這種方法殺人的罪犯智商都很高,他一定會絞盡腦汁地進行反偵查,我認為凶手知道公園裏的監控器分布情況,而凶手性侵趙雅欣應該是在沒有監控器的地方進行的,要不就蒙著麵罩作案。”吳江看著呂瑩瑩說。

“我們現在都隻是推測,必須到現場去勘查,老吳和小克去勘查凶手性侵趙雅欣的地點,瑩瑩和小柔去觀察公園裏的監控器分布情況,我和周挺去詢問胡飛雪和趙雅欣的父母。羅進去把凶手的DNA做出來,看看能不能比對上。”

郊區公園裏麵原來是沒有安裝監控器的,但是自從在那裏發生了幾件案子之後,派出所於2017年1月在裏麵安裝了監控器,一共有101個,每50米分布一個,監控器都是安裝在六米高的燈柱上,但是,公園裏麵大部分都是茂密的樹林,很多監控器拍攝不到地麵的情況,因為它的鏡頭被樹葉擋住了。

吳江和小克很快就找到了凶手性侵趙雅欣的地點,它位於公園北麵的樹林裏,它的東麵是一座小山,西麵是平地,種滿密密麻麻的香樟樹,有的香樟樹已高達6米,樹林裏長滿了青草。

在一棵香樟樹下,一片草地有被人壓過的痕跡,有些青草被扯斷,斷枝已經枯萎,被壓成倒伏狀的草還沒有長直,草地上有一隻玻璃扣,和趙雅欣襯衣上被扯掉的扣子一模一樣,所以,吳江和小克認為這裏就是事發地點。

因為這裏是平地和山陵的交界處,所以很少人會來這裏玩,因此,現場還被完整地保護好,地上青草長得稀疏,**出黑色的土地,所以有不少足跡印在上麵。

小克對可疑足跡進行拍照提取,一種鞋印為41碼,是一雙運動鞋留下的,但是不知道具體是哪種品牌的鞋子,這得拿回去在電腦上比對,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另一種鞋印為39碼,吳江看了一會兒對小克說:這是一雙2018年冬季生產的阿迪達斯運動鞋的鞋印,我看過了趙雅欣的鞋紋,確認這是她的鞋印。小克點點頭,讚同吳江的看法。

他倆還在草地上提取了精液,因為陽光的照射,精液已經凝固,顏色也變成黃色,他們判斷應該是凶手留下的。如果將來將凶手抓捕歸案,這些證據足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對公訴方非常有利。

他倆在離事發地點30米處發現了一個監控器,正對著事發地點,但是,因為4月到5月正是香樟樹換新葉的季節,茂盛的樹葉把監控器給遮擋了,無法拍攝到事發時的情況。

吳江把提取回來的鞋印輸入電腦,在數據庫裏進行檢索,結果沒有比對上,這是在意料之中,說明凶手沒有前科,但是,電腦顯示:這是一雙2019年春季出產的安踏運動鞋,穿這種鞋子的人經濟能力應該不高,當然,不能排除凶手故意穿這種鞋子來迷惑警方。

呂瑩瑩和溫小柔進入了郊區公園的監控係統,在小克的指導下,專門查看那個對著犯罪現場的監控器,但是,因為香樟樹葉子太密,加上燈光昏暗,根本看不到凶手作案時的情況,凶手肯定去郊區公園踩點過,否則,不會選擇那時性侵趙雅欣。

吳江通過對鞋印的分析,判斷出凶手的身高為174厘米到176厘米,體重75公斤,是外八字步伐,因為鞋子比較新,鞋底沒有較大的磨損,無法判斷凶手的職業。

吳江叫呂瑩瑩專門找監控錄像中符合身高和體重的嫌疑人,呂瑩瑩覺得嫌疑人不會從郊區公園的兩個大門逃走,而應該會從公園的任意一處圍牆逃走,所以,她叫溫小柔帶視偵組查看公園圍牆外的監控錄像,她查看公園裏麵的監控錄像。

查看監控錄像這活如同大海撈針,首先,不知道嫌疑人的麵貌,就像沒有瞄準鏡的步槍,隻能憑經驗和感覺去查;其次,郊區公園外麵雖然布滿了交通監控器和安防監控器,但是,要把這些監控錄像都查看完畢,得消耗好上千個小時,其工作量大顯而易見。

好在第二天下午,溫小柔就有所發現:2019年4月15日23:11,一個戴著口罩的人從郊區公園西北角的圍牆上跳到公路上,然後走向一輛電單車,坐上去之後按下電門,啟動了電動單車,沿著環市北路向西北方向駛去。

從監控錄像來判斷,此人有很大的嫌疑,他的身高和在案發地點提取到的鞋印主人差不多,從體型上去判斷,他的體重也差不多,溫小柔把吳江和小克叫來分析,他倆覺得溫小柔的判斷沒有錯。

這下工作就輕鬆多了,因為有了目標。大家順著交通監控錄像去追蹤嫌疑人,但是,嫌疑人好像故意和他們捉迷藏似的,在大約三平方公裏的路上反複駛來駛去,最後,嫌疑人把電單車駛向龍頭山下,把單車丟棄在路邊,向山上爬去,從此,就沒有監控錄像,再也看不到嫌疑人的去向。

呂瑩瑩安排視偵組的人輪班盯著那輛電動單車,結果他們看了兩天的錄像,嫌疑人始終沒有回來騎電單車。呂瑩瑩開始查看當下的監控錄像,結果發現那輛破舊的單車還停在路邊。

龍頭山方圓100多平方公裏,山頂高達到海拔1150米,和省城平均海拔80多米差距很大,山下由幾十個小山連接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山穀裏散落著幾十個村莊,將近3萬村民。

吳江和小克驅車前往嫌疑人棄車地點,果然看見了那輛電單車。因為路上很多過往的車輛,電動單車已經布滿灰塵,他倆對全車進行檢查,發現車把手上有幾個指紋,吳江拿出指紋粉,把指紋提取下來。

然後他們把電單車抬到警車的後備廂去,把它運回刑警隊,希望能從中提取到生物樣本,以便做DNA檢測,但是,結果令他們失望。吳江把嫌疑人的指紋輸入數據庫進行比對,結果仍然失敗,這再次說明嫌疑人的反偵查能力非常強。

吳江隻好把嫌疑人的指紋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裏麵去,萬一嫌疑人因為再次作案被警方抓獲,就可以將他帶來審問,但是,這種概率比較低,除非時間很長,否則很難通過這種方式將嫌疑人抓捕歸案。

江一明和小克去走訪了胡飛雪,他的回答和上次在太平間裏的回答大同小異:很多趙雅欣的親友知道她會青黴素過敏。這種說法沒有很大價值,而且值得懷疑,趙雅欣怎麽可能把自己會青黴素過敏隨便告訴別人呢?

