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江一明叫上小克和周挺,把房棟叫來開門,房棟聽說田盛產可能潛逃之後,有點不解:“他還有2000元押金在我這裏,不會逃跑吧?”
“哪怕他有200萬押金在你這裏,他也會逃跑,因為命比錢重要一百倍。你有沒有跟他說過什麽?”江一明認為可能有人在他前麵提示他,才導致他懷疑而逃跑的。
“我都好幾天沒有看見過他了,怎麽可能對他說什麽?何況吳警官一再交代我不能泄露機密,我不會知法犯法的。”他很委屈地回答。
“好吧,這事以後再說,我們現在要你把三樓的鑰匙給我們,看他是不是真的逃跑了。”
“好的。”房棟進臥室,把三樓的鑰匙交給江一明。
江一明拿到鑰匙之後向三樓走去,小克和周挺跟在後麵,來到三樓的門前,江一明示意小克和周挺把手槍的保險打開,隨時準備開槍還擊。江一明想:萬一田盛產有辦法防止熱像儀的探測,還躲在房間的話,他肯定會開槍還擊,現在的科技日新月異,防不勝防,必須格外小心。
江一明悄悄地打開兩扇房門,小克和周挺迅速衝進去,客廳裏沒有人,小克示意江一明用鑰匙打開臥室門,門打開之後,小克和周挺衝進去,裏麵空無一人,那台筆記本電腦還放在床頭櫃上。這說明田盛產是匆忙逃走的。
書房的門沒有上鎖,他們直接走進去,仍然沒有人。但是,桌子放著一部蘋果7手機,手機處於待機狀態。
接著,他們又去廁所查看,也是沒有人。
“田盛產肯定逃跑了。”周挺惋惜地說。
“逃跑了還不是最嚴重的後果,我們遲早都會找到他,要相信全世界警察的力量。我最擔心的是他正在實施恐怖襲擊。萬一襲擊成功的話,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江一明心情格外沉重。
江一明認為田盛產是從天台上逃跑的。房棟的房子共五層,高大約18米,一個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恐怖分子,完全可以借著繩子,從天台上悄悄地降落到地上,然後逃跑。
他們去天台查看,結果發現天台的地麵上有許多新鮮的鞋印,鞋印為43碼,正好是田盛產的鞋碼。江一明在南邊的護欄上發現田盛產的鞋印,他穿的是一雙新款的耐克運動鞋,和田盛產留在世貿大廈A塔停車場的鞋印一致。
小克說:“如果他是用繩子係在護欄上逃跑的話,應該會有動靜,我們的人應該能聽出聲音,我想他不是用繩子逃跑的,因為,我沒有發現護欄與繩子摩擦產生的痕跡。”
江一明覺得小克的話有點道理,當然,他不相信田盛產有飛簷走壁的輕功,那是武俠小說中的人物才有的能力。他看著對麵的天台說:“也許他是從這個天台跳到對麵的天台去,然後借用繩子逃跑的。所以,你們聽不到他的聲音。”
對麵的天台離這邊的天台將近3米,謝流年是個醫生,越不過去,但是,田盛產是受過訓練的恐怖分子,他完全有能力用助跑的方式越過3米的間距,何況晚上天台上一片黑暗,監視的人無法看見他舉動。
他們來到對麵人家的天台上查看,結果真像江一明所說的那樣,一條中號的尼龍繩還係在天台的護欄上,尾端落在地上。難怪小克他們沒有聽到聲音。因為前後房子相隔將近20米。
田盛產沒有把尼龍繩收走,說明他已經一去不回頭了。如果在繩子的一端綁一根鐵條,然後把鐵條橫著放在護欄欄杆的中間,再固定好,沿著繩子掉落到地上,隻要鬆開繩子,不停地拉扯繩子的另一端,就可以使鐵條脫離欄杆,向下墜落,然後再把繩子收起,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技巧。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田盛產去實施恐怖襲擊,但是,又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你倆認為他會去哪裏?”江一明問。
“應該離開本市了,如果不離開的話,全城所有出口都將被我們封鎖,他再也沒有機會逃出去了。”小克說。
“不,我不這麽認為,他隨便躲在哪個出租屋裏,或者哪座山上,哪怕出動全市所有警察和武警,我們也找不到他。”
“我同意江隊的說法,田盛產沒有完成任務是不會離開本市的,因為這個計劃他策劃了很久,憑恐怖分子的做派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周挺說。
“他到底會去哪裏呢?”江一明的眉頭緊鎖,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他倆。
“會不會去世貿大廈?”周挺說。
“對,他很有可能去世貿大廈,他昨天去那裏絕對不是為了買一套運動服,他是去踩點,或者觀察我們有沒有反應,結果,我下令讓你們去監視他,其實是中了他的詭計。”江一明恍然大悟。
“如果去了那裏,他肯定是去搞恐怖襲擊,我們馬上去世貿大廈,世貿大廈每天早上8點以後,才會放人進去,現在才9點,我們很快就可以從世貿大廈的監控錄像找到他。”
小克拉響警笛,載著江一明和周挺往世貿大廈趕去。江一明打電話給曹國東把情況向他說明。曹國東說會向市委書記報告。並會調集他的人把所有出城的路口都設置檢查站,對每一輛車、火車、飛機、輪船進行檢查,讓田盛產插翅難飛。
江一明接著打電話方理華,把情況向他匯報。方理華感到問題非常嚴重。他說會和國安局的人合作,安排全市的警察對可疑的交通工具進行盤查,並令特警隨時待命,準備趕往現場。
江一明叫呂瑩瑩在網上通緝田盛產,做完之後,再和吳江一起趕往世貿大廈。他說完又打電話方理華,讓他在全市電視台上連續播放田盛產的通緝令,讓市民參與捉拿他,對提供有價值線索的人給予重賞。方理華說他正在和電視台交涉,叫他放心。
江一明沒想到方理華比他更早想到這點,他稍稍輕鬆一點,但是,隻要田盛產沒有被捕,他的神經都緊繃著,心裏像壓著千斤重擔。
他們趕到世貿大廈之後,把車停好,立即向監控室跑去,有兩個人要擠進電梯,被小克一把推開,惹得他被對方大罵了幾句。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任何人都要為他們讓路。小克因為田盛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已經非常惱火了。
他們到了監控室之後,江一明叫朱聿斌把開門之後的監控錄像調出來,讓他們查看。朱聿斌看見江一明臉色嚴厲,感到事態很嚴重,馬上把他們想要的監控錄像調出來。
小克負責看停車場的錄像;周挺負責看北門的;江一明負責看南門的。他們看了半個小時之後,沒有看到田盛產的身影,地下停車場裏也沒有看到他的車和人。江一明認為可能自己的判斷錯誤,田盛產會不會聲東擊西,在別的地方搞恐怖襲擊呢?
如果在別的地方的話,會是什麽地方呢?江一明突然靈光一閃:田盛產會不會去世貿大廈的B塔搞恐怖襲擊呢?B塔和A塔的形狀、高度、樓層、結構一模一樣,市民稱它們為雙子塔。
“小朱,B塔的監控室在哪裏?”
“在B塔的2616房,江隊,怎麽了?”
“你馬上帶我們去,以最快的速度趕往B榙的監控室,我們這是在跟恐怖分子搶時間,時間就是生命,你知道嗎?”
“好好好,你們跟我來。”朱聿斌趕緊說。
A塔和B塔之間有一個相連的天橋,位於21樓,這個天橋隻有內部的工作人員可以走。朱聿斌帶他們乘電梯到21樓,然後沿著走廊向天橋跑去,他們飛快通過天橋,來到了B塔的2616監控室。
朱聿斌叫坐在操控台的保安馬上走開,他要調閱早上8點以後的監控錄像,保安見朱聿斌十萬火急的樣子,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他們乖乖地給朱聿斌讓位了。
在朱聿斌繼續操作下,B塔的停車場入口、南門和北門的錄像被調出來。他們各人看一個地方的錄像。江一明負責看停車場的入口,隻看了10分鍾,便看見田盛產開著一輛破舊吉利小車進入停車場。江一明看見他之後有點興奮。
但是,接下來的情況讓他十分震驚:隻見田盛產把車停在離變電室和雜物間最近的位子上,然後打開門,身上背著一個很大的背包,向雜物間方向走去,不知道他的袋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但是,肯定是破壞力強大的東西。
B塔和A塔的監控器一樣,拍攝不到變電室和雜物間,江一明叫周挺盯著停車場的錄像,他和小克去停車場看田盛產有沒有在那裏。江一明叫朱聿斌和保安幫忙在監控器上實時尋找田盛產,看到他之後,立即打電話給他。朱聿斌對江一明說:保證完成任務!
