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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胡馬會不會吸入致幻劑,導致他失去自我控製能力,從而強烈反對別人的建議?”他們走出遠航大廈,坐上警車。
“致幻劑能使人感到歡欣快樂,有時會發展為一種心醉神迷的感覺,最常見的是出現幻覺,感到自己融合在瑰麗的仙境或樂園之中,看到無數美女任他親吻,天上下錢等等。如果要確認胡馬是否吸入致幻劑,唯一的辦法是叫羅進把胡馬的血樣拿去化驗。”江一明覺得周挺說的有道理。
“即使化驗結果證明胡馬吸入致幻劑,也查不出是誰給他下的套吧?”
“是比較難,不是沒有可能。那麽多人在房間裏,總有人會看到誰在做小動作吧?現在沒必要討論這個問題,因為我們還沒證明胡馬吸入致幻劑。你覺得這7個人中,誰的嫌疑最大?”
“應該是沈師傑和尤溪楊,隻要給他們一點錢,很容易收買他們,這種出來撈錢的混混,從不講江湖義氣,更無法無天,什麽都敢做。”周挺邊說,邊看著車窗外漸漸降臨的夜色和一盞盞亮起的霓虹燈,覺得案情就像城市的夜晚一樣撲朔迷離。
“那些小姐也很容易被人收買,我總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天下這麽多人為了錢去冒險?生命就是一個體驗的過程,吃一點苦,勞一點累,經曆一些磨難沒什麽不好的,為什麽要急著積累財富呢?”
“時代變了,要不總有許多人感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周挺,你是他們的好榜樣,不為金錢,隻為情懷,可惜你這種人太少,像尤溪楊和嚴楚紅那種太多。我們還要繼續對這7個人進行細致地調查,因為要使胡馬開快車,肯定要讓他喝醉,否則,胡馬應該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飆車。”
“嗯,謝謝江隊誇獎,被你這麽一誇,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高大起來了。”周挺說完大笑起來,但是,這一瞬間小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的腦海裏,他立即變得難過起來,“江隊,我們還是要想辦法盡快把小克救出來。”
“你說得對。”江一明陷入沉思,如何才能洗脫小克的嫌疑呢?
第二天 他倆去找那四個小姐,把她們分開,一個個地進行詳細地詢問,但是,她們的口徑高度一致,各種細節相互對應,連胡馬叫她們敬酒時說話的語氣都非常相似。
要求她們說出胡馬說話的語氣這點至關重要,因為假如她們串供的話,是不可能把胡馬說話的語氣都考慮進去的,除非串供的人是警察,而她們沒有一點反偵查知識,所以不可能串供,因此,她們的嫌疑被排除了。
接著他們又分別對尤溪楊、沈師傑和施為國進行細致地詢問,他們的說法也是相同的,就像7個人商量好一樣,這種結果讓江一明和周挺微微失望,難道胡馬真的是自己想飆車嗎?
羅進對胡馬血樣化驗的結果出來了:胡馬沒有吸入致幻劑,但是血液中含有大量的酒精,已經達到醉酒的含量,也沒有毒素。所以,周挺推斷胡馬吸入致幻劑不成立。
但是胡馬被人謀殺是毫無疑問的。當然,他肯定是因為買了那支凶槍而被殺的,殺關山路和楊長安的凶手必定是從胡馬的手上得到那支槍,而且這個人知道胡馬的槍是從陳雪峰那裏買來的。
那麽嫌疑人肯定認識胡馬,甚至陳雪峰,否則,他不可能聽到陳雪峰請假回家之後就對胡馬下手。嫌疑人有可能想對陳雪峰下手,但是,他擔心陳雪峰已經把凶槍的去向和江一明說了。
另外,嫌疑人可能發現陳雪峰被監視組保護著,沒有辦法下手,隻能幹掉胡馬,胡馬的死是因為陳雪峰猶豫不供出他買槍的緣故,所以,給嫌疑人對胡馬下手的機會。江一明深知這點,對陳雪峰有點惱火,但是,他不想把責任推在他身上。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洗脫小克的嫌疑,他是個英雄,英雄被冤枉成為殺人犯,是件非常痛心的事,而且,我覺得嫌疑人找小克下手,可能小克和他有某種關聯,或者他非常害怕小克,大家開動腦筋,想點辦法,如何才能洗脫小克的嫌疑?”江一明白天辦案,晚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就是想讓小克早點出來,害得他經常被宋婉晴責怪,說他打擾了她的清夢,因為她的睡眠很淺。
“小克的事我也很焦心,但是,我們因為查案,幾乎沒有時間去考慮這個問題,現在是應該靜下心來思考,我們都知道沒有任何犯罪是天衣無縫的,隻是我沒有找到破綻而已。”
“江隊,我覺得應該重返現場……”
“我們已經重返現場兩次了,我相信沒有遺漏的地方……不過,我覺得應該重建現場。”吳江打斷羅進的話。
“對,我說的重返現場也有重建現場的意思。”羅進接過吳江的話。
“如何重建?”劉小偉問。
“凶手是躺在地上抓住小克的手,然後以45度角把子彈射入楊長安的前額,楊長安被射中之後,鮮血肯定會往外噴濺,而小克離楊長安的距離為150厘米,那麽,楊長安的鮮血肯定會噴濺到小克的身上,尤其是小克的右手上,因為他的右手離楊長安才100厘米。”
“我們已經檢查過小克那件黑色夾克衫的右手袖子,上麵有許多噴濺血,但是,這能說明什麽呢?”周挺問。
“不,因為你們都在忙著走訪調查,而我一空下來就開始想如何才能證明小克無罪,於是,我就想到了小克右手袖子上的噴濺血。我是這麽想的:假設凶手拿起小克的右手,對楊長安進行射擊,那麽,子彈打中之後,楊長安體內的血在0.3秒內就會噴濺到小克的袖子上。”羅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你快說呀,羅神醫,急死我了。”史威催促著羅進。
“我得想想再說,急什麽?0.3秒的時間,凶手不可能把握著小克右手的手移開,所以,鮮血同樣會噴濺到凶手的右手袖子上,那麽,小克的袖子會被凶手的右手所遮蓋,噴濺的血就不可能完全覆蓋到小克的袖子上,所以,隻要我們重建現場,就可以證明不是小克開的槍。”
“哇,羅進,你真像神一樣地存在我們中間啊!”溫小柔豎起大拇指為羅進點讚,聲音很大,興奮得像粉絲遇到夢寐以求的偶像一樣,同時做出招牌動作:突出眼珠。
“羅進,你的想法非常好,可是我們已經對小克的夾克衫檢查過,他右手袖子上的血跡呈擦拭狀,並不完全是噴濺狀的,很難做出判斷。”吳江提出疑問。
“為什麽是擦拭呢?那是因為凶手的右手離開小克的右手之後,和小克的袖子發生剮蹭,把噴濺血擦拭到血跡沒有覆蓋到的地方,所以,這更能證明小克不是凶手。”
“可是如何才能證明呢?”史威問。
“我們的法醫中心有兩個醫用仿真人,以前在查墜樓案時本來想利用它,但是因為價錢昂貴而舍不得用它,這次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我來介紹一下醫用仿真人,它是美國醫療界最新推向市場的科技產品,專供醫學研究使用,其產品的大小、質量、密度、質感、光感、和聲導性能都與人體的參數一致,而且內髒、血管、血液、毛發、指甲等一應俱全……”