江一明覺得去問趙雅欣的父母最清楚,他叫胡飛雪把他嶽父嶽母的住址、名字、手機號碼寫下來交給他們,胡飛雪不太願意,但是又沒有辦法,隻好拿來一張便箋紙,按照要求寫了下來,然後交給江一明。

江一明接過便箋紙來看:嶽父:趙越,嶽母:關馨,住址:江北區黃河路147號翡翠小區18棟202房。下麵還有他們的手機號碼和座機號碼。江一明把趙越的手機號碼輸入自己手機的撥號盤裏,撥打出去,很快就通了,對方接了,江一明情況向他說明,他答應在家裏等他們。

他們來到翡翠小區,找到了趙越的家,周挺去按門鈴,門鈴響了好一會兒,才有個年近六旬的中年男人來開門,周挺自我介紹之後,對方說他名叫趙越,是趙雅欣的父親,然後請他倆進去談。

趙越臉色蒼白憔悴,神情萎靡不振,眼光黯淡無神,十分悲傷的樣子,這應該是他愛女突然去世造成的。他高瘦個子,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裏麵是白色襯衫,下身穿一條休閑褲。

“趙叔,請問您退休了嗎?”江一明想做一些鋪墊,然後再進入正題,畢竟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極其痛苦的。

“還沒有退休,但是已經退居二線,在江西區工商分局當副書記,唉,老了,不服老不行啊。”他失落地說。

“您不顯老,狀態還很年輕。”

“謝謝你的誇獎!聽說我女兒的死,你們有爭議是嗎?”他迫切想知道結果。

“已經沒有爭議了,趙雅欣是被人謀殺的。凶手……”江一明說到這裏停住了,他不想把凶手性侵趙雅欣的過程說給趙越聽,怕引起他更大的傷心。

“江隊,你就實話實說吧,我什麽都能承受,唯一不能承受謊言,哪怕是善意的。”他向江一明點點頭,鼓勵他說實話。

“好吧,那我就實話實說,趙雅欣是因為青黴素過敏導致休克,沒有及時得到搶救而死的,她休克之前被凶手性侵過,青黴素就是通過這種方式進入趙雅欣體內的,凶手是一個狡猾又殘忍的魔鬼。”

“這……怎麽可能呢?用這種方式謀殺我女兒的人肯定是醫生。”他搖搖頭,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隨著社會的發展,罪犯的犯罪手段也不斷升級,開始我們也不明白青黴素是如何進入趙雅欣體內的,後來經過我們的法醫屍檢,才找到原因。請您節哀順變,我們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讓趙雅欣含笑九泉。”

“知道我女兒會青黴素過敏的人不多,你們如果不提這事,我都已經忘記了。”

“我們今天就是想向您了解情況的,請問有誰知道趙雅欣會青黴素過敏?”

“除了我和她媽,應該隻有我女婿知道……”他突然愣了一下,發覺自己失言了,胡飛雪怎麽可能殺女兒呢?

“不,還有為趙雅欣看病的醫生會知道,趙雅欣經常生病嗎?”

“她小時候患有慢性肺炎,醫生想給她打青黴素,在打青黴素之前,做了皮試,結果會過敏,於是就沒有打青黴素,後來她的肺炎治好了。這幾年來,又得了慢性咽炎,經常去看醫生,所以,醫生肯定會問她是否會青黴素過敏。”

“慢性咽喉炎的病因較為複雜,病情常反複發作,經久不愈,治療上有一定難度,她一般在哪家醫院治療?”

“區中心醫院離我們家比較近,她一般都在那裏看病,掛的是耳鼻喉科。”

“她在那裏看多久?”

“斷斷續續看了有三年多吧。”

“還有誰知道趙雅欣會青黴素過敏?”

“除了我女婿和醫生之外,我真的想不起來誰還會知道。”

“她去看病時,有沒有人陪,比如您老伴?”

“我女兒很要強,在我們麵前從來都報喜不報憂,如果有人陪她去看病,我想她隻會找胡飛雪和她的閨蜜。”

“和她最好的閨蜜都有誰?”

“我隻知道兩個人,一個名叫旭盼;一個名叫彭春紅。”

“您有她倆的手機號碼嗎?如果有的話,請把她倆的手機號碼寫給我。”死者的好友是破案的關鍵人物,可以從她們那裏了解到很多信息。

趙越走進臥室,一會兒拿出一張打印紙,交給江一明,上麵竟然寫著旭盼和彭春紅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和手機號碼。隨後他又從手機的圖庫裏調出幾張照片,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向江一明指出哪個是旭盼,哪個是彭春紅。

江一明還沒有遇到過如此認真的死者家屬,他謝過趙越之後,叫他如果想起可疑的人或者情況,立即給他打電話。趙越說一定會的。

3

旭盼長得小巧玲瓏,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裝,把她本來就很白的皮膚襯托得更白了,她眉毛精心修飾過,雖然眼睛比較小,但是非常有神。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靈動有神,便可顧盼生輝,所謂一顧傾城說的就是眼睛的動人,唯一遺憾的是有一道淺淺的淚溝紋。

“我們是為趙雅欣的案子而來的,你是她的閨蜜,我們想你應該知道她的許多情況。”江一明看著坐在對麵的旭盼說。

“案子?趙雅欣不是因為青黴素過敏導致休克死亡嗎?”她十分驚訝,雙眉緊蹙著,一股憂傷從心裏升騰而上,仿佛久久無法散去的迷霧。

“趙雅欣是被人謀殺的,凶手知道她會青黴素過敏,所以,把青黴素帶入她的體內,導致她青黴素過敏死亡,你是否知道趙雅欣會青黴素過敏?”