江一明和小克乘電梯從26樓下到負1樓,到了停車場之後,迅速向雜物間跑去,但是,雜物間的門關上了,江一明走到門邊用手一推,門竟然被他推開了一條縫。
他一下警覺起來,伸手去掏出手槍,小克也跟著掏出手槍。小克衝上前去,一腳踢開門,接著飛快衝進去,但是,沒有看到田盛產。田盛產已經跑掉了。可是沒有在監控錄像中看到他,當然,江一明沒有把錄像看完就和小克衝下來了。
江一明把槍收起來,想打電話給周挺,問他有沒有看到田盛產,正好周挺打電話進來,江一明順手摁下接聽鍵,周挺說在B塔的4號電梯裏看到了田盛產,他正在向21樓奔去。田盛產去21樓幹嗎?
正在想著這個問題時,小克大聲叫起來:“江隊,快點來,我發現一個炸彈——”
江一明趕緊跑上去看,一看倒吸一口冷氣,心都快跳出嗓門:原來一個鐵盒裏裝著塑膠炸彈!這鐵盒被焊接在巨大的落水管上端。塑膠炸彈全稱為C4塑膠炸藥,主要成分是聚異丁烯,用火藥混合塑料製成,威力極大。這種炸藥能輕易躲過X光安全檢查,是恐怖分子非常喜歡用的炸藥。
塑膠炸彈是一種可塑性黏土狀炸藥,配方可依需要捏成各種形狀,混合塑化劑和氯酸鉀可以做成。形態上有如黏土可耐強壓、揉擠甚至防水,除依特定引信引爆外,純粹高溫或遇火不會讓它自動爆炸。
它的引爆方式很多,一般在炸藥上插定時信管,或用遙控、電流等,均可引炸,威力則不亞於TNT黃色炸藥。
如果它被引爆,整個大廈都將全部倒塌,死人將不計其數……鐵盒外麵一層是防彈玻璃,打不開,砸不碎,很多條電線連接著炸彈,還有一部微型手機被放在炸彈中間。江一明認為可能炸彈是靠手機信號來引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隻要田盛產撥通這個手機,炸藥立即會被引爆,一切都將灰飛煙滅……江一明急出一身汗。因為他對炸彈一知半解,不敢輕舉妄動,唯一的辦法就是請拆彈專家來處理。
地上還有一個雙肩包,是田盛產留下的。江一明小心翼翼地打開雙肩包來看,裏麵竟然裝著一個小型電焊機,原來,田盛產一進停車場之後,直奔雜物間,把炸彈焊接在落水管上。
江一明跑出雜物間,打電話給韋誌海。他是市局的拆彈高手,曾經在南蘇丹拆解過幾千枚各種各樣的炸彈,去年年底他從維和部隊退役後,被方理華請到市局工作,已經在全省範圍拆過56個炸彈。
他接到江一明的電話之後,答應10分鍾內趕到。
江一明又打電話給方理華,叫他派特警和狙擊手來,準備伏擊田盛產。方理華接到電話之後,說他帶市局所有警察在10分鍾內會趕到,特警早已做好準備,15分鍾之後也能趕到。
江一明打電話給周挺,問他田盛產在哪個位置?周挺說他正在從21樓的天橋向A塔方向走去。江一明不知怎麽辦才好,如果讓周挺去攔截他,他狗急跳牆引爆炸彈怎麽辦?
如果不去攔截他,讓他跑掉,他依然可以在遠處引爆炸彈……在這關鍵時刻,必須做出正確的決斷。思考兩秒之後,江一明對周挺說:“你趕緊去攔截田盛產,我和小克馬上趕到。記住:他手裏有引爆炸彈的手機,你千萬不能激怒他,要和風細雨地勸他,讓他猶豫,盡量拖住他,讓韋誌海把炸彈拆除掉再動手。”
“好,保證完成任務!”周挺意識到最艱巨的任務到來了,也許今天自己可能會犧牲,但是,他義無反顧地向21樓追去。他知道可以追上田盛產,因為他不知道警察在追捕他,所以,他不著急跑。
江一明打電話給呂瑩瑩,說田盛產可能用手機引爆炸彈,問她有沒有辦法切斷田盛產手機的信號?
呂瑩瑩說可以叫移動公司、電信公司和聯通傾情一起把世貿大廈的基站信號切斷,把附近所有人的手機信號都屏蔽掉。但是,這要更大的領導去和移動公司交涉,工程師才會去做。
江一明打電話給移動公司的工程師管義道,把緊急情況向他說明,叫他幫忙把世貿大廈基站關閉掉,一切後果由他們承擔。管義道說他正在外麵維修電纜,暫時無法操作,最少要等25分鍾之後才能趕回公司。
江一明問他別的工程師會幹嗎?他說會,但是,他們都和他一起幹活,因為昨晚不知為什麽,0A196基站的電纜被燒壞了,他們在那裏維修。江一明叫他馬上回去,把世貿大廈基站的信號切斷,否則,一切後果要他負責。管義道說立即回去辦。
他又分別給電信公司和聯通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這兩家的總經理說他們馬上派人去切斷信號。
周挺邊追田盛產,邊打電話給朱聿斌問田盛產的位置。這時,朱聿斌已經來到了A塔的監控室裏,他是追著周挺來的,他覺得隻有去監控室才能配合周挺,所以,當周挺不知田盛產的去向時,他便跑到監控室去看監控。
朱聿斌說田盛產正在往一樓去。周挺跑進電梯,準備去一樓時,江一明打電話給他問田盛產在哪裏?周挺回答說他正往A塔1樓跑去。江一明說他和小克去1樓攔截他。
周挺還沒到1樓,朱聿斌又打電話給他說田盛產在1樓遇到江一明和小克,他馬上折回頭,跑進4號電梯,正往36樓逃去。36樓是頂樓,田盛產跑那裏去幹嗎?這不是成了甕中之鱉嗎?
周挺在9樓下電梯,跑到4號電梯去,打開電梯之後,擠進人群裏,引起眾人側目而視,周挺不管他們的眼光,在生死關頭之際,所有世俗的東西都輕如鴻毛。
當周挺跑36樓時,朱聿斌打電話給他說:田盛產已經跑到天台上去了。周挺接到電話之後,馬上趕到天台,看見田盛產正站在又寬又高的護欄上,衝著天上狂笑,麵目猙獰得像一隻發怒的公狼。江一明和小克站在離田盛產五米之外的地方,勸他別幹傻事。
江一明看見周挺來了,示意他配合小克勸說田盛產。江一明退到遠處,他怕田盛產引爆炸彈,必須請談判專家來勸說田盛產,因為談判專家對犯罪心理學研究得很透,他更懂得如何與罪犯談判。
江一明打電話給談判專家苗傑青,他接到電話後,答應馬上趕來。苗傑青是省廳的警察,是被大家公認的談判專家,曾經勸說過29位罪犯放下屠刀,悔過自新。
但是,省廳到世貿大廈最快要半小時,那時,田盛產可能已經引爆炸彈了……江一明接到方理華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將世貿大廈團團圍住,正在疏散B塔裏所有人員,叫他一定要拖住田盛產。
這點不用說,江一明也明白。他打電話給韋誌海,但是,沒有人接聽,因為在拆彈過程中是不能帶手機的,所有隨身用品都要被拿掉,穿上60多斤的防彈服和防彈頭盔。江一明明白韋誌海正在拆除炸彈。如果田盛產在炸彈被拆除之前引爆,韋誌海穿再高級的防彈服也得粉身碎骨……江一明對視死如歸的韋誌海肅然起敬。
江一明看著手機還有信號,知道管義道還沒有回到公司,他不免著急起來,因為田盛產越來越狂躁,他大聲叫著:“江一明,你別怕死躲在後麵,快上來聽我的命令,周挺和小克你倆是小馬仔,沒有資格和我說話,馬上滾開——”
江一明不敢大意,跑上前去,示意小克和周挺往後退,由他來接管。小克和周挺很不甘願,但是又怕惹惱田盛產,隻好慢慢往後退,退到離江一明約兩米的地方。他們唯一感到幸運的是田盛產手上沒有槍。
“田先生,我們知道你的苦衷……”
“別說廢話,我什麽都不聽,我現在要求你們馬上派一架直升飛機來,讓我離開這座城市,否則,我就引爆炸彈,那時將有上千人為我陪葬,哈哈哈……”
“我沒有權力調遣直升飛機,部隊的直升飛機隻有市委常委才能調遣。”
“那就叫方理華來和我談,他是市委常委,他有權力做到。”
“可是,他……”
“我說過了,別跟我談條件,沒有可是,否則,我立即摁下手機,這裏將流血成河,屍橫遍野,雖然你們不會死,但是,將是你們一輩子的噩夢和羞恥。”他說完,舉起手機,拇指慢慢向手機的撥號摁去……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我馬上打電話給方局,讓他調遣直升飛機來接你,但是,你要答應我們,不能引爆炸彈。”江一明看他的表情無比決然,趕緊答應他。
“好,我答應你!但是,如果30分鍾內沒有看到直升飛機,我就立即引爆炸彈,一秒鍾也不會留給你們!”他知道半小時內,B塔的人不可能全部被他們疏散,最少有上百人要陪葬,這已經足夠了,反正他不想活多久,他是為信仰而死,死得無比光榮!