“你的意思是把仿真人拿到現場去,我們其中一人扮演凶手,另一個人扮演小克,兩個人的右手重疊在一起,用槍對著它的前額,進行射擊,擊中仿真人之後,血液會噴濺而出,這樣就能確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江一明問羅進。
“不是想象,是推斷,凶手再厲害也不可能想到噴濺血覆蓋的狀態,因為我們在座的沒有一個人想到,如果凶手比我們所有精英厲害,我想我們也是很難將他抓捕歸案。”羅進回答。
“好,就按照你說的去做,不過……那兩個一男一女的仿真人可是花了8萬美元從美國進口的,有點可惜……”
“江隊,破案是最重要的,你就不要想錢的問題了,再說打穿仿真人的前額以後,還可以修複,現在我國的技術已經能夠修複仿真人,不僅如此,還能生產仿真人,而且一個才20萬左右。”
“羅進,你說得對,那一對仿真人已經買來5年多了,還沒有用過一次,這回得讓它實現人生價值和意義了。”江一明幽默地說道,隻要有辦法洗清小克的嫌疑,他就非常開心。
他們開著三輛車,帶著一個男仿真人,趕到現場,由江一明扮演小克,周挺扮演凶手,江一明穿上一件和小克的夾克衫一樣顏色、麵料、大小的衣服,然後躺在小克曾經躺過的地方,右手拿著那把凶槍,對準仿真人。
周挺也倒在地上,握著江一明的右手,把他的手指伸入手槍的扳機,然後舉起手槍,呈45度角,對準仿真人開槍,子彈擊穿仿真人的前額之後,一股鮮紅的血向外噴射,直接噴濺在江一明和周挺的右手上。
周挺隨著把手移開,他移動右手時,袖子果然擦拭到江一明的袖子上,從而破壞了噴濺狀血跡,吳江把這個過程拍攝下來,劉小偉則用單反相機進行連拍,因為江一明的夾克衫是黑色的,不好觀察血跡,所以溫小柔把多波段光源打開,整個過程都在多波段光源的照射下完成的。
吳江把小克當時穿的夾克衫的右手袖子攤開,把剛剛從江一明身脫下的衣服拿過來,也把右手袖子攤開,在多波段光源下進行比對,結果兩者的血跡分布幾乎完全相同——這足以證明小克是被凶手栽贓陷害的。
大家十分高興,內心像鼓滿風的帆船,充滿激昂的鬥誌,因為他們用強有力的證據揭露了凶手的陰謀!小克從此以後就不用待在看守所裏。
江一明去方理華辦公室,把小克被陷害的情況向他匯報,並把證據交給他看,請求他向省督察處批準小克出來,並恢複他的工作,同時恢複呂瑩瑩的工作,隻有這樣,工作才能順利地展開。
方理華接受了他的請求,愉快地讚揚他幹得好,方理華以前也是幹刑偵出身的,對小克夾克衫右手袖子的血跡分布情況的證據十分認同,他叫江一明先去工作,一定要對組織和領導有信心。接著告訴他,他立下的軍令狀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江一明說他時時刻刻都記在心裏,叫他放心,他一定不會讓方理華失望,說完向方理華告辭,回到辦公室,然後叫上周挺,和他一起去看小克,因為有了方理華的支持,他倆就可以和小克推心置腹地聊。
河東看守所的蘇南坡所長是他們的老朋友,相互握手寒暄之後,江一明把方理華手寫的批條遞給蘇南坡看,他看了之後,同意他倆去看望小克。
小克被關押在一個單人監舍裏,裏麵的條件還不錯,有專用的洗手間,柔軟的被子,還有一台不能上網的舊電腦,供他無聊時玩小遊戲,唯一不好的是沒有窗戶,見不到陽光。
小克一看見他倆,微笑立即在臉上綻放,仿佛和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似的,眼裏閃著淚光,那不是悲傷委屈的淚光,而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淚光。
“江隊,你們終於來了,我是不是已經被洗脫了嫌疑,你們來接我出去的?”
“差不多,你的嫌疑是被洗脫了,但是,想出去的話還得省督察處批準,方局已經向督察處申請,讓他們準許你出去,不過,在沒有批下來之前,你還得在這裏待上幾天。”江一明看他沒有因為被陷害而自暴自棄,感到非常欣慰,一個鋼鐵戰士怎麽可能被輕易打敗呢?
“我的嫌疑是怎麽洗脫的?”
“你得感謝羅進,是他想出的金點子洗脫了你的嫌疑。”江一明把重建現場的過程向他說明。
“我出去得好好請羅進一餐……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深信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裏的,今天終於到來了。”小克的臉上洋溢著滿滿的自信。
“雖然你的嫌疑被洗脫了,但是凶手還沒有被抓獲,案子的線索也被一一掐斷,我們找到了那把凶槍的買主胡馬,正要去找他時,他卻出車禍,撞到一輛卡車底下,當場死亡。”
“這肯定是謀殺,不是車禍!”小克的臉變青了,臉上的須根顯現出來,疾惡如仇的樣子。
“對,是謀殺,凶手用信號發射器把紅綠燈改了,導致胡馬因為車速過快,撞到一輛卡車上死了。你在這裏一直靜心思考案子,你覺得這一連串的謀殺案誰的嫌疑最大?”江一明通過特殊渠道實時把案情傳遞給小克,所以小克知道所有案情的進展。
“肯定是美白洗滌品集團公司的人幹的,最大的嫌疑就是顧一君。”
“可是他有不在場證明,那個利用你槍殺楊長安的凶手和他的身高也不符,這怎麽解釋?”
“他們公司有的是錢,可以雇凶殺人,這是很淺顯易懂的道理。”
“但是,我們把史威和劉小偉,還有江南分局緝毒隊都調來參與調查,沒有任何跡象證明顧一君買凶殺人。”
“因為我們的調查還沒有到關鍵之處,繼續深入調查,狐狸的尾巴肯定會露出來。”
“你的想法和我差不多,隻是我們還沒有抓手,像兔子吃西瓜,不知從何入口。”
“派人24小時盯著顧一君,我就不信他能做得滴水不漏。”
“沒有用,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顧一君和另外兩個副總的行動像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在方局麵前立下軍令狀,如果兩個月內不能偵破此案,我脫下警服回家種田。如果美白公司停止一切非法活動,再過一個半月我就要走人,時間不等人。”江一明遺憾地說。
“我們動用非常手段吧。”
“什麽非常手段?”
“竊聽顧一君和兩個副總的手機,入侵他們的一切通信工具,查他們的銀行賬戶,搜查他們的公司、工廠、住所等所有他們可能去的地方。”
“不行,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要搜查他們的公司是拿不到搜查證的,入侵和竊聽更是非法取證,在檢察院和法院那裏不會通過。除非方局會同意我們這樣做,否則,這條路走不通。”
“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手段,瞻前顧後隻會坐失良機。”小克有點急躁。
“這事我得回去和方局商量,不過,我想方局肯定不同意我們這樣做,我們的法製越來越完善,越來越人性化,我們要嚴格遵守遊戲規則,這是大是大非問題,不容有失。”
“可是凶手卻對我們采取非常手段。”小克不服氣。
“我在想:凶手為什麽把你當作栽贓陷害對象?會不會凶手和你是朋友或者熟人?你朋友中有誰的身高在180厘米左右?”