“我知道的,我有時會陪她去醫院看病,她會對醫生說,所以,醫生肯定會知道她會青黴素過敏。”

“除了醫生,還有別人知道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她猶豫了一下,似乎沒有說真話。

“你是趙雅欣的閨蜜,我想你一定會竭力幫助我們破案,為她申冤,是吧?”

“這是肯定的。”她的眉頭依然緊鎖,對於趙雅欣被謀殺這件事依然難以接受。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麽,就請你說實話。”

“我……我已經說實話了。”

“不,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沒有說實話,你不用避諱,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你隻要說實話就對我們有用。”

她沉默了,想了一會兒說:“雅欣姐是個開朗、陽光、心直口快的人,她交友非常廣泛……她有……叫我怎麽開口呢……她有好幾個男朋友,當然,這都是背著她老公偷偷交往的,我想她的男朋友們都應該知道她會青黴素過敏吧?”她似乎為自己說的話感到歉疚。

“哦,她怎麽會把青黴素過敏的事告訴她的男朋友呢?”江一明一聽,微微一愣,覺得案情更複雜了,一個公務員怎麽會如此**呢?旭盼不像會貶損趙雅欣的人。

“因為她的幾個男朋友曾經陪她去看過病呀。”

“那麽,你認識她幾個男朋友?”

“我認識的就有9個,老的、少的、同齡的都有。”

“她的這些男朋友是否相互認識呢?”

“應該不認識,我不會出賣雅欣姐,經常陪著她在男朋友們麵前演戲,有時我都覺得累,不知道為什麽她不覺得累……哦,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名叫韋達的人和一個名叫苗起俊的人,他倆會認識,他倆為了雅欣姐,還打過架。”她搖搖頭,表示很無奈的樣子。

“打架?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有一次,雅欣姐和我帶著韋達在芳村的明德餐廳吃夜宵,正好苗起俊也在,他看見我們之後,就過來敬酒,他右手舉著酒杯,左手把雅欣姐的腰抱住,要和我喝酒,韋達年輕氣盛,看不下去,叫苗起俊的手放下,別抱他女朋友。但是苗起俊不聽,還惡言相向,韋達一氣之下,拿起酒瓶砸到苗起俊的額頭上,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流了他一臉,苗起俊看不見韋達,他隻好雙手捂著額頭大罵韋達……後來,倆人都被朋友和保安勸開了。”

“難道苗起俊就被韋達白打嗎?”

“沒有,我和雅欣姐把苗起俊送到醫院就診,醫生說沒什麽大礙,給苗起俊打了針,包紮了傷口,他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在雅欣姐的調停下,苗起俊原諒了韋達,但是,我覺得苗起俊不會輕易放過韋達的,因為苗起俊年輕時,是混社會出來的,手下很多小弟。”

“這事情我們會去調查。你和趙雅欣的9個男朋友都有聯係嗎?”

“我隻有韋達和苗起俊的手機號碼,別人的都沒有,雅欣姐虛榮心很強,每次交上新男朋友,都會帶來讓我認識,好像她很有魅力似的,我勸她要注意影響,畢竟她是有家庭和單位的人,但是,她不聽,她說能搞定她的老公和她的局長。”

“請你把韋達和苗起俊的手機號碼發到我手機上來。”江一明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旭盼。她點點頭,去拿手機,從通訊錄中調出那兩個男人的手機號碼,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

韋達是一個理發師,他今年才25歲,在時尚經典發型上班,月薪3000元,加上提成將近10000元,他中等偏高的個子,留著一頭齊肩長發,還染上幾種顏色,看上去不倫不類,年輕人卻把它當作時尚。

他鼻子和顴骨出奇高,因此眼窩顯得很深,眼睛很小,像老鼠的眼睛,但是皮膚白皙,嘴唇猩紅而性感,聲音富有磁性,說話有禮,嘴巴特別甜,很討女人喜歡。這是他的職業養成的習慣,很多女人在他的勸說下,舍得花大錢打理秀發。

江一明和周挺把他叫到發廊的小辦公室裏,由江一明對他進行詢問:“你是韋達吧?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認識趙雅欣吧?”

“既然你如此形容她,為什麽要和她一起呢?”江一明認為他有可能殺趙雅欣,因愛成恨是許多情殺的動機。

“當時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一個那麽**的女人,她第一次來我們發廊洗頭,看上去非常清純、可愛,像個大學生,我對她很有好感,她對我的印象也不錯,於是倆人就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後來,她經常來我們發廊洗頭、剪發、染發,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被她打動了,於是我們經常去賓館幽會。”

“你不知道她有家庭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為我在老家也有女朋友,我是不會和她結婚的,我和她隻是玩玩而已,她也是和我同樣的想法。我偷看過她的身份證,沒想到她竟然比我還大7歲,我感覺被她欺騙了。”

“難怪她死了,你一點都不傷心。你剛才的表情告訴我,你好像很恨她,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一時衝動打傷了苗起俊,她竟然站在苗起俊一邊,要我賠償給他50000元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否則,就要打斷我的手,讓我永遠都甭想當理發師。我當然不答應,大不了我一走了之,但是趙雅欣說如果我不答應賠償,她就要把她和我的關係告訴我女朋友,我和女朋友是真愛,我不想失去她,隻好吃啞巴虧,賠償給苗起俊50000元。其實,他住院才花了2000元,所以,我肯定恨她了。”

“趙雅欣是被人謀殺的,你有殺人動機。”

“什麽?謀殺?這怎麽可能?不,她那麽**的女人肯定有很多前任恨她。你說我有殺人動機?我想你們找錯人了,我犯不著冒著生命危險謀殺她,她在我心裏沒有一點分量,我不會讓她的鮮血弄髒了我的手!”他不屑一顧地說。

“你自說自話沒有用,請問4月15日晚上10點到11點你在哪裏?”