江一明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方理華把情況說明,方理華想了一會兒說:“好,我馬上打電話給武警部隊的馮順剛政委,安排一個能開飛機又武功高強的武警,想辦法奪下田盛產的手機,再將他抓捕歸案,我想這是最有把握的。”
“好,我在這裏盡量拖住他……”江一明想繼續說下去,突然通話中斷了,他想可能管義道已經把世貿大廈基站的手機信號切斷了,他放下手機一看,果然沒有信號了,江一明露出勝利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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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示意小克和周挺同時上前準備活捉田盛產,田盛產一看到小克和周挺想靠近他,他大叫:“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摁下撥號鍵,B塔還有幾百人沒有撤退,你們想讓他們陪葬嗎?”
“你這一招已經失效了,快下來接受投降吧,如果你能供出你的同夥,或者你的頭目,我們會考慮給你從輕量刑。”江一明勸道。
“你去死吧,我絕不投降!真主啊,請賜給我勇氣,請把這些人渣清理掉吧——”他仰望天空,把手高高舉起,狠狠地摁下撥號鍵,但是手機沒有反應,他大吃一驚,把手機收到眼前一看,竟然沒有信號——
“不不不!不可能!”他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拿出全部力氣,連續對撥號鍵摁了好幾次,突然,手機騰起一陣煙霧,爆炸了——田盛產高大的身軀被炸彈撕裂成幾十塊,飛濺而起的血肉四散開來,在空中開出一朵巨大的鮮花。血滴噴濺到江一明、小克和周挺身上……
他們看得目瞪口呆……怎麽會這樣?
他們來不及擦拭臉上的血肉,跑到護欄邊,小克和周挺爬上護欄,護欄寬約80厘米,上麵黏滿田盛產的血肉,在中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田盛產的骨頭架子散落一天台,但是天台上沒有他的顱骨,隻有手骨、腿骨和肋骨……護欄上的大理石也被炸碎了兩塊。
江一明想可能有人在他的手機上設置了自爆程序,比如說田盛產摁動五次撥號鍵,就啟動這個程序,所以,才會是這種結果。具體情況要等調查之後才有結論。
江一明想把田盛產手機裏的SIM卡找出來,可以肯定田盛產不是自己設置了自爆程序,如果他一心想死,就不會要求他們派直升飛機,也不會跑到A塔來,他會毫不猶豫地摁下撥號鍵,把世貿大廈炸毀,與B塔共存亡。
他的背後還有主謀,這個主謀應該就躲在不遠處觀察田盛產引爆炸彈,但是,田盛產怕死,沒有決心引爆炸彈,而是要求他們派直升飛機讓他逃跑。
主謀也想到警方會切斷基站的信號,如果手機沒有信號,就沒辦法引爆炸彈,而田盛產又不想自殺,那麽,隻能成為警察的獵物,所以,他(她)把引爆器交給田盛產之前,就設置了自爆程序,讓田盛產徹底人間蒸發,否則,他必然會出賣組織。
這一招實在太狠了!江一明對主謀的智商很佩服,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們在天台仔細尋找,不放過每一寸地板,三人用了半小時,沒有找到田盛產的SIM卡,如果找不到就少了一條線索。照理說SIM卡是不可能被炸彈炸毀的,因為田盛產用的是蘋果5手機,是小SIM卡,卡越小越不容易被炸毀,那麽,SIM卡肯定是被炸飛了,不知道落到哪裏?因為護欄外麵是空的,隻有一半的概率會掉到天台上。
現在唯一的線索是田盛產的筆記本電腦,以及綁在炸彈上的SIM卡,這個卡肯定被田盛產使用過,因為他必須在安裝之前試一下,看能不能打通,所以,肯定會留下痕跡。
如果留下了通話記錄,那麽,可以從通話記錄找出田盛產的卡號,找到卡號之後,再去調閱被炸飛的SIM卡的通話記錄,從中應該可以找到主謀。隻要犯罪,就不可能天衣無縫,除非是神仙。
他們從天台上乘電梯到1樓,然後向B塔趕去。他們要看韋誌海是否已經把炸彈拆掉。他們剛剛走進停車場的雜物間時,韋誌海就站起來向他們點點頭,示意他們說炸彈已經被拆除,沒有危險了。因為韋誌海戴著沉重的頭盔,不能說話,說話也聽不見。
江一明走到韋誌海麵前,給他一個熊抱,倆人熱淚盈眶,激動不已,那種死裏逃生的感覺和成功的喜悅難以言喻,隻能用熱烈擁抱來表達。
江一明示意韋誌海卸掉頭盔,他點點頭,把頭盔摘下。
江一明看他滿頭大汗,掏出紙巾為他擦汗:“謝謝韋兄,為大家除去了巨大的隱患。好樣的,你救了幾百個人的命!”他向韋誌海雲蹺起大拇指。
“應該感謝你從容智慧地指揮,如果沒有切斷手機信號,我可能已經去見馬克思了。”他大聲笑著,如夏日的彩虹一般燦爛。他拆彈時,看見炸彈裏麵的手機信號消失了,就知道是江一明的智慧救了所有人。
“你剛剛死裏逃生還會幽默,佩服佩服!”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者輕於鴻毛。”
“韋兄,炸彈上有SIM卡吧?”