“那可多了,我警校的同學一半以上身高都在178厘米以上的。”
“凶手是一個內行人,很可能是我們的同行,具有強大的反偵查能力,所以,我認為有可能是你的同學或者以前的同事,因為他非常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會奮不顧身前往現場,所以選擇了你,你好好想想,看誰有嫌疑。”
“這我可能想不出來,不過,我可以把身高在178厘米以上的朋友、同學、同事的名字記錄下來,交給你們去查,但是,這得非常耗時,遠水救不了近火。”小克想到江一明的軍令狀。
江一明點點頭,準備結束談話,他從手包拿出一支中華香煙遞給小克,希望他不要氣餒,正義最終會戰勝邪惡的。小克和他倆擁抱告別,眼裏噙著淚水,因為他從他倆的擁抱中感受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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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回隊之後,把小克的方法告訴方理華,請求按照小克的方法去做,但是方理華不同意,說那是無效而又非法的取證,在法庭上站不住腳的,叫江一明趁早打消這種念頭,不要病急亂投醫。
江一明沒有辦法,隻能否定小克的方法,他問方理華小克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方理華說很快了,督察處的領導已經同意小克歸隊,隻差程序沒有走完,請他耐心等待。
江一明忽然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想法:也許讓小克在看守所裏待著,對他們的偵查更有利,因為小克在裏麵,凶手可以更加肆無忌憚,會更快露出馬腳,但是,他不能確定這種想法是否可行?必須深思熟慮之後,再做出決定。
經過一夜的思考,江一明依然認為先讓小克在看守所住一段時間再說,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方理華商量,方理華同意了。後來,他又去看守所,把自己的想法和小克說,小克也同意了。
同時,江一明把情況告訴呂瑩瑩,呂瑩瑩開始有些不理解,最後還是想通了,因為這關係著案子是否能突破,她即使不願意,也得同意,個人的感情在案子麵前算不了什麽。
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曹縱馬打來的,他摁下接聽鍵:“曹隊,你們那邊是不是發現新情況?”
“看來你比我還急,我有個想法想和你探討一下,你們來我辦公室,還是我去你辦公室?”曹縱馬的聲音特別大,江一明聽得的耳膜有點發癢,他把手機聲音從100%調到70%。
“我去你辦公室吧。”
“好的,一會兒見。”曹縱馬的語氣輕鬆,心情舒暢,看來他的心胸確實很寬廣,早已把江一明扭傷他手腕的事拋到九霄雲外。這種不計較個人恩怨的人值得深交。
江一明叫上周挺,開車趕到江南分局。他們走進曹縱馬的辦公室時,他正在和一個女民警說話,看見他倆來了,示意女警出去,女警點點頭走了,她走時看他倆一眼,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她是實習民警,不認識他倆是正常的。
雙方坐下之後,曹縱馬說:“我們一直在努力地調查顧一君,但是沒有任何線索,為了盡快破案,我想了很多的辦法,都被大家否定了。昨晚我和南灣派出所所長潘安俊在一起喝茶時,說到了一個名叫伊人強的人,他因為在夜總會賣冰毒,和其他毒販——林深搶客戶,把對方打成二級重傷,現在還關在河東看守所裏。”
“你是想讓小克去接近他,套出他的上家?”
“小克出馬沒有用,他肯定認識小克,因為你們的名氣太大了……伊人強把林深的手臂砍斷了,被關進看守所,雖然林深手臂接上了,但是要求伊人強賠償50萬,伊人強家裏沒有那麽多錢,所以,得不到對方的諒解,因此要判刑好幾年。”
“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是顧一君的人?”江一明預感到他想說什麽。
“江隊真是神腦!伊人強曾經在顧一君公司幹過,而且是他的得力助手,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他脫離了顧一君,自己去找貨源,在南灣路一帶的夜場裏零售毒品,我想他可能是顧一君派去打市場的,我們可以從他那裏打開突破口。”
“讓他成為我們的汙點證人或者線人?”
“對,我是這麽想的。”
“我覺得顧一君不會零售毒品,他的毒品肯定是大量批發的,零售風險太大,顧一君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是美白公司的主腦,這種人是不會把小錢放在眼裏的。”
“對,大毒梟都不會零售毒品,那樣太招搖,但是,伊人強在美白公司幹過,於2017年3月初才出來單幹,那麽,他應該是參與了美白公司的製毒或者販毒,他認識到毒品是暴利生意,所以才會辭職鋌而走險,當然,沒想到會因為砍傷他人而被捕。”
“如何才能讓他成為我們的人呢?”
“幫他減刑,因為現在還沒判決,所以減刑是比較容易的,為了破案,這是一種無奈之舉,也是行之有效的辦法之一。”
“這個過程還是比較煩瑣,需要時間和領導同意,我們……好吧,我們按你說的去試試看,先去見見他,看他有什麽想法。伊人強砍人被捕時,從他身上搜出多少毒品?”
“隻有兩包海洛因4號,每包0.5克,他說是自己吸食,但是林深指證他賣給一個叫毛桃的人,南灣派出所搜查他的住所,卻一無所獲。他老婆說他從來沒有見過他帶毒品回家。”
“他有老婆孩子嗎?”
“有,他今年36歲,老婆33歲,女兒才4歲,正在上幼兒園小班。”
“這就比較好辦,如果我們無法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讓他老婆去做,老婆和孩子是男人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我們一起去看守所會會他吧。你的工作經驗比我豐富,考慮的東西會比我們更深刻。”江一明誠懇地看著他。
“好的,美白公司的案子我跟蹤了一年多,又犧牲了一個臥底,我恨不得下一秒鍾就能把凶手抓捕歸案!”曹縱馬說罷就站起來,和江一明、周挺走出辦公室。
伊人強被獄警押來,沒有戴手銬和腳鐐。他中等偏胖的身材,五官端正,但是鼻梁兒扁平,這讓他的顏值打了折扣。他眼裏彌漫著一股焦慮和擔憂。江一明叫獄警先出去,他們要重新審訊伊人強,獄警邁著訓練有素的步伐走了。
“伊人強,請坐吧,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這位是緝毒隊的曹隊,我們今天找你不是來審訊你的,是來請你幫忙的,你不要憂慮。”江一明看他忐忑不安的樣子,所以用輕鬆的口氣對他說。
他一聽,馬上轉憂為喜,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期待地望著江一明,他認為江一明是他們的頭頭。
“謝謝江隊給我機會,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們的工作……”
“等等,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名字,你怎麽知道我姓江?”
“誰不知道你們的大名呀?你們1號重案組名震天下,如果不認識你們,那是有眼無珠……江隊、吳江、克凱、周挺、呂瑩瑩、溫小柔、劉小偉、史威,方理華,還有羅進……”
“行了,看來你也很懂法律。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你覺得自己將會被判多少年?”
“三年左右吧?”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不僅重傷他人,而且還販賣毒品,雖然你很聰明,沒有在你家搜出更多毒品,但是,我相信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也絕不隻販賣過一克毒品,當然,也說明你非常愛你的妻子和孩子。聽說你以前在美白公司幹過,還當過采購經理?”
“對,後來我辭職了。”
“為什麽要辭職?”
“不想幫別人打工。”
“我們正在調查美白公司的涉毒案件,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這……怎麽配合?”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等我們找到證據之後,不管你以前幹了什麽,我們不再追究,當然,至於你砍傷他人要賠償金,我們就沒有辦法幫你解決了。”
“真的嗎?”他的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芒。
“軍中無戲言!”江一明鏗鏘有聲地回答。
“要我說什麽呢?”