“我們發廊營業到晚上11點,這時候我一般都在上班。為了掙錢結婚,我很少請假。”

“有誰能證明?”

“我們發廊裏有6個理發師,8個洗發工,還有一個收銀員,我想他們都能證明,我們還有監控錄像,不信你們可以去查……”他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有人外麵叫他,他說聲對不起,就起身向外麵跑去。

江一明和周挺去收銀台,叫收銀員把儲存在電腦裏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給他們看,收銀員是一個高大的女孩,她不太樂意,但是又沒有辦法,隻好把電腦裏的監控錄像調出來讓他們看。

因為有準確的時間和日期,監控錄像很快就被調出來,錄像顯示:4月15日22:00到23:00,韋達確實在發廊裏為女客人剪頭發,直到23:10,他才結束工作,還是他關的大門,因此,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苗起俊長得高大結實,留著小胡子,剃著光頭,臉上的粗糙不平,加上皮膚黝黑,看上去不像個好人,就像黑幫老大,他今年已經52歲,但是他非常有精神,兩眼放著精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似的。

“苗總,趙雅欣死了,你應該知道吧?”江一明問。

“知道了,唉,可惜紅顏薄命啊。”他輕輕地歎一口氣,眼裏升騰起一股悲傷和惋惜。

“她是被人謀殺的。”

“啊?不是說青黴素過敏死亡嗎?怎麽會是被人謀殺呢?”他蹙著眉頭,感到疑惑不解。

“凶手利用青黴素謀殺了她,請問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也沒有什麽特殊關係,隻是一般的朋友,她曾經想認我做幹爹,但是我沒有答應。”他微微閉著眼睛,仿佛在回憶往事,手裏的香煙在燃燒著,煙霧在空中飄**。

“可是經過我們調查,得出的結論:她和你是情人關係。”

“何以見得?”他想說你們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我調閱了你和趙雅欣去華彩賓館開房的監控錄像,什麽時間去,什麽時間離開,我們都看到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們從華彩賓館複製來的監控錄像?”江一明看著說。

“不必了。唉,那都過去很久的事了,還提它幹嗎,那是我酒後亂性造成結果,純屬一夜情,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所以呢,偶爾會在經濟上照顧她,她是個知恩必報的人,想以身相許,但是我再也沒有動心過,這跟年齡有關,要是我再年輕10歲,肯定來者不拒。”他輕聲說道,希望他們能相信他。

“聽說你因為她和韋達打起來,你被韋達打傷了。”江一明認為他在說謊,這種人曆經世故,城府很深,是那種喜怒哀樂不形於色的人。隻有這種人才會利用詭計殺人。許多案例表明:年輕人殺人大多數是一時衝動,中年人殺人大多數是精心策劃。

“我沒有和他打架,是他拿酒瓶砸了我一下,我從頭到尾沒有還手過,我不屑和一年愣頭青爭風吃醋。”他裝作很有修養的樣子。

“對不起,苗總,我們認為你有殺人動機……”

“什麽?我有殺人動機?這不是胡鬧嗎?我身邊美女如雲,年輕的、漂亮的、**的、文靜的、清純的……喜歡什麽風格的,任由我挑選,我犯得著冒殺人砍頭的風險嗎?”他哭喪著臉,一副委屈的樣子。

“既然你認為自己不會殺人,那麽,我們可以幫你排除嫌疑,請問4月15日晚上10點到11點你在哪裏?”

“這,我得想想,我年齡大了,記憶力嚴重衰退……我想那天我應該在經典夜總會唱歌,對,我當時是在那裏唱歌,和三個溫州來的客戶一起去,是我做東,請你們相信我,我年輕時是幹過一些違法的事,但是我早已金盆洗手了。”

“請問你們在哪個房間唱歌?”因為經典夜總會有300個包間,分成A、B、C、D四個區,每個區的經理和服務員都不同,如果確定哪個包間,他們的工作就輕鬆很多。

“我們在B區3088房。”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苗起俊的辦公室之後,就去經典夜總會調閱監控錄像,結果錄像證明:案發時間,苗起俊確實在3088號房唱歌,他們一共四個男人,各人都叫了坐台小姐,因此,苗起俊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吳江和小克的調查也沒有結果,於是,江一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開一個短會,討論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我和周挺已經走訪了趙雅欣的9個情人,這9個情人目前都和她保持著關係,但是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江一明說。

“我和小克也在外圍調查趙雅欣得罪了什麽人,走訪十幾可疑的人,也有結果,趙雅欣的交際非常廣泛,手機通訊錄裏竟然有999個人,經常保持聯係的有50多個人,簡直像個交際花,這麽複雜的社會關係,確實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排查。”

“我覺得情殺的可能比較大,比如情人之間的爭風吃醋而引起的情殺,趙雅欣還有可能被哪個變態者盯上,因為她**,引起了變態者的仇恨,從而引來殺身之禍。”

“胡飛雪也有可能謀殺趙雅欣,趙雅欣的**他肯定有所發覺,但是,他又拿趙雅欣沒辦法,因為趙雅欣太強勢,根據她的保姆講,家裏一切大小事務都由趙雅欣說了算,胡飛雪是一個孬種,在趙雅欣麵前唯唯諾諾,隻有聽從的份。”江一明說。

“為什麽會這樣呢?”

“因為他們家大部分開支都是由趙雅欣支付的,胡飛雪是市第14小學的數學老師,月薪隻有5000多,哪有能力支付房貸和車貸?而她家保姆的月薪就要4500元,所以,胡飛雪隻能忍氣吞聲。”

“既然胡飛雪如此無能,他怎麽可能殺人呢?”小克十分不解。

“總有最後一根稻草會把駱駝壓垮,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沒有聽說過不會叫的狗更會咬人嗎?胡飛雪性格內向孤僻,痛苦無處訴說,總會想找一個排泄口,所以,這種人最容易走極端。”

“但是胡飛雪的身高隻有170厘米左右,不符合嫌疑人的條件呀。”吳江說。

“身高可以偽裝,比如瘦小的人穿大一兩碼的鞋子,這就能迷惑我們了。”

“這樣吧,我和周挺繼續去調查胡飛雪,老吳和小克繼續去走訪趙雅欣的關係人。小柔,那個騎電單車和我們捉迷藏的嫌疑人有沒有消息?”江一明問,其實,他很清楚肯定沒有消息,否則,溫小柔會向他匯報的。

4

“是不是胡飛雪幹的,我們想辦法把他的生物樣本提取來做DNA比對,馬上就會有結果,這是一條捷徑。”

“胡飛雪應該不會親自動手,但是有可能雇凶殺人。”

“胡飛雪那一點工資,哪有經濟能力雇傭殺手?”