“原來你不是來祝賀我,而是另有目?我就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他又爽朗地笑起來。
“不不不,我可是誠心誠意來看你的。不過,收集恐怖分子的罪證是我們的職責。田盛產按了幾次引爆器之後,手機發生了爆炸,當場被炸死,屍骨四散,我們懷疑他是被他的上級設計殺害的。必須把主謀找出來,否則,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下次的恐怖襲擊中。”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別以為我隻懂得拆彈,我是個警察,懂得如何保留證據。”他邊說邊蹲下,把放在地上的塑膠炸藥拿到手裏,把炸藥從中掰開,露出了一個小手機,接著把手機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看了一下,這是一隻腕式手機,也是小SIM卡(剪卡),但是,此時他沒有針頭,沒有辦法把SIM卡取出來,他便把手機放進口袋裏。小克在雜物間找一個塑料袋,把已經不會爆炸的炸藥放進袋子裏。
這場驚心動魄鬥智鬥勇的搏殺,以他們勝利而終結,唯一遺憾的是田盛產死了,否則,哪怕再頑固的罪犯也經不起他們的審訊,田盛產背後的主謀將會落入法網。
呂瑩瑩解開了田盛產筆記本電腦的密碼,對電腦進行認真地檢查,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但是,她發現田盛產於前天晚上(逃跑的那天晚上)刪除了7個文件,他把文件拉進電腦管家的粉碎機,進行徹底毀滅。
但是,這難不倒呂瑩瑩,隻要不是物理性毀滅,她都有辦法把文件恢複好。因為所有使用過的東西,都會在硬盤中留下痕跡,懂得電腦常識的人都知道這點。
田盛產也應該知道這點,但是,他來不及燒毀電腦;或者怕監視組的人發現,所以,匆忙地溜走了。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塑膠炸彈焊接在世貿大廈雜物間的落水鐵管上。
呂瑩瑩用軟件把7個文件全部恢複好,其中有6個文件都是教人製造炸彈和安裝炸彈的視頻;一個教人如何躲過安檢的視頻;一個教人製作毒氣的視頻;還有戴著麵罩的恐怖分子宣誓的視頻……
其中一個是謝流年謀殺吳亦俊整個過程的錄像,錄像機有夜視功能,雖然當時天很黑,但是,依然能清晰看出謝流年一個半小時的殺人過程。
呂瑩瑩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把筆記本電腦交給江一明,讓他去看被她恢複過來的視頻。
江一明選擇謝流年殺人的錄像看,看完之後,說:“瑩瑩,我想田盛產可能是利用謝流年的殺人錄像來要挾他,謝流年為了活下去,決定聽田盛產的,於是,他利用張進發把VX毒劑帶入地鐵,殺死伍雲榮和馮爾薇。”
“我也是這樣想的。謝流年毒殺了他們三個人之後,非常後悔。當田盛產再次要他去世貿大廈安裝炸彈時,他堅決不幹,於是,把和田盛產聯係的手機扔進海裏,與田盛產知徹底決裂,他因為自責想去跳海自殺,看來他還有點人性。”
“對,他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活在世上,所以,他選擇冒險和自殺。有一點我們還不理解,謝流年為什麽要殺吳亦俊?還有,田盛產怎麽會知道謝流年會去殺吳亦俊?”
“謝流年和李子詩的收入都很高,倆人合起來有兩百多萬的存款,有車有房有高薪工作,顯然不是財殺,剩下的隻有情殺和仇殺。”
“仇殺也不太可能,我們已經調查過,謝流年和吳亦俊沒有任何交集,倆人根本不認識。”
“那隻剩下情殺了?”
“也不太可能,從倆人的通話記錄和社會背景來看,李子詩和吳亦俊沒有任何關係,李子詩和吳亦俊都是工作狂,他們熱愛的隻有工作。不喜歡吃喝玩樂賭嫖。”
“也許我們對他們的調查還不夠深入,因為時間短,沒辦法做到十分細致,所以,等田盛產背後的主謀抓獲之後,我們還要對謝流年的殺人動機進行細致地排查。”江一明說。
他倆正說著時,吳江和小克走進辦公室。吳江說:“江隊,我們去移動公司調查,田盛產的手機曾經給炸彈上的手機打過電話,而田盛產那個被炸飛不見的SIM卡,曾經和李子詩頻繁通話。我和小克把謝流年、田盛產、李子詩放在一起聯想,覺得李子詩有嫌疑。”
“哦,怎麽會這樣呢?”江一明一下來了精神,“難怪我每次見到李子詩的時候,總覺得有點不對,她的眼神透出一股冷冷的殺氣,難道她真的是幕後主謀?”
“極有可能,李子詩原籍是新疆,後來嫁給謝流年,把戶口遷移到長江市場,變成我市的市民,並且改名換姓,不過,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李子詩是恐怖分子,她和田盛產同是烏魯木齊人,如果認識,頻繁通話很正常。”
“對,我們隻能這樣大膽地推測,但是要小心求證。老吳,你有什麽好辦法?”江一明認同吳江的說法。
“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去和李子詩接觸一下,看她怎麽解釋和田盛產的關係;一路去調查李子詩的社會背景,以前我們把她當作可憐的寡婦,沒有留意她,現在對她不必客氣了。”
“好,我和周挺去找李子詩,你和小克去調查她的社會背景,看她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如果她與恐怖分子有染,那麽,我們再去找證據。”
吳江點點頭,和小克走出辦公室。
江一明和周挺去華強電子公司找李子詩。李子詩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把她豐滿的身材襯托得線條分明凹凸有致,但是,臉色蒼白無血,帶著濃濃的憂傷,難道真的是謝流年的死造成的後果嗎?
“江隊,你好,你們今天光臨寒舍,有何貴幹?”她的情緒很平靜,沒有去認屍時的怒氣和激動。
“我們昨天上午在世貿大廈B塔的天台追捕一個恐怖分子,名叫田盛產,後來,他引爆炸彈自殺了,我想問一下,你認識他嗎?”
“認識,我們是老鄉,又是客戶,他曾經來我們公司買筆記本電腦和手機……你們說他是恐怖分子,會不會搞錯?”她感到十分驚訝,甚至不可思議。
“你和他的關係密切嗎?”
“還不錯啦,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因為我們能用鄉音聊天,所以,覺得格外親切,就經常打電話聊天,他在紅樹林夜總會上班,說是上班,其實就是老板請他鎮場,有客人鬧事就由他帶小弟出麵擺平。他說整天坐夜總會的辦公室裏玩,很無聊,於是會打電話與我聊天。”
“難道你沒有看出他有點蹊蹺嗎?”
“沒有,我很少見到他,一個月最多見一次麵,有時兩三個月才見一次麵,因為我很忙,所以,我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多,見他麵的時候少,可惜啊,以後永遠見不到他了。”
江一明想問她事發她在哪裏,但是,他怕打草驚蛇,沒有問。畢竟沒有證據證明她與恐怖分子有關。江一明結束了詢問,和周挺走出她的辦公室。
上車之後,周挺問江一明要去哪裏?他說先讓他想一下再說。江一明想到了吳亦俊,因為他是第一個被害者,謝流年為什麽要殺他呢?殺了吳亦俊之後,他就被田盛產牢牢控製在手裏,等謝流年和田盛產決裂之後,他親自去焊接炸彈,最後被主謀設計炸死。
如果要謝流年下決心殺人,那麽,唯一的可能是李子詩出軌了,對象就是吳亦俊。在謝流年的殺人過程中,被田盛產拍攝下來,那麽,田盛產怎麽會知道謝流年要去殺吳亦俊呢?
如果李子詩和田盛產是同夥,或者是上下級關係,那麽,她有可能知道謝流年會去殺吳亦俊,然後叫田盛產去跟蹤謝流年,把他的殺人過程拍攝下來,以此要挾他教唆張進發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
可是,李子詩和謝流年的感情非常好,謝流年不管對哪個女人都不感興趣,他唯一愛的是李子詩。他和顧菲菲有男女關係是因為他殺人之後,被田盛產要挾而痛苦萬分,才去找顧菲菲排遣苦悶的……可憐的顧菲菲!
江一明覺得李子詩利用謝流年的可能性比較小,畢竟她和謝流年的感情非常深厚,而且是雙方是自由戀愛而結婚的,相濡以沫快8年,她舍得用謝流年當棋子嗎?
先假設李子詩會利用謝流年,那麽,謝流年是怎麽把吳亦俊叫到藍色家園的?江一明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應該再去吳亦俊的公司調查,如果吳亦俊有一部和李子詩秘密通話的手機,兩者才能聯係起來,否則,一切推論都不能成立。
他們已經問過霍青青,她說吳亦俊隻有一個手機號碼,沒有第二部手機,那麽,就不必去問霍青青了。除了霍青青之外,秘書白巧巧是吳亦俊最貼身的女性,所以,江一明決定去找白巧巧。
白巧巧看到江一明和周挺,以為吳亦俊被殺案可能有進展,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熱情地招呼他倆坐下來慢慢說,她去倒咖啡。
她倒來咖啡之後,坐在他倆對麵問:“兩位警官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對不起,還沒有,所以需要你再次配合。”江一明說。
“必須的。”她有點失望,但是依然保持著微笑。
“我們懷疑吳亦俊有一張秘密的SIM卡,用來與特殊的客戶通話,你是否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哦,有的,半年前吧,吳總叫我把身份證借給她用一下,當時,我沒有把身份證帶在身上,我問吳總用同事梁麗華的身份證可不可以?他說沒問題,但是不能說是他要用。我說沒問題。我便把梁麗華的身份證借來,交到他手上,我問他要用身份證幹嗎?他說想買一張手機卡。”
“我早就把這事給忘了,我的工作強度實在太大了,常常忙得腦袋發昏,有時像白癡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梁麗華還在你們公司上班嗎?”江一明沒有責怪她,因為一般的平民百姓如果警察沒有問到的情況下,是不會想起那麽的事情。
“在啊,要不,我把她叫來?”