“我們懷疑美白公司製毒販毒,而且量很大,你在公司當采購經理,肯定會發現他們的蛛絲馬跡,任何一個疑點可能都是我們的破案線索,你知道嗎?我們懷疑他們槍殺了緝毒隊的臥底警察,殺警案非破不可,如果破不了,會被公安部列為掛牌督辦案件,凶手絕不可能僥幸逃生!”江一明雖然沒有發怒,但是他的聲音令人膽寒。
“江隊,其實我是知道一些情況,但是我也牽扯其中,我……”他沒有說下去,他擔心說出來之後,對他不利。
“你盡管放心,我已經向你承諾既往不咎了,雖然我的權力不是很大,但是我們有權力使用特殊手段,立功贖罪也是我們的政策。”江一明真誠地看著,鼓勵他說出來。
“好吧,我豁出去了。即使我得不到從輕處理,也是我咎由自取,我無怨無悔,就當自己下決心重新做人……”他想了一下繼續說,“大約是去年1月初,我奉杜風之命去越南廣寧省錦普市采購。
“我到達錦普市之後,一個黑幫頭目來接待我,他名叫阮原飛,我們接頭是用密碼的,他確認我說出的密碼正確之後,才領我去看貨,貨放在一條機動漁船上,被包裹得非常嚴實,外麵用石蠟密封著,呈磚塊樣,總共500斤。
“開始我懷疑裏麵可能是毒品,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是毒品的話,杜風不可能叫我單獨來接貨,阮原飛也不可能把那麽多毒品交給我,因為他會擔心我把它獨吞了,我問阮原飛裏麵是什麽?他叫我別問,否則,有生命危險。我當然不敢多問了。
“後來他和兩個馬仔,把貨搬到一般大船上,鎖進一個大的保險櫃裏,向外海駛去,船開得很慢,他們是把保險櫃用纜繩掛在船尾的水裏拖曳,如果遇上海防軍來檢查的話,他們就會用遙控器把纜繩斷開,讓貨沉入海底,以銷毀證據,但是,那次我們沒有遇上海防軍,一路順風地把貨運到防城港的一個小漁村。
“那個漁村名叫普光村,隻有100多人口,非常安靜,阮原飛交完貨之後,就和馬耳他駕船回去了,我不知道杜風是用什麽方式付款給阮原飛的。後來,我們又用船把貨運回前江碼頭。
“然後公司派汽車來接貨,我連他們把貨放在哪裏都不知道,因為司機不讓我坐他的車回市裏。我回到公司之後,杜風誇獎我幹得好,路上辛苦了,並獎勵給我5000元,其實我心裏不太愉快,因為這是一次冒險的行動,一旦被查獲,我肯定是要被判刑的,後來,杜風還想派我去,但被我拒絕了。”伊人強的語速很快,似乎很激動。
“你認識開車來接貨的司機嗎?”
“我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司機,應該不是我們公司的司機。”
“那你總會記得住車牌號碼和什麽牌子的汽車吧?”
“這個我當然記得,因為司機不讓我坐他的車回市裏,我就記下了他的車牌。它是一輛豐田皮卡車,車牌號碼是:長A658280。”
“你還記得司機的模樣吧?”
“記得,他長得像豬一樣肥胖,屁股大得幾乎超出駕駛位,還留著小胡子,滿臉油膩,像從大廚房裏跑出來的廚師一樣,個子很矮,不到160厘米,像抗戰影視劇中的日本鬼子。”
“你認為那批貨應該會是什麽東西?”
“應該是麻黃素……”他忽然覺得自己說錯,趕緊停下。
“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不要擔心,我們今天沒有對你說的話做記錄。”江一明是在忽悠他,其實在他們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周挺就按下錄音筆,這麽重要的談話他們絕對要錄音的。
“我也不知道,隻是憑感覺,當然,這是我後來才認為是麻黃素的,因為兩個月之後,杜風就找我談話,說我不執行他的命令,對公司沒有什麽用,叫我離開公司,另謀出路,並且答應給我15萬元的解聘補償,我知道他怕我泄露天機,所以過河拆橋,但是他又不能得罪我,所以才會給我補償。”
“你今天的話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們會兌現承諾的,你先在看守所委屈一段時間,等案子偵破之後再來處理你的事情。”
“好的,謝謝江隊的再造之恩!”他非常感動,眼裏含著淚花,此時此刻,他腦子裏出現他妻子抱著小女兒在小區門口迎接他的溫馨場景。
他們結束了談話,走出看守所,周挺打電話給溫小柔,叫她幫助查詢長A658280車主的信息,溫小柔調侃道:帥哥有令,臣妾不敢不尊。周挺順水推舟回她一句:你幾時成了我的臣妾啦?說得溫小柔啞巴吃黃連。
一會兒溫小柔就把車主的信息發送到周挺的微信上。
車主名叫賀子青,住江北區炎黃路124號,1978年5月6日出生。炎黃路124號是東淩花園所在地,賀子青的駕駛證上沒有注明他住在東淩花園幾棟幾樓,這很好辦,直接到東淩花園找物業管理或者保安,肯定能查到他的具體住址。
他們趕到東淩花園,很快就從保安那裏得知賀子青的住址,他住在15棟第3單元601室,東淩花園於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發,20多年來的風雨滄桑,使所有房子變得老氣橫秋,滿牆斑駁,而且綠化率極少,房子之間的空間很小,使人覺得壓抑。
他們來到賀子青的門前,周挺按下門鈴,但是沒有聽到鈴聲,可能門鈴已經壞了,於是,周挺用手敲門,敲了一會兒之後,一矮胖的中年男人來開門,他正是賀子青,因為他們已經看過溫小柔發來賀子青的免冠照。
賀子青看見三個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門外,愣了一下,以為是黑幫來找麻煩,想把裏麵的一扇木門關上,周挺趕緊說:“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不是黑社會,你如果不開門的話,我將會以妨礙公務罪起訴你,強行把你帶走!”他邊說邊把警官證遞給賀子青看。
“對……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請進,請進!”他說完就笑起來,臃腫的肉堆在臉上,使整張臉都變形了,實在不太雅觀。
他們走進客廳,客廳極其簡陋,連電視也是又厚又重的“箱子”機,他們甚至懷疑穿越到20世紀80年代。賀子青點頭哈腰地說:“三位警官,你們大駕光臨之前,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號都有留在交通係統和戶籍係統裏,很方便嘛。”
“事情比較急,所以就沒有給你打電話。”
“哦,原來這樣。來,請坐。”他請他們在破舊的折疊椅上坐下,疑惑地望著他們說,“三位警官,你們應該有很嚴重的問題需要問我吧?”
“對,你很聰明!你必須好好配合我們,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江一明很少用這麽強硬的口氣對嫌疑人說話。時間就像一條鞭子,在不停地鞭打著他。
“那是必須的。”他又開始點頭哈腰,可能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他的習慣。
“你現在從事什麽工作?”
“沒有正式工作,每天坐在家裏等客戶打電話來,叫我去拉貨,掙一點生活費,反正是孤身一人,掙少一點沒關係。”
“孤身一人?我聽說你已經結婚多年了。”
“唉,別提了,老婆帶著孩子不知跟哪個王八蛋跑了,她跑了快一年了,我這樣像武大郞一樣的男人,總是難以討得女人的歡心。”他搖搖頭,似乎很自卑地低下頭。
“長A658280這輛豐田皮卡是你的嗎?”
“以前是我的,半年前我把它賣掉了,買了一輛二手的小貨車。”
“你認識杜風嗎?”車賣掉沒關係,隻要車主是賀子青就行。
“認識,他是大老板,偶爾會打電話給我,叫我幫忙拉貨。”
“你還記得2017年1月初,幫他去前江碼頭拉過一次貨嗎?”
“記得,因為他出手很大方,一般情況下都會多給我幾十上百元的運費,唯一遺憾是他們公司的貨太少,他再大方也沒有用,我有點不明白:他們公司有很多貨車,為什麽要叫我幫忙拉貨呢?我問他為什麽?他說貨是他自己的,不好叫公司的車去拉,以免被人說三道四。”
“你記得把貨卸在哪裏嗎?”江一明認為賀子青不像撒謊,可能是被杜風利用,他完全不知情。如果他是和杜風一夥的,也不至於窮得連老婆也跟人私奔了。
“記得,貨是卸在西遊路36號的一個名叫潔白洗滌品批發部的倉庫裏。”
“為什麽你不讓伊人強坐你的車回市裏?”
“誰是伊人強?”
“就是那個在前江碼頭和你一起把貨搬到你車上的人,他是美白公司的采購經理。”
“哦,是杜風交代我不許讓任何人乘坐我的車進城,否則,他不會給我運費,我當然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你是怎麽和杜風認識的?”
“有一天我在江北區汽車站等貨,他走上來問我會不會幫他拉一車貨去西岩市,我立即答應幫他拉貨,於是,他先付給我運費,叫我把一車貨送到指定地點,就這樣,我們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從此以後,他有貨就叫我幫忙拉,我們成了朋友,不,說是客戶關係更準確。他是大公司的老總,我哪高攀得上他?”