“不管是不是他殺的,先去提取他的生物樣本再說。”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胡飛雪家裏,他正在客廳裏和他的兒子在玩捉迷藏,可能因為趙雅欣去世之後,他沒有能力再雇傭保姆,所以,保姆被他解雇了。

江一明沒有和胡飛雪多說話,開門見山地說要提取他的唾液,做DNA用。他微微一愣,覺得非常意外,但是他沒有拒絕,他說為了能早日將凶手抓捕歸案,他什麽事都願意做。

周挺提取了胡飛雪的唾液之後,把一張背膠PP紙鋪在地上,叫胡飛雪穿上平時穿的鞋子,然後叫他在大約4米長的背膠紙上走過,以便提取他的足跡,從中可以判斷出他的步態。

背膠PP紙提取現場足跡作為一種新型的足跡提取方式,廣泛用於現場勘查工作中,對光滑地麵上的灰塵足跡較傳統的靜電複印提取法有著明顯的優點,吸附之後,可以卷疊,有利於保存,蓋上薄膜,不損壞足跡,且能反映足跡的特征、大小均與造痕體大小一致。

他們做完這兩件事情之後回隊,把胡飛雪的生物樣本交給羅進去處理,然後去找吳江和小克,把印有胡飛雪鞋印的背膠紙交給吳江,叫他拿去比對,看是否能案發現場的足跡對上。

第二天,羅進把胡飛雪的生物樣本的DNA做出來,和留在趙雅欣體內的精液DNA進行比對,結果兩者完全不符。正如大家判斷得那樣,胡飛雪不會通過性侵的方式殺害趙雅欣。

案發現場的足跡和胡飛雪的足跡也不同,因此,胡飛雪直接殺人的嫌疑被排除了。到底誰會殺害趙雅欣呢?趙雅欣如此**,道德觀嚴重扭曲,這麽另類的人,自然會受主流道德觀者的鄙視,甚至仇恨,開膛手傑克就是專門殺害妓女的凶手,那麽,凶手會不會像傑克那樣仇視道德敗壞的人,而挑選趙雅欣作為殺害對象呢?

江一明察了趙雅欣的賬戶,發現她的賬戶竟然有151萬元人民幣,趙雅欣的月薪才6000元,她的收入都是從微信或者支付寶上轉入工商銀行的賬戶上的,每筆錢幾千到幾萬元不等,每個月最少有9筆收入。最多時竟然達20筆。

江一明認為趙雅欣的錢應該是和她交往的男人匯給她的,雖然她不像妓女那樣直接和客人進行交易,但是,趙雅欣的行為和妓女沒有多大的區別,隻是冠以好聽的名字——情人,因此,她覺得心安理得。

江一明正在沉思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來聽:“喂,你好,我是江一明,請講。”

“別賣關子了,是什麽人?”江一明笑著問,史無前是個幽默感很強的人,和他在一起工作很愉快。

“你們前幾天不是把嫌疑人的指紋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嗎?上麵詳細描述了此人從郊區公園的圍牆跳出來,然後騎著電單車和你們捉迷藏,我們抓到的人就是他。如果我提供的線索,幫你們破了案,你得請客哦。”

“沒問題,這是件小事……他人現在在哪裏?”

“別的賭徒被罰款教育之後,都被我們放回家了,隻有他被關在我們的審訊室裏,你放心吧,他跑不了。”

“好,我馬上就到。”江一明去辦公區叫上周挺,然後開車向江北區分局駛去。

20分鍾之後,他們就到了分局治安大隊,史無前正站門口迎接他們:“江隊,我夠有誠意吧?知道你們要來,我都不敢多走一步路,就像林黛玉第一次進賈府一樣……哈哈……”他上前故作誇張地和江一明握手。

“謝謝你!”江一明鬆開手,“帶我們去見人。”然後自顧邁開腳步,向審訊室走去,江一明經常來治安大隊,當然知道審訊室在哪裏。

“江隊,你這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我都跟不上你了。”史無前在背後說。

審訊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江一明走到門口,門上鎖了,史無前走上前來,掏出鑰匙,把鑰匙插入鎖眼,用手扭了幾下,把門打開了,讓江一明先進去,他跟在背後。

進去之後,江一明看見一個年輕人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在睡覺,他感覺有人進來之後抬起頭,睜開疲倦的雙眼,看江一明一眼,又看周挺一眼,心裏猜想他倆是什麽來頭。

此人身材偏高,體重75公斤,符合嫌疑人的條件,他臉色比較黑,頭發幹結,好像好幾天沒有洗了,精神萎靡不振,可能是因為被史無前關了一夜。江一明和周挺在審訊桌麵前坐下,準備訊問他。

“你叫什麽名字?”

他甩一甩頭,想打起精神應付他們:“我沒有犯法,賭博沒有觸犯刑法吧,怎麽來了兩個刑警?”

“叫什麽名字,快說!”江一明大聲問,眼睛像刀一樣剜著他,他嚇了一跳。

“我叫江如輝。”

“住在哪裏?出生年月?”

“住在江西區東華路148號,1999年6月15日出生。”

“知道為什麽別人罰完款之後都被放回去,而偏偏把你扣留在這裏嗎?”