“好的,我們在這裏等她。”
白巧巧疾步走出辦公室,一會兒便把梁麗華帶來了。梁麗華個子矮小,相貌平平,但是看上去像個老實本分的女孩。江一明叫她把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她說放在挎包裏,於是,又回去拿身份證,兩分鍾之後,她把身份證交到江一明手中。
江一明看了一下,叫白巧巧把身份證複印五份。白巧巧把身份證接過去,走到辦公桌邊開始複印。五分鍾之後,她便把複印件交到江一明手裏。江一明謝過她倆之後,走出辦公室。
他倆把車開到移動公司樓下,叫業務員幫忙把梁麗華的名字輸入係統查詢,因為有了梁麗華準確的出生日期,業務員很快就把梁麗華的資料調出來。
梁麗華用身份證買了兩張SIM卡,一張是2012年6月30日買的;一張是2016年9月29日買的。第二張應該是吳亦俊買的SIM卡,因為,自從吳亦俊被殺之後,這張卡就沒有使用過,但是,還有餘額270元。
第二張SIM卡應該是被謝流年扔掉了。江一明把卡號輸入自己的手機,撥打出去,結果是無法接通。江一明叫業務員把第二張SIM卡的所有通話記錄打印出來,讓他們帶回去。
業務員很快就把通話記錄打印好,交給江一明。江一明一看,微微驚喜,因為這張卡隻有和一個17059900000的手機打過電話,每次通話時間都很長,最長90分鍾,最短11分鍾,可見吳亦俊和對方非常密切。
如果17059900000是李子詩的,那麽,就可以肯定整個局都是她設的。江一明手機通訊錄裏有李子詩的手機號碼,但是,他知道17059900000這個號碼不是她的。
他倆認為17059900000是李子詩用來與吳亦俊秘密通話的可能性非常大,隻要弄清這個號碼曾經在哪個基站打電話就行了,他們的通話大多是在白天,晚上很少打,因為兩個人都有家庭,肯定不會在晚上通電話。江一明估計他們晚上在家都關機,所以,霍青青根本不知道吳亦俊還有另一個手機。
霍青青沒辦法翻吳亦俊的提包,因為他的提包要用密碼才能打開,她也從沒想過去翻吳亦俊的提包,男人隻要肯回家,讓她衣食無憂就行了。當然,能給她堅貞的愛情是最好的。
13
吳江和小克在李子詩的手機通話記錄中,篩選五個和她通話最頻繁的人,進行一一排查。如果這五個人當中找不出線索,再擴大範圍,因為目前的情況比較緊急。如果李子詩是恐怖組織的頭目,她隨時可能命令另一個恐怖分子去搞恐怖襲擊。
從通話情況來看,大部分都是這四個男人給她打電話的,李子詩極少主動給他們打電話。這四個男人在李子詩的手上購買了大量的電子產品,目的就是為了接近她。有一個男人是小學校長,為了討好她,把學生用了才三年的電腦全部換成新的,這個男人到了幾近瘋狂的地步。讓吳江想起“紅顏禍水”這四個字。
最後一個名叫柳小佳,她在市政府文明辦工作,是李子詩的老鄉。倆人是在長江市巧遇之後,變成無話不說的朋友。
柳小佳比李子詩小五歲,稱李子詩為姐姐。隻要有空,李子詩就會打電話約她出去吃飯、唱歌、喝酒,柳小佳除了身高差李子詩三厘米之外,顏值毫不遜於李子詩。
但是,柳小佳性格內斂,氣質文雅,沒有李子詩那種嬌媚與風情,畢竟成長和工作的環境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性格。她們出去玩,凡事都由李子詩拿主意,柳小佳是個很隨和的人,喜歡依附有個性的李子詩。
吳江和小克到她辦公室時,聽見他倆的介紹之後,微微吃驚:我怎麽會惹上刑警了呢?但是,柳小佳依然熱情地招呼他倆,給他們倒茶遞煙,她知道1號重案組的分量。
柳小佳和一個同事共用一個辦公室,剛好同事出外辦事了,辦公室裏隻剩她一人,這給他們的談話帶來方便。
“柳小佳,我們是為李子詩而來的。今天我們和你的談話你必須絕對保密,否則泄露出去,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吳江把醜話說在前頭,杜絕她向李子詩通風報信,文明辦都是與重要領導打交道,她當然知道出賣機密是什麽罪。
“好的,我絕對不會泄密的。”她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皮膚白得像蓮藕,鮮嫩得一掐就能滴水,眼睛可能因為近視而看上去不太靈動。
“你和李子詩好得像閨蜜,你應該很了解她。請問你是否知道她和別的男人有曖昧關係?”
“這個我沒聽她說過,真的。”
“如果她有外遇,她會告訴你嗎?”
“應該會,就像我交了男朋友會和她分享我的快樂一樣。”她自信滿滿地回答。
“她是否認識俊傑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吳亦俊?”吳江覺得應該提示一下,如果李子詩是恐怖分子頭目,那麽,她策劃恐怖襲擊事件已經很久,她是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告訴柳小佳的。
“我不知道,她沒有跟我說過這些,她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哦,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和同學去經典夜總會唱歌,我看見李子詩和一個男人走進309房,雖然沒有手挽手走進去,但是,那個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腰上,當然,那個肯定不是謝流年,因為謝流年比那個男人高出幾厘米。”
“差不多半年吧?讓我想一想,哦,應該是2016年10月3日,那時是十一黃金周,我們的同學在一起聚會,當時我沒想那麽多,也許是哪個客戶想泡她,你現在問了,我才想起來。”
“他是不是吳亦俊?”
“這個我不敢確認,她沒有告訴我,我是不會去問她的。”
吳江覺得這已經足夠了,經典夜總會是全市最高檔的夜總會之一,那裏的監控設施很完善,而且保存時間比較長,最少半年。吳江臨走時,再次交代柳小佳要保守秘密。她覺得有一種不被人信任的感覺,但是沒有表露出來。
吳江和小克去經典夜總會找保安經理唐燦,吳江把情況向他說明,他說他們的監控錄像隻有保存半年,現在已經過182天,已經被清洗掉了。
“你們的監控錄像是人工清洗還是自動清洗?”吳江覺得如果是自動清洗就沒有希望,但是,人工清洗的話,可能還沒有被清洗掉。
“是自動清洗的,磁盤差不多滿了之後,就被清洗掉,否則,沒有空間保存所有錄像。”
他倆覺得應該去監控室看一下,才能得到確認。於是,他倆來到監控室,監視錄像的兩個保安告訴他們,那麽早的錄像肯定被清洗掉了。雖然他倆有點失落,但是,吳江覺得還是有跡可循。
假設李子詩和吳亦俊是情人關係,那麽,他們應該會去賓館開房,如果去開房必須用吳亦俊或者李子詩的身份證。他們都是有錢人,不會住低檔的小旅社,肯定住豪華賓館。
顧菲菲曾經聽謝流年說過:李子詩經常出差不回家睡覺,李子詩可能欺騙了謝流年,她所謂的出差是不是和吳亦俊在外麵開房。
吳江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查一下各大酒店和賓館,看有沒有吳亦俊和李子詩的入住登記記錄,因為全市各大賓館和酒店的電腦都和公安機關聯網,查起來很方便。
呂瑩瑩說馬上去查。半小時之後,呂瑩瑩打電話給吳江說:吳亦俊曾經多次入住白天鵝賓館和東方賓館,最近登記記錄是2017年1月21日23:23,入住東方賓館1704房,於22日9:34退房。但是,沒發現李子詩的入住登記。
吳江叫呂瑩瑩把吳亦俊的所有登記記錄進行截圖,發到他手機上,他們一家家去查。兩分鍾之後,吳江收到了呂瑩瑩發來的圖片,吳江打開來查看,發現吳亦俊一個月最少有十天登記入住這兩家賓館。
當然,吳亦俊不可能這麽頻繁地在外麵過夜,他大部分是登記給客戶或者合作夥伴住的。吳江深信一定能從兩家賓館中找到李子詩的身影。
他和小克來到東方賓館,總台的經理聽說他倆是1號重案組的,用敬佩的眼光看著他倆,熱情地把他倆帶到監控室,並叫值班的保安把他倆要的監控錄像調出來。
吳江在看電梯的錄像。東方賓館一共有六部電梯,他隻看離大堂最近的那一部。小克看17樓走廊的錄像,果然,他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的女人走到1704房前,沒有敲門就無聲地推開房門走進去,然後輕輕關上。
小克叫吳江過來看是不是李子詩,吳江一看,就說:“沒錯,就是她,雖然她的小臉被帽子和墨鏡遮住了,但是,步態和身材和李子詩一模一樣。”小克一下興奮起來,因為步態具有排他性,吳江是步態專家,看步態準確率達90%以上。
他們跳過那晚的錄像,從早晨9:20看起,結果看到吳亦俊於9:29從1704房出來,李子詩於10:09才離開。她離開時依然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因為監控器是安裝在走廊的天花板上,隻能見她的半張臉,但是,這已經足夠了,呂瑩瑩可以用三維畫像軟件,把她的臉完整地重建起來。
吳江和小克回隊以後,把從東方賓館複製回來的錄像交給呂瑩瑩,讓她想辦法把可疑女子的容貌重建起來,看是不是李子詩。
吳江和小克把調查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覺得應該馬上派人把李子詩監視起來,別讓她逃跑掉,然後再找證據,來證明她就是田盛產的幕後指使者。
同時,移動公司傳來消息,說和吳亦俊通話的17059900000手機每次都是從華強電子公司打出來的。呂瑩瑩也把可疑女子相貌重建好,把她的樣子傳到江一明的郵箱中。江一明打開郵箱一看,立刻認出她就是李子詩。
步態相同、相貌相同、通話位置相同——就憑這三個就可以傳喚李子詩,江一明問大家是先把李子詩傳喚來,還是先把她監視起來好?