“好了,謝謝你,我希望你沒有說謊,否則,你會很麻煩。”江一明站起來往外走,周挺和曹縱馬跟著走出來。
3
麻黃素是從植物麻黃草中提取的生物堿,故又稱麻黃堿,也可通過化學合成製得。麻黃素有顯著的中樞興奮作用,長期使用可引起病態嗜好及耐受性,被納入我國二類精神藥品進行管製。麻黃素是製造冰毒的前體,冰毒是國際上濫用最嚴重的中樞興奮劑之一。
江一明認為潔白洗滌品店的店主肯定有問題,他可能是窩藏製毒原料的地點,所以必須去查明,否則,會錯過這條線索。
他們來到西遊路36號,果然看見一個名叫“潔白洗滌品批發”的商店,商店不大,大約50平方米,裏麵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洗滌用品,包括各種品牌的紙巾,批發和零售兼營。
老板是一個中年人,個子高高的,麵容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皮膚白裏透紅,看上去比較斯文,他看見他們走進去,上前打招呼:“三位老板,請問你們需要什麽貨?”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來查案,請問你是店主嗎?”江一明問。
“是,我是這裏的負責人,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他邊說邊去拿凳子給他們坐。
“你名叫什麽?請把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我叫湯泉……”他邊回答邊去掏錢包,掏出來之後,打開折疊的錢包,從中取出身份證,遞給江一明。
湯泉出生於1982年,住在江北區的寧海路178號。江一明看過身份證之後,認為身份證不是偽造的,於是,把它還給湯泉:“請問你認識杜風嗎?”
“認識,我們店裏大部分產品都是美白公司賣給我們的,我是他們的代理商,負責江北區的市場,杜風是我的朋友,進貨時給我優惠兩個百分點。”他表麵上很平靜。
“你認識伊人強嗎?”
“伊人強?好像聽說這個名字……可是我一時記不起來了,我要在手機的通訊錄搜索一下看,他是什麽人。”說罷從收銀台的抽屜裏拿出手機,用指紋解鎖之後,在通訊錄中搜索,從中看到了伊人強的名字,“哦,我想起來了,他曾經幫杜風運過貨。”
“運過幾次?”
“我記不清楚了,我已經差不多一年沒有看見他,杜風也辭職了。杜風辭職之後,伊人強再也沒有送過貨來我店裏。”他拿起一個保溫杯,打開蓋子喝上一口茶,似乎想掩蓋內心的不安。
“你知道那批貨是什麽嗎?”
“我……我不知道,是杜風說有幾百斤製作香皂的原料,要放在我倉庫裏保存,過一段時間再取走,我們是朋友,這點小忙我是應該幫的。”
“沒有,後來沒過幾天杜風就叫一輛小貨車把它運走了。”
“從此以後杜風就沒有再把貨寄存在你的倉庫裏嗎?”
“是的,杜風後來因為挪用公款,被美白公司辭退了,就再也沒有寄存過貨物在我這裏。”
“杜風是什麽時候把那批貨運走的?”江一明沉著臉,不相信他的話。
“大概是2017年2月中旬吧?我真的記不清了。”他非常無奈的樣子。
“當時是他親自來提貨嗎?”
“不是,是他打電話給我,叫一輛小貨車來提貨的。”
“你認識那個來提貨的司機嗎?”
“不認識,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記得住他的車牌號碼嗎?”
“那麽久的事,哪還能記得?”
“他有沒有說要把貨運到什麽地方去?”
“沒有,我從來不過問這事。”
“他長什麽模樣?開什麽牌子的小貨車?”
“是一個青年人,也就20歲出頭吧?高瘦個子,一頭金色的長發,皮膚白得像從來沒有見過陽光的人,從背後看,很像是一個女人。是長安牌小貨車,是載重為一噸半的那種,車有九成新。”
“我們要查看你的倉庫,如果你需要搜查證,我打電話叫我同事送來,請問可以嗎?”
“請吧。”他站起來,從店門口往裏走,示意他們跟他走,他走到一個門口,掏出鑰匙,打開倉庫的大門,裏麵是個將近80平方米的倉庫,倉庫裏堆滿了各種貨物,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聞的氣味。
他們對倉庫進行仔細搜查,但是沒有找到麻黃素,連可疑物都沒有,這結果讓他們失望。這說明杜風已經把麻黃素提走了,可是到底是不是麻黃素還不能確認,因為伊人強也沒有看見它是麻黃素,不過,杜嘯風如此神秘而又用心良苦地要把貨存放在湯泉的倉庫裏,肯定是有問題的。
如何證明湯泉是不是杜風的同夥呢?又如何證明杜風存放在倉庫裏的就是麻黃素呢?前者不容易證明,後者應該可以證明,隻要帶一條緝毒犬來搜索一下倉庫,它就能聞到麻黃素的味道。
如果那批貨是麻黃素的話,杜風收到貨之後,肯定要到倉庫裏打開它,確認是麻黃素,才會給阮原飛匯去貨款。麻黃素一般為結晶狀粉末,一旦打開它,粉末就有可能散落在地上,而且杜風應該不止一次來查驗過麻黃素,所以,麻黃素散落在地上的可能性非常大。
緝毒犬經過專門訓練,能夠服從緝毒犬訓導員的指令,能夠在各種不同場所對不同的行李和物品進行查緝,從中發現隱藏有毒品的物件的專用犬。緝毒犬以經濟、快速、高效、準確地查緝毒品的特性為人類工作。它嗅覺極其靈敏,不僅能嗅出200多萬種物質的氣味,而且還能從數十種混合的氣味中鑒別出其中的一種。隻要五分鍾就能成功嗅探到被稀釋2000萬億倍的海洛因。
“當時那批貨具體放在哪個位置?”江一明問湯泉。
“就放在那裏。”湯泉指著倉庫右上角的牆角說。
“你記得杜風總共存放在這裏多少次貨?”
“不記得了,大概有十幾次吧?”
“你允許他存放貨物多久了?”江一明極為震驚,如果每次都存放500斤麻黃素,那得製造出多少克毒品?傷害多少人?
“三年左右吧?”湯泉說話問題模棱兩可,好像他患了老年癡呆症似的,明顯抱著僥幸心理,想為杜風掩蓋事實。江一明不想再詢問他,等緝毒犬來了之後,再給他壓力不遲。
吳斌帶著一條名叫野狼的緝毒犬,這是一條德國牧羊犬,身材高大,一身金光閃閃的黃毛,眼睛非常有神,時刻保持著警惕、敏銳、自信的特性,甚至有很高的搜索欲和榮譽感。
吳斌拿出一小包麻黃素讓它嗅,它嗅幾秒之後,向他搖搖尾巴,表示記住了,於是,吳斌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它去搜索,它緩慢地向前走去,邊走邊嗅,拿出十分的精神,最終在倉庫右上角的地上發出叫聲,表示嗅到了麻黃素的氣味。
他們走上前去觀察,可是地上看不出有麻黃素的痕跡,江一明隻好取出隨身攜帶的微型多波段光源,對光線不好的地上進行照射,這一照果然發現地上有一片白色粉末。
他拿出棉簽對粉末進行提取,提取完畢之後,把棉簽放進物證袋,轉身對湯泉說:“我們在地上發現麻黃素,請你給我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順便給你科普一下:麻黃素被納入我國二類精神藥品進行管製,是製造冰毒的前體,任何人製造、販賣、窩藏麻黃素都是犯法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隊,我真的不知道杜風把麻黃素寄存在我的倉庫裏,否則,我哪怕去討飯也不願意做他們的代理商,你們放過我吧,放過我……”他聽到江一明寒如冰刀的聲音,手腳微微發抖。
“隻要你實話實說,我們可以不為難你。”江一明知道憑地上那一點點麻黃素是不可能把湯泉關進看守所的,很多藥品上都含有麻黃素,隻要律師一出麵,他們就得放人,但是傳喚他去刑警隊配合調查是可以的。
“你問吧,隻要我懂得的,我都竹筒倒豆子——一溜到底。”
“我就問一句話:杜風是於2017年2月中旬的哪一天把貨提走了?最好能精確到小時,不行的話就精確到上午、下午、晚上。”江一明認為隻要知道杜風是哪一天來提貨,就能從交通監控錄像中找出杜風把麻黃素運到什麽地方去。
“具體哪一天我真記不清了。”他為自己的記性差而懊惱。
“哦,我想起來了,是一個下著大雨的下午,我坐在店裏看著下雨沒有客人光顧而發愁。於是打開電腦上網,司機把車停在我店門口,穿著雨衣去倉庫搬運那批貨,杜風開著小轎車躲在車上沒有下來,我叫他下車喝茶,他說不要了,很快就走。”
“你在上網?上網看電視還是玩遊戲?”