“不知道。我又沒有犯法,你們應該找錯人了。”

“沒有找錯人,我來提醒你一下,4月15日晚上10:45,你從郊區公園北麵的圍牆跳下來,然後去取電單車, 上了單車之後,朝著西北方向駛去,在路上兜來兜去轉圈子……”

“你是殺人嫌疑人,怎麽小題大做了?說說當時你在郊區公園裏幹了些什麽,隻有坦白才能減輕你的罪孽。”江一明狠狠地盯著他,他的眼光有足夠的穿透力,有時能讓嫌疑人不寒而栗。

“什麽?我怎麽就成了殺人嫌疑人了?”他搖搖頭,非常疑惑的樣子,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仿佛深夜裏遇見了鬼。

“沒有把你當作殺人凶手已經非常不錯了,你說說,當時你為什麽要從郊區公園的圍牆逃走?如果你沒有犯法,為什麽不從大門出來呢?如果你沒有把理由說清,我們將以你涉嫌殺人拘留你。”江一明認為他在裝蒜。

“有人給了我一萬元,叫我去郊區公園拿一個U盤,U盤放在離圍牆最近的一條長椅上,是用透明膠粘在長椅下方的,我拿到U盤之後,按照那人的要求,爬上北麵的圍牆,然後跳到公路上,騎著電單車在路上兜圈子,兜了幾圈之後,再把單車騎到龍頭山下丟棄,把U盤放在蝴蝶穀的一個大石頭下,完成之後,徒步下山回家。”

“你很會編故事,可以去當作家了。”

“我沒有騙你們,這是真的,我發誓!”

“你是從哪條路下山的?”

“我是蝴蝶穀的北麵上去,然後從西麵下山。”

“誰給你一萬元錢?”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你有他的手機號碼嗎?”

“沒有。”他又搖搖頭。

“他在什麽地方把一萬元交給你,是怎麽認識他的?把過程詳細地說清楚。”江一明認為他在說謊。

“我是在東村賓館的賭場裏認識他的,那天晚上我輸了兩萬元,我想向放高利貸的羅哥再借一萬元把本錢贏回來,但是羅哥不肯借,他說我已經欠他五萬元,不能再借了。這時,一個人走到我麵前,說隻要我肯幫他做一件事,他就給我一萬元酬勞,我問什麽事?他叫我去郊區公園拿一個U盤,送到蝴蝶穀去,我一聽,覺得沒有任何風險,於是,就答應他,他當場給了我五千元作為訂金,他說事成之後,會再給我另外的五千元。”

“這是哪天的事?”

“4月14日晚上10點左右,他叫我第二天晚上10點進去,拿到U盤之後,在長椅上坐一會兒,等到10點40分左右再從北麵的圍牆離開,他還交代我,不管公園裏發生了什麽,都不要管閑事,以免節外生枝。於是,我嚴格地按照他的要求圓滿地完成任務。”

“你收到了另外的五千元嗎?”

“沒有,他欺騙了我,從此他就像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向當天參與賭博的朋友打聽他的下落,結果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誰,我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但是我不後悔,隻為他幹了一件小事就掙五千元,工錢夠大了。”

“沒有問題,不就是提取一點唾液嗎?”他站起來,向外走去,江一明和周挺把他押到警車上,帶到刑警隊的法醫中心,讓羅進給他做DNA。羅進放下手頭的工作,先給江如輝做DNA。

下午羅進就把江如輝的DNA做出來了,然後拿去比對,結果證明留在趙雅欣體內的精液不是江如輝的。這種結果讓大家微微失望。江一明認為江如輝隻是凶手放出的煙霧彈,用來幹擾他們偵查的。

吳江認為真凶可能會去蝴蝶穀拿那個U盤,如果去的話,真凶就可能留下痕跡。吳江和小克帶江如輝去蝴蝶穀,江如輝沒有辦法,隻好配合,他暗自慶幸:差一點成為別人的替罪羊。

他們把車停在龍頭山下的路邊,沿著一條小山路往上爬,爬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蝴蝶穀。蝴蝶穀裏長滿的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一棵棵,一簇簇,四處開放,紅的、白的、紫的,像星星般點綴著整個山穀,無比壯觀,風一吹,送來了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

他們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催著江如輝繼續往上爬,江如輝是好逸惡勞的賭徒,整天沉溺於牌局和酒局之中,體力無法和他倆相比,因此,他爬得雙腳發軟,氣喘籲籲,好在他已經看見那個大岩石了。

江如輝那天晚上按照指令,把U盤放在那個像豬頭一樣的岩石下麵。他走近岩石,準備上前去,但是被吳江喊住了:“你別動,把藏匿U盤的地方指給我們看就行了。”

“吳警官,U盤就放在岩石底下,我當時還用一塊扁平的小石頭把U盤蓋住,你們看,那塊扁石頭還在那裏。”

吳江和小克認為真凶肯定會來取那個U盤,因此會留下足跡,於是,他們穿上鞋套,慢慢走上前去,小克邊走邊觀察,把印在地上的足跡拍照好。吳江則走上前去,把那個扁平的小石頭掀開來看,結果出乎意料:那個被薄膜袋包裹的U盤還靜靜地躺在那裏。

這說明真凶根本沒有來拿U盤,他叫江如輝深更半夜把U盤送到蝴蝶穀來,就是為了幹擾他們辦案。

吳江戴上手套,把U盤從薄膜袋裏取出來,放到眼前仔細觀察,希望能看到指紋,結果令人失望:上麵沒有任何痕跡,凶手心思縝密,早已做好的防備工作。

幸好江如輝被及時抓捕,否則,他們一定要往這條線索一直查下去,如果這樣的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江如輝。雖然此案不是江如輝做的,但是找到了江如輝,就可以從他身上獲取很多線索。

首先,他見過真凶,隻要把真凶的容貌畫下來,在網上通緝他,他遲早要落網。其次,既然真凶是在賭場裏認識江如輝的,那麽,當天的參賭人員中肯定有人認識他,否則,他不可能進去參賭。

5

江如輝當時是在東村旁邊的一座小賓館裏賭博的,他們玩的是鬥牛,鬥牛有四方玩,一方莊家,三方閑家。玩的時候去掉鬼的。每方發5張牌,比大小!10,J,Q,K就是牛,這幾張牌就算10,再把其他的牌加起來,看你加起來有好多點,10的倍數就去掉。因為這種賭法很難出千,所以流行非常廣泛。