“沒有證據證明她指使田盛產額上世貿大廈,她隻是暗中挑撥謝流年去殺吳亦俊,這兩樣都不能起訴她。傳喚她也沒有用,不如派人把她監視起來,然後去找證據,再傳喚她,看她怎麽說吧。”吳江說。
“可是,如果讓她跑掉,或者她坐在家中指揮別的恐怖分子搞恐怖襲擊怎麽辦?”小克不同意吳江的做法。
“我同意小克的意見,一是不能讓她逃跑;二是不能讓她打電話。那麽,唯一的辦法隻有把她關起來。我決定先以她與田盛產關係密切,可能從事恐怖襲擊為由,把她傳喚來,我們盡量在24小時之內,找到她犯罪的證據,然後再把她關進拘留所,這樣最安全。”江一明說。
“我覺得江隊的做法比較穩妥。”呂瑩瑩說。
“瑩瑩,你和周挺、小克去傳喚她,我和老吳先商量一下如何訊問她。”
半小時之後,小克打電話給江一明,他摁下接聽鍵:“小克,什麽情況?”
“不好了,江隊,李子詩沒去公司上班,打她手機無法接通。她的老總說她沒有請假,不知所終,我判斷她可能逃跑了。”小克的口氣很急。
“你們去她家裏看看,也許她在家呢。”
“好吧,隻能這樣了。”聽小克的口氣,好像肯定李子詩不在家,應該一去不複返了。
又過了半小時,小克打電話給江一明說李子詩沒有在家,他叫物業管理處給他們開門,檢查李子詩的東西,發現臥室的被子和衣櫃裏的衣服非常淩亂,平時她和謝流年都十分熱愛整潔,不可能把衣服和被子滿地扔。
江一明意識到李子詩真的逃跑了。他發覺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昨天根本不該去華強電子公司找她談話,應該秘密地去調查她,直到找到證據為止,再把她拘捕。現在造成打草驚蛇的局麵,不知如何收拾。
昨天他們驚醒了李子詩,從而讓敏銳的她下決心出逃,現在鳥歸深林,魚入大海,去哪裏找她呢?
因為沒有證據,沒有條件全國通緝她,隻能去火車站、汽車站、碼頭、機場查她的行蹤。江一明叫小克他們回隊再說。
他們回隊之後,江一明叫他們去網上查詢李子詩的去向。除非她是乘長途汽車或者她自己開車逃跑,才沒辦法知道她的去向,因為長途汽車不要用身份證買票。
他們分別給火車站、碼頭、機場的警察打電話,叫他們幫助查詢李子詩的去向。
呂瑩瑩負責給機場公安打電話,因為她認識民航派出所的李靜,她是負責管理機票和身份識別的組長。半小時之後,李靜打電話給呂瑩瑩說:李子詩於昨天下午18:24從長江國際機場飛往烏魯木齊,航班機號為MU1234。
呂瑩瑩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江一明。江一明想了一會兒,決定帶人去烏魯木齊找李子詩。在沒有訂好飛機票之前,他打電話給烏魯木齊市局刑警隊,叫他們幫忙查找李子詩的去向。烏魯木齊的刑警隊長答應派人去她娘家偵查。
江一明又打電話給曹國東,把情況向他匯報。他答應派人去搜羅李子詩的罪證,並派隊長胡偉長和他們一起去烏魯木齊抓捕李子詩,因為,胡偉長有豐富的反恐經驗,更了解李子詩的逃跑方向。
江一明同意和胡偉長一起去烏魯木齊。於是,江一明帶著胡偉長、小克和呂瑩瑩於下午18:24飛往烏魯木齊,他知道兵貴神速,而且必須親自參與抓捕才放心。
江一明認識胡偉長,但是他們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麵,他們在國安戰線上工作,是非常秘密的,一年隻有40天假期與家屬見麵。手機也是用軍工企業生產的專用機,不能用別國的智能手機。所以,江一明難得見到他是正常的。
“她已經成為驚弓之鳥,肯定不會留在國內,因為國內已經沒有她的生存空間,除非她整容,然後改名換姓,否則,根本待不下去,你的分析是對的。”胡偉長的聲音很洪亮。
“如果她想逃出去,你認為她會逃到哪個國家?”
“一般情況下會逃往阿富汗,因為那裏是塔利班和伊斯蘭國的老巢,東伊運恐怖分子和伊斯蘭國曆來都有勾結,東伊運恐怖組織有一部分資金是伊斯蘭支持的,否則,東伊運很難生存下去。”
“李子詩會從喀什出逃嗎?”
“極有可能,我國喀什與阿富汗接壤,很多東伊運恐怖分子會從那裏出境入境。當然,也有從塔吉克斯坦或者吉爾吉斯斯坦中轉到阿富汗的。我國與這三個國家的邊境線很長,沒辦法封住所有出口。如果恐怖分子不走正常路,而是翻山越嶺到外國,我們肯定無法偵查到。”
“東伊運不得人心,遲早會有一天會覆滅的。”江一明望著窗外層層白雲,憧憬著祖國美好的未來。
“我可沒你那麽樂觀,自古以來各民族之間從沒停止相互殘殺過。東伊運恐怖組織其宗旨是通過恐怖手段分裂中國,在新疆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國’,他們認為我們漢族人奴役他們,這種思想從小就在恐怖分子腦子裏生長,直到長成參天大樹。所以,隻要有人傳播這種思想,這個組織就很難消失,當然,最主要的是我們的國家要更加強大,才使東伊運組織消亡。”
“哦,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哪裏哪裏?我幹這個專業,隻是懂得一點皮毛而已。”
說話間,空姐在廣播裏告訴旅客,飛機即將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這時已經晚上8:45,烏魯木齊的同行來接機,他是市刑警隊長武大山,身材像他的名字一樣高大健壯,比江一明高出5厘米,達185厘米。
武大山獨自來接他們,把他們拉到一個名叫阿凡提的羊肉店吃火鍋,為了說話方便,他訂了一個小房間。
雙方一坐下,江一明就問:“武隊,你們有沒有發現李子詩的蹤跡?”