“我在看央視台的中國詩詞大會第二季的總決賽,我喜歡古詩詞,更喜歡董卿,每一集我都看,但是,因為頭晚上忙著應酬,錯過了總決賽,所以,我就打開電腦,看看央視有沒有把視頻上傳到網絡上,結果一打開就看到了。”
江一明雖然喜歡看董卿主持的中國詩詞大會,但是他因為太忙,沒時間看,隻陪著宋婉晴看了第一集,以後就沒有看過,他打開手機,上百度搜索,結果看到總決賽的那天是2017年2月7日晚上的節目。
“你確認是第二次打開電腦看總決賽嗎?”
“對,我確定。”
“總決賽的第二天是2017年2月8日下午,不是2月中旬,你開始是不是故意說謊,幹擾我們的調查?”
“江隊,你冤枉我了,過去整整一年的事,我哪裏記得那麽清楚?我能記得是2月中旬就已經不錯了,我喜歡喝酒,記性非常不好。醫生囑咐我戒酒,可是我戒不了。”他表示委屈。
“你店裏應該有安裝監控器吧?”
“有啊,可是我們的監控錄像隻保存兩個月,到時自動清洗,查不到具體時間,你相信我吧,肯定是2月8日那天下午一兩點左右。”
“好吧,我們暫時相信你,最近你不要離開本市,要隨時配合我們調查,如果要離開必須打電話給我們,這是我的名片。”江一明掏出一張名片給他。
“我天天都守在店裏,不會離開的,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們回到隊裏,叫溫小柔去查看2017年2月8日下午的交通監控錄像,溫小柔打開交通監控係統,輸入密鑰,進入係統查找西遊路36號那段的監控錄像,結果看到那天下午有一輛長安牌小貨車於1:23:23停在潔白洗滌品商店的門口,司機是一個黃頭發的年輕人。
車牌號碼為:長A56428B,和湯泉所說的情況相符,但是沒有看見杜風的車停在附近,這說明杜風有可能欺騙湯泉說他就在附近。因為杜風說謊,所以沒有下車去湯泉店裏泡茶,杜風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溫小柔又用密鑰打開車輛管理係統,想找長A56428B車主的信息,結果係統提示沒有這個車牌號碼。這讓溫小柔百思不解,認為車主可能是偽造車牌,想逃避警方的追蹤,杜風把任何因素都考慮進去了。
溫小柔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皺著眉頭說:“能不能順著監控錄像查看這輛駛向哪裏?”
“你先順著這條線索去查,有結果馬上向我匯報。”江一明今天精神不濟,甚至不想說話,因為昨晚他在思考案子,隻睡兩個小時,所以,今天不想多說一句話。他看見溫小柔的背影消失之後,忽然覺得自己不能這樣沮喪,必須提起百倍的精神去工作。
江一明把杜風傳喚到刑警隊,對他進行詢問,但是杜風不承認指使伊人強去越南購買麻黃素,也不承認把貨寄存在湯泉的倉庫裏,隻承認他確實認識湯泉和伊人強,別的任他們如何詢問都說不知道,或者不承認,說伊人強在他手下工作時,曾經被他批評過,所以故意汙蔑他。
同時,他也承認會認識賀子青,因為公司的貨車偶爾會忙不過來,所以會請外麵的貨車幫忙送貨,他們送的貨全部是公司生產的產品,沒有任何非法商品,更沒有麻黃素。
江一明和周挺一起詢問了他12個小時,但是問不出東西來,最終隻能讓他回家,因為傳喚時間為12小時,如果在12小時之內有疑問可以再延長12小時,共24小時;如果24小時內找不到證據證明他有嫌疑,那麽隻能放人。當然,如果在傳喚24小時內找到證據,就可以對他使用刑事拘留。
溫小柔在關山路的死亡現場看監控錄像時,發現了一個駕駛摩托車的人停在離現場大約200米的路邊打電話,他是接到電話之後,才把摩托車停在路邊和人通話的。他的摩托車是由南向北行駛,車速大約40公裏,溫小柔認為他有可能看到什麽。
這是溫小柔反複查看錄像的結果,其實視偵組已經看過很多遍這輛摩托車了,但是他是案發之後經過現場的,對他的調查沒有什麽意義,另外,他們是先排查比較明顯的線索,沒有結果之後,再回頭去找線索,所以還沒有去查這個車主。
溫小柔覺得應該去查一下他,因為他可能路過現場時,看見過凶手逃跑的方向。這輛摩托車的號碼為:長A1541,車主是江北區北門鎮人,名叫占長沙,住在北門鎮紅旗街89號,今年30歲,是農業戶口。
吳江和史威去走訪占長沙。他們通過占長沙留在車輛登記係統裏的手機,聯係上了占長沙,問他案發時間是不是駕駛摩托車路過現場?他說是。吳江說要去拜訪他,請他在家裏等他們,他同意了。
北門鎮離市中心51公裏,位於市正北方向,109省道通往北門鎮。吳江和史威開車去北門鎮,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占長沙。
占長沙是一個退伍軍人,他中等個子,長得很瘦,但是很結實,皮膚黑黝黝的,像南亞人,這是他常年被陽光暴曬的結果。他的氣質內斂、本分,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小占,我們查看了1月2日淩晨00:05到00:25的監控錄像,你當時駕駛摩托車路過案發現場,我們想請你回憶一下,你經過109省道的華興木業路段時,有沒有看見一輛麵包車停在路邊?”吳江拉過占長沙遞送來的茶杯問。
“好像有一輛麵包車停在那裏。”
“你的車有沒有經過麵包車旁邊?”
“有的。”他想了兩秒之後回答。
“你是從麵包車的左邊經過嗎?”
“是的。”
“當時你的車離麵包車多少距離?”
“這個……我想想……大概一米或者一米一點多吧?”他似乎不太能肯定。
“你有沒有發現異常情況?”因為占長沙的車駛過之時,關山路已經被人槍殺了(方登台報警時間是1月2日 日00:08:08),路上有噴濺狀和滴落狀血跡,而他的車速比較,應該能看到地上的血跡。
“沒有,我沒有發現異常情況。”他很肯定地回答。
“你別過早下結論,慢慢想一想,這對我們破案很重要。”吳江最少對1000多個走訪對象說過這句話。
“真的沒有發現異常,我當時隻想早點回家,因為天上下雨,非常冷,我穿著薄薄的雨衣,根本抵擋不住風雨的侵襲。”
“好吧。你為什麽在案發現場200米外的路邊停車呢?”
“我老婆打電話給我,問到哪裏了?客戶的欠款有沒有要回來?說我女兒有點發燒,叫我快點回家,我說很快就回家了,請她放心,女兒隻有五分燒,吃藥就行了。我有個習慣:開車從來不接電話,所以隻能停車接電話。”
“你的習慣非常好,什麽都沒有生命安全重要……你大概和你妻子通了多少分鍾的電話?”