江如輝帶江一明和周挺來到東村賓館,因為他就是在賓館的904房裏認識真凶的,東村賓館在東村北麵的東沙路邊,是一個低檔的賓館,標準間一晚上隻需80元,主要是麵對打工仔的。

他們去東村賓館找保安經理,要求調閱4月14日晚上的監控錄像,經理說他沒有權力,隻有柳樹青答應才行。柳樹青是賓館的老板,他是東村的村幹部,今年36歲,個子矮胖,臉色蠟黃,但是非常精神。他了解情況之後,他答應馬上給他們調監控錄像。

如果能在監控錄像中看到真凶,就不要用電腦畫像,這可以省去很多時間,而且更真實,因為江如輝隻見過真凶一麵,不一定能記得清楚真凶的容貌,即使記得,畫出來的人像也有偏差,對市民識別嫌疑人不利。

柳樹青把當晚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查看,江如輝指著屏幕上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說他就是嫌疑人。嫌疑人是4月14日晚上8點進入904房,於11點走出來,他身邊還有一個同伴。

“柳老板,這兩個嫌疑人你會認識嗎?”江一明問站在旁邊看錄像的柳樹青。

“我不認識,不過要把這兩個人找出來是有辦法的。”他摸了一下光頭,仰著臉看著江一明回答。

“有什麽辦法?”

“904房是一個套房,共三房一廳,每個房間都有打牌的桌子,這個房間是我們的村民吳少偉長期包租的,他們租來就是為了打牌,我已經勸告過他幾次,不允許賭博,他說沒有賭博,隻是打打小牌,誰贏誰請客吃飯而已,那些前去玩牌的人,大部分都是熟人帶的朋友,所以,我認為吳少偉可能知道他倆的身份。”

“你有吳少偉的電話嗎?”

“有是有,不過,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見你們。”

“你打電話給他試試看,如果不來,我們再上他家去找。”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給吳少偉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對吳少偉說有兩個市局的警察要找他,請他來東村賓館配合工作。吳少偉開始說沒有空,後來想了一會兒,又改口說會來。

一會兒,一個30多歲的年輕人走進東村賓館的監控室,他理著光頭,長得高大威猛,臉上都是橫肉,脖子上戴著一根粗大的金項鏈,滿臉痞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你名叫吳少偉是吧?”

“對對對,兩位警官找我有何貴幹?”

“4月14日晚上你是不是召集一群人在904房間裏賭博?”

“沒有,我們從來不幹違法的事,隻是打打小牌娛樂一下而已。”

“我們不是來查你們打牌的事,我們是刑警,是管命案的,現在需要你配合,你看監控錄像中這兩個人你會不會認識?”江一明指著電腦屏幕上被定格的兩個嫌疑人。

“會,會認識,那個高一點的名叫金峰,矮一點的那個名叫楊磊,他們經常來玩,金峰也是我們村的,楊磊住在……”

“對不起,我們要找的人是金峰,不是楊磊,請問你有金峰的電話嗎?”

“有啊,不過,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他了,我納悶:他以前經常來捧我的場,不知道為什麽看不見他的人影。”

“你給他打電話,想辦法把他叫到這裏來。”

“這……恐怕他沒那麽容易上當,他是一個很精明很謹慎的人。”他感到十分為難,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沒關係,如果他不來,我們會想辦法去找他。”

吳少偉沒辦法,隻好掏出手機給金峰打電話,他打開手機的免提鍵,方便讓大家都聽見,手機撥打出去之後,等了幾秒鍾,係統傳來了語音: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江隊,電話無法接通,怎麽辦?”吳少偉說,“這家夥的手機很少出現這種情況,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他家住在哪裏?”江一明擔心他畏罪潛逃。

“東村關公巷141號。”

“好的,謝謝你。”江一明拍拍吳少偉的肩膀說,“今天我們來走訪你們的事,請你們不要向外泄漏,否則要負法律責任。”他說完就和周挺走出監控室。

江一明打電話給史無前,叫他一起去金峰家找他,因為他對東村比較熟悉,他們在關公巷口等他。史無前答應馬上就到。

一刻鍾之後,史無前帶著管東村的片警羅梧一起來,羅梧對東村了如指掌,他認識金峰的父親金城。他們一起來到金峰家樓下按門鈴,門鈴響了幾聲之後,一個老人從對講機裏傳來聲音,問他們是誰,羅梧報出名字之後,大門開了。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爬,來到了六樓,金城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羅梧把江一明和周挺介紹給他,他有點不安:“你們找我嗎?”金城已經退休在家,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招惹來刑警。

“對不起,我們是來找金峰的,請問他在哪裏?”走進金城的客廳之後,江一明問。

“我就知道你們是找他的,我已經一星期沒有見到他了,這個孽子,整天在外麵混,經常不回家,從來不打電話給我們,好像他沒爹沒娘一樣,唉……”

“沒有。”

“他一般會去什麽地方?”

“講不好,經常在牌桌上混,有錢就賭大的,沒錢就賭小的,反正他對賭博比吸毒還上癮。有錢就在外麵吃喝玩樂,我們真的拿他沒辦法。”金城痛心地回答。

“他今年多大了,怎麽不去工作?”

“唉,26歲了,他吃不了苦,連當保安這麽輕鬆的工作都幹不了,還有什麽工作能幹得了的?”

“我們可以去他的房間看看嗎?”江一明覺得金城沒有說謊,但是,必須去房間裏看看,也許金峰就躺在房間裏。

“當然可以。”這是一套三房一廳的房子,三個房間都關上了,金城掏出鑰匙,把房門一一打開,讓他們查看。江一明、周挺和史無前各人檢查一個房間,查完之後,都沒有發現金峰。

金峰很有可能畏罪潛逃!