“放心吧,她跑不了的。我們的人已經去她家偵查了,她的鄰居說她昨天晚上回家,今天早上和她弟弟坐火車去喀什。我們查到她乘K9786/K9787 去喀什,火車今天上午09:39 啟程,要明天中午11:55才到,我們的人已經在車上找到她兄妹倆了。”說完他大聲笑起來。
“你們真是天兵天將,這麽神速?有十分的把握嗎?”江一明還是放心不下。
“鐵路警察在這趟車上發現李子詩和她弟弟阿買提提·阿卡,但是,我們怕她反抗,比如引爆炸藥之類的……”
“如果她把塑膠炸藥藏到牙膏裏,是很難檢查出來的。總之,恐怖分子很聰明,他們有辦法通過安檢,否則就不可能把塑膠炸藥帶到長江去炸世貿大廈了。還有3號地鐵噴射VX毒氣,殺死了三個無辜的人。我們先讓鐵警盯住她倆,等他倆下車之後,在沒有人的地方進行抓捕。以免傷害無辜的群眾。”
“還是你們考慮得周到。”
“新疆是恐怖組織重災區,我們應該比你們有經驗吧?”
“那是,那是!”江一明不禁讚歎道。
“所以,你們就慢慢吃飯吧。”
“不行,如果她倆在中途下車了怎麽辦?”
“我們每個站都安排了抓捕小組,江隊,你怎麽就不信任我呢?”他假裝生氣。
“對不起,隻要沒有抓獲李子詩,我的心都懸著。”
“吃飯吧,我們的人正在搜查阿買提提·阿卡的家,很有可能會在他家裏找到證據。吃完飯之後,我帶你們去看看。”武大山把一勺燙熟的羊肉倒進江一明的碗裏。
吃過晚飯之後,武大山帶他們去阿買提提·阿卡的家。一個刑警正在院子裏抽煙,他看見武大山走進來,趕緊站起來對他說:“武隊,我在上麵當警衛,他們幾個在地窖裏找證據呢。”
“好,有什麽發現?”
“暫時沒有。”
這時有個刑警從地窖的門口爬上來,他手裏正提著一個容量大約10公斤的鋼瓶,瓶子外麵全是泥巴,應該是剛剛從泥土裏挖出來的,上麵沒有任何標誌。
他看見武大山,對他說:“武隊,我用毒氣檢測儀檢測過,裏麵裝滿了VX毒氣。小磊還發現了兩塊大約6公斤重的塑膠炸藥。這回我們可立功了。”他是個青年人,笑得特別燦爛,剛剛當上刑警就立功的喜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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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有三個刑警從地窖爬上來,小磊把三塊四方形的用蠟封住的東西交給武大山,其中一塊被刀割開了,露出黑色的塑膠炸藥。他說已經檢驗過了,裏麵沒有引爆裝置,不會爆炸。
武大山叫他們收隊,把VX毒氣瓶和塑膠炸藥帶回去檢驗,看能不能從中提取出指紋或者DNA樣本。因為白蠟和氣瓶都是指紋很好的附著體,如果嫌疑人沒有戴手套,可以從中提取出指紋。
武大山把江一明一行人送到烏魯木齊公安局賓館休息,等待好消息。江一明依然擔心讓李子詩逃跑掉,但是,他不敢說出口,否則就有喧賓奪主之嫌。他隻好去睡覺。
第二天上午,武大山開車來公安賓館接他們去吃午飯,武大山對江一明說:“我們技術科的人在塑膠炸藥包上提出了幾枚指紋,經過比對,是阿買提提·阿卡的,同時提取到DNA樣本,我們考慮也是阿買提提·阿卡的,法醫正在檢測中。”
“即使沒有這兩樣關鍵性的東西,但是,隻要你們從3號線地鐵提取的VX毒劑與我們找到的毒劑的成分相同,以及留在世貿大廈的塑膠炸藥成分相同,便可以指控她,因為不同時期製造出來的毒劑和炸藥的成分都是有差別的。”武大山對這毒劑和炸藥深有研究。
“嗯,你說得對,如果有直接證據證明李子詩是主謀是最好的。”
“那當然,我們還在毒氣瓶和塑膠炸藥上尋找更多的證據。這要一項一項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許會出現奇跡,因為我們現在隻對塑膠炸藥的外包裝進行檢查,還沒有打開塑膠炸藥。”
“對,武隊,你想得比我周到。”
“哪裏哪裏,1號重案組全國聞名,我們哪能跟你們相提並論?”
正說著時,武大山的電話響了,是他們的法醫打來的。說他們打開所有塑膠炸藥,用多波段光源進行掃描,發現了五粒大約0.01毫米的皮屑。通過檢測,分別是兩個人的,一組是阿買提提·阿卡;另一組是女性,應該是李子詩的,但是因為沒有她的生物檢材,暫時無法比對。
武大山把情況向江一明說明。江一明瞬間感到一副千斤重擔從肩上卸落,心情格外愉悅:“武隊,等你們抓到李子詩和她弟弟之後,我想把這五粒皮屑帶回去,讓我們做樣本,讓李子詩輸得口服心服。”
“沒問題,這下李子詩在劫難逃!”
中午時分,喀什市刑警隊長打電話武大山說:他們已經成功將李子詩和阿買提提·阿卡抓捕歸案,還從李子詩的化妝盒中搜出10克塑膠炸藥,而且炸藥裝著引信,幸好他們的抓捕行動讓她姐弟猝不及防,來不及引爆。問他要怎麽處理?
武大山叫他們把她姐弟押回烏魯木齊,必須乘飛機回來,因為長江市的刑警隊和國安局的同行在這邊等,不要讓他們等太久。對方說他馬上去安排,保證順利地把他們送到武大山手中。
下午2點,喀什刑警隊長又打電話給武大山,說他們已經買好了當天3點的機票,從喀什飛往烏魯木齊,到港時間為下午4:28。他們一共四個刑警,加李子詩和她弟弟,共6個人。
烏魯木齊的暮春太陽將近晚上十點才落山,時差大是烏魯木齊的特點,夏天晚上近12點天才黑。而冬天早上接近11點天才亮。但是,氣溫與長江市相比差15度以上,所以,此時此刻,依然春寒料峭,滿大街的人還穿羽絨服。
江一明打算一接到李子詩之後,立即乘飛機回長江。他準備連夜突審李子詩,因為他怕李子詩還有同夥,如果她同夥知道她被捕,為了救她,可能做出瘋狂的舉動,後果將不可設想。
半小時之後,兩輛警車從綠色通道駛入地窩堡國際機場,他們要等的航班飛機正在徐徐降落,飛機在耀眼的陽光下反射出銀色的光芒。江一明一行人下車翹首以待。
當旅客全部下飛機之後,喀什刑警才把李子詩和阿買提提·阿卡押下飛機。李子詩和阿買提提·阿卡都被戴著手銬和腳鐐,他倆被四個刑警押著,來到武大山的麵前。
“報告武隊,我們已經將恐怖分子抓捕,現在移交給你們。”他向武大山行一個標準的軍禮。
“辛苦了,同誌們。”武大山上前與他們一一握手,表示慰問。
李子詩看見江一明,淡淡地說:“江隊,我們又見麵了,我從來沒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麵。”她臉色依然蒼白,表情平靜得像一口古井,看來她早已有心理準備。
“與你用這種方式見麵隻是時間問題,哪怕逃到任何國家也要被我們抓捕歸案。”江一明看著她死不悔改的樣子,由微微的憐憫轉為厭惡。
“我鬥不過你,我認輸了。”她別過頭向囚車走去,似乎不想和江一明多說一句話。
他們乘晚上7點的飛機回到長江,把阿買提提·阿卡交給國安局審訊,把李子詩押到看守所。本來江一明想對她連夜審訊。但是,因為來不及提取她的生物樣本做DNA比對,所以,他覺得等羅進把她DNA做出來之後再審,更能讓李子詩誠服。
兩天之後,江一明把李子詩從看守所提出來,送到審訊室去,準備審問。
由江一明主審,吳江配合副審,呂瑩瑩當記錄員。小克、周挺和羅進站在監控室外觀看,好及時補充說明,1號重案組的人都各有所長,有的東西江一明和吳江想不到的,小克、周挺和羅進可能會想到。
李子詩穿著囚服,神情依舊平靜。她認為警方沒有證據指控她,還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
“李子詩,說說吧,你是如何教唆謝流年去殺吳亦俊的?又是如何命令田盛產去炸世貿大廈的?”