“應該有5分鍾吧?我老婆愛嘮叨,哦,我想起來了,我掛斷電話之後,忽然聽到一聲輕響,好像是鞭炮聲,聲音來自我的身後。”
“鞭炮聲?”吳江覺得有點奇怪,會不會是槍聲呢?不,不可能,這時方登台已經報警了,也就是說關山路死後,占長沙才駕車路過的,那天是新年的淩晨,可能是哪個小孩子餘興未了放的鞭炮聲。
“對,是鞭炮聲。”
“隻有一聲嗎?”
“是的。”他有棱有角的臉上表情很肯定。
吳江感覺到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一聲鞭炮對破案沒有意義吧?吳江又問了他不少細節和問題,他都如實相告,可是都沒有價值,於是,他和史威謝過占長沙,驅車回隊。
“吳哥,我們又白跑一趟。”回隊的路上,由史威開車,他坐在駕駛位上說。
4
吳江和史威去移動公司,把占長沙案發時間與他妻子通話的記錄調出來查看,他妻子梁小辭是於1月2日00:06:07打電話給他,通話於00:10:06結束,通話時間正好4分鍾,而不是他說的5分鍾,這不能怪他,不是每個人都能記住準確的通話時間,隻能說個大概。
方登台的報警時間是1月2日00:08:08秒,那麽,按照占長沙車速來算,摩托車從現場行駛到他停車的200米外隻需15秒到20秒,這時關山路已經被槍殺了,為什麽占長沙沒有看見路上的血跡呢?吳江百思不解。
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監視組黃華打來的,他摁下接聽鍵:“喂,黃華,有什麽情況?”
“江隊,顧一君可能潛逃了,我們沒有看見他在家裏,你快來一趟吧。”他的聲音有點急。
“怎麽會這樣?我不是讓你們24小時監控他嗎?”
“我們在顧一君家對麵人家設立了監視點,日夜換班監視著他家裏的情況,但是,今天早晨沒有看見他出去上班,我們感到不妙,去他家按門鈴,門鈴響了,可是一直沒有人開門,我們沒有搜查證,又不敢破門而入,所以,隻能請你想辦法,應該怎麽辦?”
“好吧,你們守在現場,我去方局辦公室拿搜查證。”江一明覺得情況不妙,顧一君很有可能潛逃了,如果他沒有出境的話,在國內遲早要被抓捕歸案的,因為國內大部分地區都已經建設了天網工程,而且有識臉功能,隻要他一出現在監控錄像中,係統就會自動報警,很難逃脫,除了他躲在小山溝裏或者某個出租屋裏永遠不出來。
江一明順利拿到搜查證,然後叫上周挺,一起趕往顧一君所住的東樂花園。東樂花園位於江西區寶劍路130號,它是一個高檔住宅區,裏麵各種設施都比較完善,尤其是監控設備。
“江隊,為什麽顧一君會潛逃呢?我們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犯罪呢。”周挺把警車開上江西大道,邊開車邊問。
“一是他認為隻要我們參與偵查,拿到證據隻是遲早的事;二是他可能被他的老板於山調走了,因為隻要他一走,所有線索都斷了,於山又在美國,我們鞭長莫及。”
“顧一君有沒有可能逃出境外?”
“一般是不可能的,曹縱馬半個月前就向出入境管理局申請過,限製他出境,除非他通過非常渠道偷渡到境外。”
從江西大道南轉個彎,駛過西門路就進入到寶劍路,很快就看到了東樂花園,周挺把警車向裏開,開到門口時,保安看見是警車,馬上把電動門打開,讓他們進去。
“拿來了,我們一起去顧一君家看看吧。”
黃華帶著他倆向17棟走去,這是一棟高層住宅,顧一君住在804房,他們乘電梯來到顧一君家門口,看見外層門是不鏽鋼製的,裏麵還有一層木門,門很結實,如果不用撞門器,無法打開,除非叫鎖匠來開鎖。
顧一君今年40歲,有妻子和一個孩子,他妻子名叫孟梅子,今年32歲,她的兒子才11歲,在市立小學讀五年級,她在學校外麵租房子,陪兒子讀書,所以很少回家,除非是假期或者周末。
今天是3月7日,星期三,所以,昨天隻有顧一君獨自在家,昨天晚上,他親手煮飯吃,吃完晚飯之後,他坐在書房裏上網,上到11點就關燈上床睡覺,直到今天早上9點,黃華他們才發現不對勁,因為平時顧一君8點就起床吃早飯了。
於是,黃華帶著手下姚遠和季千秋去敲顧一君的門,敲了很久,結果沒有人來開門。但是,顧一君臥室的窗簾拉上了,看不見裏麵的情況,黃華擔心顧一君潛逃或者自殺,甚至被殺,於是,趕緊打電話給江一明。
江一明從物業那裏拿到了孟梅子的手機號碼,打電話給她,電話通了之後,他自我介紹一番,叫她回家開門,否則要用撞門器把她家的門撞開,到時一切損失他們不負責。
孟梅子趕緊叫他們不要撞門,她馬上打車回家,她的口氣非常急,可能是因為顧一君失蹤,或者懷疑他出事。
20分鍾之後,孟梅子趕到家裏,她的眼裏含著淚,似乎感覺到顧一君出事,或者一去不複返似的。她掏出鑰匙去開門,可是手在發抖,柔弱的身子也在瑟瑟發抖,竟然打不開大門。
周挺把她的鑰匙拿過來,插進鎖孔,嚐試著打開,依然打不開,周挺問她會不會把鑰匙弄錯了?她說不會,上麵寫著“裏門”兩個字,是寫在膠布上的。周挺認為門被人從裏麵反鎖了。
江一明怕夜長夢多,叫周挺用撞門器把門撞開,因為撞的是裏麵的木門,周挺隻用一半力氣,就把門撞開了。客廳裏沒有人,窗簾沒有拉上,臥室裏和書房裏也沒有人。
他們又去兒童臥室查看,還是沒有人,最後去洗手間看,裏麵也沒有人。江一明發現坐式馬桶被蓋子蓋上了,蓋子上有幾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鞋印,他抬起頭看見上麵有一個排風扇,固定排風扇的螺絲釘被取走了。
江一明對馬桶蓋上的鞋印進行拍攝,然後拿一張凳子來,站在上麵,伸手去推排風扇,結果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排風扇上麵是天花板,兩者相距50厘米左右,而天花板上有裂縫,呈正方形,大約60厘米乘60厘米。
江一明雙手使勁一撐,把身體往上探去,看見上麵也是洗手間,他爬了上去,接著周挺和黃華也跟著爬上去,江一明叫姚遠和季千秋守住孟梅子,別讓她逃跑了。
上麵這套房子和顧一君的房子大小是相同,隻是裝修比804差了很多,當時,姚遠和季千秋是在對麵人家的窗戶裏盯著顧一君的大門看,當然,同時也觀察他屋子裏的情況。
可見顧一君是使用這種方法金蟬脫殼的。江一明從904房出來之後,去物業管理處了解904房主人的信息,原來904房也是顧一君名下的房產,是用來出租的,原來的租客於半個月前搬走了,所以現在904房空著。
他們又回到顧一君家裏,問孟梅子顧一君去哪裏,她說完全不知道他去哪裏,也不知道她的洗手間會通往904房,更不知道904房是顧一君名下的房產。她邊說邊哭,樣子非常傷心。
“你和顧一君結婚之前,這套房子就已經買下了嗎?”
“對,我們準備結婚之前,花了20萬裝修了現在的房子,是我老公設計的,我們結婚之後才搬進來住。”
“你認為顧一君會去哪裏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沒有打電話給我之前,我沒有發現他失蹤的蛛絲馬跡,他到底是被人綁架還是自己逃走的?”
“肯定是自己潛逃的,如果是被人綁架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從排風通道鑽到904房逃走呢?”