江一明叫金城給他們一張金峰的照片,金城從手機的圖庫中調出幾張金峰的照片,讓江一明選,江一明選好一張清晰的正臉照片,發到自己的手機上,他想用這張照片通緝金峰。

江一明在金峰睡覺的**提取到皮屑和毛發,這些檢材可以做DNA,隻要他的DNA和留在趙雅欣體內的精液DNA是相同的,那麽,凶手肯定就是金峰,可以在全國通緝他。

羅進很快就把金峰生物檢材的DNA做出來,然後把它拿到數據庫裏進行比對,結果和留在趙雅欣體內的精液DNA 完全相同,凶手果然是金峰。

江一明簽發對金峰的通緝令,讓溫小柔在網上通緝他,並把資料發給公安部,請求公安部在全國通緝他。

第二天一早,江一明就接到了金城的電話,說金峰剛剛從外麵回來向他要錢,結果被他反鎖在房間裏,叫他們趕緊去抓他。江一明沒想到金城覺悟這麽高,竟然能做到大義滅親的境界。

江一明怕金峰持槍或者持刀拒捕,他叫小克、周挺和吳江,一起去保險櫃裏取槍,然後穿上防彈衣,裝備好之後,四人一起開車向金城家駛去。

到了金城家之後,江一明叫金城用鑰匙把金峰臥室的門打開,小克舉著手槍衝進去,金峰一看他手裏黑漆漆的手槍,立即嚇得腿腳發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束手就擒。

金峰被押上警車,關進刑警隊的審訊室裏,在鐵的證據麵前,他坦白自己強奸了趙雅欣,在強奸她之前,他在**上塗抹了青黴素,但是,他沒有想到趙雅欣會青黴素過敏死亡。

“你不知道趙雅欣對青黴素過敏,為什麽要在強奸她之前塗抹青黴素呢?”江一明覺得他說的話不符合邏輯。

“胡飛雪給了我10萬元,要我去強奸趙雅欣,我開始有點害怕,因為郊區公園裏有遊客,萬一趙雅欣拚命叫喊,被周圍的人發現,很難脫身。但是,胡飛雪說趙雅欣很騷,很喜歡男人強奸她,她絕對不會叫喊。

“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青黴素過敏休克死亡,我是被胡飛雪利用的,我是無辜的,我真的不想殺趙雅欣,我他媽的就是一個腦殘人。我對不起趙雅欣,她那麽年輕就死了……”說到這裏,他淚流滿麵,說不下去了。

“你的青黴素是什麽時候買的?”

“不是我買的,青黴素是胡飛雪交給我的,他要我在強奸趙雅欣之前,把青黴素塗抹在**上,我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叫我別問,反正他不會害我,為了錢,我隻好嚴格地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胡飛雪是用什麽方法把十萬元交給你的?”

“是用現金交給我的。現金裝在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是在他家小區的小花園裏交給我的。那裏應該有監控器,你們可以去查,我說的是實話。”

“你是什麽時候認識胡飛雪的?”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但是我們很少在一起玩,那天他突然找到我,要我強奸他的老婆趙雅欣,我覺得不可思議。他說趙雅欣背著他和好多個男人相好,他必須懲罰她一下,否則,她以為他是很好欺負的,我也非常討厭這種**的女人,所以,這也是我接活的原因之一。”

“注射青黴素的空瓶在哪裏?”

“我把空瓶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你是什麽時候從郊區公園逃走的?”

“我沒有逃走,我強奸完趙雅欣之後,從公園北麵走到南邊,在長椅睡了一夜,一直到早上8點鍾,我用滴滴打車約了一輛車,坐在車的後座出了公園,這都是胡飛雪教我的,我必須嚴格執行,否則,他會去報警,說我強奸他老婆。”他的聲音沉重、悲傷、後悔。

“你為什麽要給江如輝一萬元,叫他騎著電動單車幹擾我們辦案?”

“這也是胡飛雪叫我辦的,我哪裏舍得給別人分去一萬元呢?”

案子到這時已經十分清楚,主謀是胡飛雪,金峰隻是被他利用的殺人工具,但是,胡飛雪為什麽要花重金雇傭金峰殺人呢?這隻能等抓獲胡飛雪之後,才能知道。

江一明帶著吳江、小克和周挺,一起去胡飛雪家裏抓捕他,他打開門見到他們之後,第一句話就說:“我知道你們遲早會找上門來的,走吧,我已經把我兒子托付給我父母了。”他伸出雙手,讓小克把手銬銬上,然後隨他們下樓。

胡飛雪承認是自己給了金峰十萬元,讓他強奸趙雅欣,然後導致她青黴素過敏休克死亡,原來他在她趙雅欣的手機裏安裝了竊聽器,趙雅欣的一言一行他都非常了解,他提出和她離婚,但是她不肯離婚。

父親的話讓他聽得心驚膽戰,他這才發現自己兒子真的不像自己,於是,他帶兒子去抽血,把血樣送給鑒定機構鑒定,鑒定結果讓他無比絕望: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他感到奇恥大辱,一股殺意慢慢地從他的心底裏升騰,然後燃燒成熊熊大火,無法澆滅,從此,他的心裏隻有一個執念:幹掉趙雅欣這個**的女人,找回自己的尊嚴。

但是,絕對不能讓警察查出來,否則,他必死無疑。於是,他開始想各種辦法,為了想出最佳的謀殺方法,他整天沉溺於偵探小說和偵探電影中,最後,他決定選擇用青黴素來謀殺趙雅欣,這種方法非常可靠,因為他有不在場證明。

他不知道這種方法是否可行,他在網上詢問醫生,醫生說對青黴素過敏的人來說,哪怕微量的青黴素也能置人於死地。他聽到醫生的話之後,非常得意,他看見趙雅欣在家裏花枝亂顫地走來走去,心裏就有一種快感:趙雅欣,你別太得意了,你就要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騎在我頭上拉屎了。

後來,他物色敢強奸趙雅欣的人。他想來想去,他覺得金峰是最好的人選,因為金峰好逸惡勞,整天在賭場上混,於是,他把金峰約出來喝酒,對金峰說:如果他輸得身無分文時,可以打電話給他。金峰聽完之後,無比感激地叫他大哥。

結果4月12日那天晚上,金峰輸得精光,再也無處可借錢時,就打電話給他,叫他幫忙想辦法。胡飛雪於是叫他去強奸趙雅欣。開始金峰並不同意,但是他經不住十萬元的**,終於答應胡飛雪。

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開始了,結果,一個幸福的家庭被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