“江隊,請拿出證據來,否則,我覺得你像癡人說夢。”她輕聲低語地說著,毫無懼色。
“鳥過留影,風過留聲,隻要做過,就會留下證據。沒有證據我們會出動大批警察千裏迢迢趕到喀什抓你們嗎?我們想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自己坦白,這是唯一的出路。”
“客套話少說,我還是要看到證據,否則,一切免談。”她抬起手,想去撥弄掉下來的長發,但是,被她旁邊的兩個女警阻止了。獄警對恐怖分子特別嚴格。因為8年前,曾經有個恐怖分子在看守所咬舌自殺。
江一明對她的表現很失望:“那好吧,我們隻能出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我們在田盛產遺留在世貿大廈塑膠炸藥中提取到十五粒頭皮屑,經過DNA比對,是你的。同時,在你弟弟家地窖裏找到塑膠炸藥,上麵提取到了五粒頭皮屑,經過DNA比對,是你和你弟弟的。還有,從你弟弟家地窖裏搜出VX毒劑的成分和毒殺張進發、伍雲榮和馮爾薇的VX毒劑完全相同。這些鐵證足夠讓法官給你們判死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漢人就喜歡把我們維吾爾人往死裏整,現在我們落到你們的手中,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她嘴角一翹,露出輕蔑的譏笑。
“我知道你從小對中國政府無比仇視,因為你父親在給恐怖組織送信時,被警察擊斃。從此,你母親開始對你和你弟弟進行洗腦教育,讓你們從小就在心裏種下仇恨的種子。後來,你弟弟偷渡到阿富汗,在塔利班組織接受軍事訓練,你母親也去敘利亞參加所謂的聖戰,被敘利亞政府軍打死。你嫁給謝流年不是真心的,而是尋找機會,進行恐怖襲擊活動。剛好,東伊運的頭目卡奇·米提派田盛產來長江市與你見麵,商量如何搞恐怖襲擊。這些是我們從俄羅斯聯邦調查局和國安部得到的情報。”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直接把我拉去槍斃就是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恐怖分子都是硬骨頭,但是,審訊罪犯是我國刑法必經的程序。當然,最主要的是給你一個機會,因為,不管是多麽凶惡的歹徒,天生不是罪犯,而是後天的教育問題。”
“如今說這些有什麽?政治問題沒有對錯,隻是思想和觀念不同而已。”
“在你的操縱之下,死了六個人,你難道一點也不想懺悔嗎?你們不是信仰伊斯蘭教嗎?教徒經常會對真主懺悔的。”
“你們是真主嗎?你們隻是中國政府的工具而已,對我來說隻是行屍走肉,或者活死人。”
“你真是太頑固了,害死了那麽多人,也一句懺悔的話也不願意說。我就不明白,謝流年對你那麽好,你怎麽舍得利用他?你還有人性嗎?”
“憑什麽說我利用他?”
“我們已經從你與吳亦俊大量的微信聊天中,發現了你是如何勾引吳亦俊,又如何讓謝流年知道你和吳亦俊的關係,從而,激起謝流年對吳亦俊的殺人動機,還命令田盛產去拍攝謝流年的殺人過程。”江一明拿起一疊打印好的她和吳亦俊的聊天記錄讓她看。
李子詩覺得有這些鐵證,法官肯定會判決她死刑,在死之前,與其說被1號重案組審訊得生不如死,倒不如來個痛快:“既然你們那麽喜歡窺視我們的隱私,我就滿足你們的好奇心吧,否則,你們會使用疲勞審訊法,讓我生不如死。對,整個過程都是我和田盛產策劃的。
“婚後,我們無比甜蜜幸福,這期間我已經忘記我的信仰和任務,直到2015年夏天,田盛產帶著秘密任務來找我,我才如夢初醒。這時,我已經懷孕,我想退出,但是,田盛產批評我忘記了信仰,忘了為父母報仇。一想我父母慘死,我的伊斯蘭國理想蘇醒了,下決心為理想而奮鬥。我偷偷去醫院墮胎,並且按期服用避孕藥。
“我想來想去,最好利用的棋子就是謝流年。想到這裏,我嚇一大跳,覺得自己好無情,竟然算計最愛我的人,但是,為了民族的利益,我必須忘記兒女私情。於是,我開始物色出軌的對象。
“結果,在一次酒會上,我認識了吳亦俊,在我的頻頻暗示下,他成了我的獵物,為了不讓警方和吳亦俊的老婆知道我們的私情,我和吳亦俊都利用別人的身份證購買了SIM卡,白天在公司經常打電話,晚上要回家就關了手機。
“為了挑撥謝流年去謀殺吳亦俊,我每天下班故意把17059900000這部手機放在家裏的茶幾上,然後去洗澡。我想讓謝流年看到我和吳亦俊的微信聊天,吳亦俊喜歡用微信給我發很肉麻的話,他說這樣很刺激。
“我精通電子和網絡,在自己的手機安裝了微型攝像機,隨時可以監視到謝流年是否偷看了我的手機。有一天下班,我發現他乘我去洗澡時翻看了我的挎包,並且看到吳亦俊發給我的肉麻微信。我的微信設置成無聲通知到桌麵,隻要吳亦俊給我發微信,不用打開手機就能看到。
“他第一次看到吳亦俊的微信之後,無比憤怒,就像一隻受傷的公狼,恨不得把吳亦俊碎屍萬段。但是,他又不敢問我,如果他和我攤牌,下場隻有離婚,他是萬分舍不得我的,絕不想離婚。
“我知道我的計謀快得逞了,因為,我發現他經常跟蹤我。一旦發現他跟蹤我時,我就打電話給吳亦俊,約他晚上去酒店開房,然後打電話給謝流年,說要去出差。結果,我發現他整夜守在東方賓館的樓下,怒視著我們的房間,我看到之後,開心地笑了。我知道總有一天,吳亦俊要死在他的手下。
“2017年元宵節那天,我回家之後,又把挎包放在茶幾上,去浴室洗澡。其實我在客廳裏安裝了針孔式監控器,我在浴室能監視他是否翻看我的手機。結果,那天他拿起我的手機,解開密碼。因為我經常當他的麵輸入解鎖密碼,故意把密碼泄露給他。他給吳亦俊發了一條短信:親愛的,我在藍色家園裏看你們的爛尾樓,下樓梯時,我從二樓摔到一樓,腳扭傷了,不能動彈,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發信息給你,你快來救我啊,這可是考驗你是否真心愛我的時候。
“那天晚上,田盛產成功地拍攝到謝流年的殺人過程。不久,田盛產就把視頻交給謝流年,以此要挾他利用張進發去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當然,我不是針對這對苦命鴛鴦,隻是隨機殺人而已。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就不必讓我再浪費口舌了。”李子詩好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那種冷漠讓人不寒而栗。
“你為什麽要害死田盛產呢?”
“我預想到你們可能會把世貿大廈的基站關掉,以此切斷手機信號,如果到了這一步,田盛產就成了甕中之鱉。他家裏有孩子、老婆和老母親,他為伊斯蘭國獻身的精神不足,所以,必須有個萬全之策。果然不出所料,由於他的猶豫,同時,也由於你們的神速,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也許這是天意吧。
“當然,我沒有想到,你們能從我撥打電話的基站找到我。你們一來我公司,我就向我的領導匯報,他叫我趕緊逃跑,他會在阿富汗和喀什邊境接我,並叫我把弟弟帶上……可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落在你們的手裏,我沒話可說,也無怨無悔,沒有人會為追求理想失敗而後悔的。”
“我還是不明白,你放著那麽美好的生活不過,要為恐怖組織賣命,還要把你弟弟拉下水。”
“為了偉大事業,總得有人去犧牲吧?像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國死了多少人?我區區一個小女子的命算什麽?我還有無數的兄弟姐妹在敘利亞和阿富汗戰場上戰鬥,時時刻刻準備犧牲。”她自豪地說。
江一明深深歎了一口氣,叫女警把李子詩帶回監獄,過幾天再審。他的心情很沉重,不想再審下去。目前的這些證據已經足夠判決李子詩死刑,再審隻是細節問題,並不重要。
思想決定行動,一個人的思想邪惡,給社會帶來的將是巨大災難,這不是190萬的中國警察能逆轉的事,而是要全國人民和黨以及政府的長期的共同努力,才能解決。
2017年5月13日初稿於村中
2017年5月19日修改於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