“我不相信我老公會無聲無息地拋下我和兒子逃走,他是個很負責任的爸爸和老公,從不在外麵尋花問柳,甚至連緋聞都沒有。”
“你很天真,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你明白顧一君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江一明覺得她可能不知內情,如果他逃跑前通知孟梅子,那麽,孟梅子的反應不會是現在這樣,人可以裝著流淚,但是眼裏的憂傷是裝不來的,所以好的演員與差的演員是不同的,當然,再好的演員也不如真正的悲傷者。
他們又去查看17棟大門的監控錄像,對6日23點以後到7日上午9點出入此樓的人進行比對和排查,結果隻有一個保潔員有嫌疑,因為他的身高和顧一君相似,也在175厘米左右。
東樂花園有自己的保潔員,大部分都是女的,隻有5個男的,但是,沒有一個男保潔員的身高到175厘米,最高的一個保潔員隻有172厘米,這說明顧一君化裝成保潔員逃跑了。
嫌疑保潔員在小區門口搭乘一輛摩的往北駛去,要查看他的具體去向,必須調閱交通監控錄像,不過,應該很難從中找出他的落腳之處,因為顧一君把所有因素都考慮進去了,絕不可能輕易把他找出來。
江一明叫黃華帶人死死盯住孟梅子和她的兒子,他堅信顧一君會和孟梅子聯係,隻是遲早的問題。黃華向江一明保證:這次絕對不會讓孟梅子成功逃跑。他說會多派人手盯住她和孩子。
江一明認為顧一君的潛逃可能是一件好事,因為舊的不出,新的就不會來,很多事物都有兩麵性。江一明叫溫小柔把顧一君的照片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讓全國的警察來尋找他,但是,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犯罪,所以不能對他實行網上通緝。
三天 之後,於山從美國回來主持美白公司的工作,他召集各位股東召開董事會,讓一個名叫藍畫水的部門經理接替顧一君的工作,接下來一段很長的時間裏,他將待在公司,把公司整肅好,再考慮是否離開本市。
江一明得知美白公司的人事變動,召集大家開會,大家認為藍畫水不是一無所知,就是知道一切,但是更傾向他不知內情,所以,於山要親自主持工作。其實,美白公司的生產和銷售渠道都比較暢通,一切按部就班就行了,於山沒必要親自坐鎮,他可能有大動作。
江一明認為必須盯住於山,也許能從他那裏找到突破口。於是又派劉小偉帶領2號重案組去監視於山。劉小偉召集12個幹警,每2個人一組,分成6組,每4小時輪換一次,24小時輪班對他進行遠程監視,這樣做是為了保證不驚醒他,這些工作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但是他們無怨無悔。
劉小偉也參與監視工作,他們跟蹤了於山三天,發現他住在水景花園14棟2104房,白天按時到公司上班,然後按時下班,下班之後,經常去雪月會所吃飯、會友、唱歌,有一天晚上還在那裏過夜。
雪月會所是我國一線的影視明星花雪月開的,來往的都是上流社會的精英,會員每年必須交會費28萬元人民幣,不管你是否消費,雖然費用這麽高,但還是很多人趨之若鶩。會所規定:不是會員或者貴賓不得入內。
江一明收到劉小偉報來的情況之後,忽然想起這個會所的保安經理曾經是江北分局刑警隊的幹警,名叫童長城,今年41歲,當時因為他的父親得了肝癌,他四處借債替父親治病,結果治療了三年之後,他父親還是走了,留下巨大債務讓他償還。
花雪月的經紀人認識童長城,知道他的情況之後,聘請他去會所當隊長,後來升為保安經理,現在月薪25000元,還不包括獎金,他慢慢把欠下的80多萬元還光了,還娶了一個漂亮的老婆,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江一明問他為什麽想回去當刑警?他說一是已經把債務還清了;二是他不喜歡當經理,湮滅了他小時當警察的夢想。江一明答應他幫他留意,但是,因為童長城當時已經40歲,年紀偏大,業務荒廢,沒有刑警隊要他,後來,江一明就把這件事給忘了,現在想起,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江一明想把童長城約出來,問一下他是否了解於山,如果他認識於山的話,有可能從中了解到於山和哪些人來往。想到這裏,他立即打電話給童長城,問他是否有空出來喝茶?
童長城接到江一明的電話後十分開心,說他隨時候命,還把江一明當作他的領導。江一明叫他下班後一起去清音茶館喝茶,他說好,不見不散。
江一明下班後,叫上周挺,一起去位於白雲公園的清音茶館,來之前,江一明已經打電話給老板高清音,她是宋婉晴的朋友,宋婉晴很喜歡來她這裏喝茶聊天,江一明愛屋及烏,會友時也喜歡來這裏坐。
茶館裏有很多茶點,可以當作午飯充饑,吃不飽的話,還可以叫高清音定做飯菜。他倆到了茶館之後,高清音看到他們,立即笑靨如花地迎上來,把他們領到“鳴泉”間裏,她知道江一明不需要服務員幫忙泡茶,於是走了。
五分鍾之後,童長城來了,他走進房間,看見江一明在燒水,於是坐下說:“江隊,我來吧,這種事我很專業,我在雪月會所大部分時間都在泡茶中度過。”
“我也學會泡茶了,你別小看我,不過,肯定沒有你專業,你那地方可是天上人間……”
“江隊,您就別寒磣我了,高處不勝寒,我還是喜歡人間煙火,馳騁疆場,報效祖國!”童長城邊說邊把江一明手中的熱水壺拿過來,把茶具用開水消毒好,把茶葉洗了一遍,再把茶壺裏的水倒掉,開始泡茶。
“你的事我很抱歉……”
“別提了,江隊,其實我知道我的年齡過了,隻怪我當時辭職太決然,看來這一輩子再也無法為國效力了。”他的語氣裏充滿淡淡的傷感。
“你錯了,隻有你做一個好人,世上就少了一個壞人,就是為國效力,不過,眼下真的有一個機會讓你為國家效力。”
“真的?”他聽了之後,立即從傷感轉為興奮。
“你認識於山嗎?”
“認識,但不是很熱絡,他很少回國的。”
“他去雪月會所玩,一般跟什麽人在一起?”
“本來會所規定我們不能向外透露任何客人的信息,但是,既然你們問起他,他不是嫌疑人也是和嫌疑人有牽連的。他是花雪月在美國認識的朋友,所以,他是我們的高級會員,今年才42歲,比我大一歲,我們都稱他為山哥。
“於山找的女孩都是漂亮、性感、年輕的,特別喜歡微胖的女孩,她們陪他一夜收費5萬以上……這也是我不想在那裏上班的原因之一,當然,他也有把朋友帶到會所去消費的……”
“對不起,我先打斷一下,他有沒有帶一個身高180厘米左右的男人去消費過?”江一明打斷了他的話。
“讓我想一想……哦,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於山帶一個身高達180厘米……不,應該沒有180厘米,大概178厘米,於山帶他去那裏吃過兩次晚餐,吃完之後,那個人就走了,於山當晚留在會所過夜。”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我對他有點印象,他的步伐很像訓練有素的軍人、警察、保安,或者特殊職業者。”
“這信息太重要了,你能描述一下他的容貌嗎?”
“國字臉,高鼻梁,稍稍沉陷的眼窩,黝黑的皮膚,短發,兔子耳……挺直的身板,矯健的步伐……好像是外八字步,體重大約75公斤,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一個深秋的日子,他穿一套黑色的西裝……就這些了。”
“這太好了,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你可以去刑警隊幫忙溫小柔把他的樣貌畫出來嗎?”江一明十分興奮,因為此人的身高和職業與嫌疑人差不多。
“沒有問題,哪怕叫我去抓捕他,我也願意!”童長城擲地有聲地說,一說起抓壞人,他渾身熱血沸騰,眼睛望著窗外無邊的樹林。江一明似乎看到英雄載譽歸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