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和小克開著車,在繞了好久才找到水小靈的家,她住在一幢出租屋裏,和水小靈婚前住在劉總的豪華別墅裏有天壤之別,這麽大的反差,對每個當事人都會造成強大的心理陰影,甚至會做出不堪設想的蠢事來。

水小靈年輕又漂亮,是屬於小巧型的女人,1.60米的身高,苗條而柔韌的身材,起伏有致的曲線,巧奪天工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流轉,一投射都流露出迷人的光芒,很少男人難以抵擋得住她那含情的秋波。可是劉總卻偏偏要把這般尤物棄之如敝,真叫人費解。

她明豔的臉上卻寫著一種曆經千山萬水之後的滄桑,眉宇之間流露淡淡的憂傷,還有一種不易覺察的陰冷和肅殺之氣,根本不像是一個才28歲的女孩,而像上了40歲那種熟透的女人,這種女人一旦自己認定的事,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去實現,假如她把心思用在壞處,後果很難想象。吳江用心觀察了她。

小克誤以為吳江遲遲不開口,是想讓他來問,於是先說: “劉總死了,你知道嗎?”

“這個畜生終於得到報應了。他多留在世上一天就對女人多一份危害。”水小靈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惡狠狠地說著,整個漂亮的臉蛋都變形了,看上去有點猙獰恐怖。

“他怎麽就該死呢?”

“怎麽不該死?他拋棄四個老婆,找一個比他小22歲的狐狸精,這種陳世美,早就應該拖出去斬首,可惜這時代沒有包青天了……”

“你對他的情況很了解了?”

“當然,前一段日子我還跟蹤過他。”

“你跟蹤他幹什麽?” 小克逼問,一臉的冷峻。

吳江暗暗為她擔心,她正掉進小克為他設下的套子裏,凶手是個犯罪高手,應該不會像她這麽直來直去。

“我想報複他!這是我活著唯一的目標,這下好了,天已經替我懲罰他了,讓我省心了好多。”

“是不是想殺死他?”

“我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她咬牙切齒地回答,雙肩在微微地顫抖著,她對劉總的愛已經轉為深如大海的仇恨了。

“因此你就殺了劉超聰?”小克接著的話頭問。

“我……我沒有!”水小靈這才醒悟過來,後悔剛才說得太多了。

“你有沒殺他,不是你說了算,你能證明你是清白的嗎?”

“你是怎麽說話的?這麽沒水平也能混到市局當刑警?你應該拿出證據證明我殺人才對!”水小靈黑著臉反駁他,搞得小克很難堪,小克也發覺自己太咄咄逼人了,不應該被嫌疑人搶白一頓。

吳江見小克下不了台,趕緊來圓場:“啊,水小姐,對不起,是我們的工作方法不對,我們是想問你,8月12日那天中午11.30到12.00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我不想說行嗎?”她的怒氣還沒消除。

“最好是配合我們工作,這也是洗脫你嫌疑的最好辦法。”吳江盡量把聲音放輕柔些,語調放緩慢些,態度更加誠懇溫和。當嫌疑人憤怒時,和風細雨是最好的撫慰方法,特別是對女人更有作用,當然,如果掌握了一定的證據之後,就不必完全用這種方法,這是當刑警的經驗之談。

水小靈在吳江的勸告下,慢慢安靜下來,她的內心已經認同了吳江的問訊方式:“那天我在伊人女子生活館做美容,是05號的小美為我服務,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好的,我們會去調查,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誰最有可能謀殺劉總?”

水小靈搖搖頭說不知道,這種風流鬼不知多少女人想他死呢。吳江覺得沒能從她的嘴裏再得到什麽,便向她告辭了。吳江看了看車上的電子鍾,時間已經快到12點,還沒有左麗的電話,不知她的事辦完沒有。原來早上是他們3個人一起出來的,後來左麗說去買紅酒送人,吳江想:反正就我和小克去水小靈家夠了,於是行個方便,讓左麗去買紅酒,他以為她很快就能買好,沒想到去了一個上午,也沒有回音。吳江便打電話問她在哪裏?她說她已經打車回家,因為要把兩箱紅酒送回家,這下正好上樓梯呢。

吳江和小克在路邊的快餐廳隨便吃了午飯,開車去伊人女子生活館,找到小美,小美仔細地想了想說,那天水小靈確實在她們那兒做麵部護理,做到12點才離開。線索似乎都中斷了,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呢?吳江邊想邊開車回隊。

吳江把一星期來的調查向江一明匯報,剛好江一明說要找他們開個小會,把新的線索告訴他們,並再次定位新的偵察方向,看到左麗沒和他們一起回隊,並問吳江左麗去哪裏了,吳江向他撒謊說左麗剛剛回家拿東西,馬上就回隊。江一明叫吳江打電話給左麗,叫她回隊開會。吳江走出辦公室,看看沒人,打左麗電話,悄悄對她說要開會,叫她馬上歸隊。

左麗接到吳江的電話後,說非常感謝他為她打掩護,一刻鍾後就會歸隊。左麗近來辦事好像夢遊似的,行為很異常,而且常常利用上班時間去辦私事,難道她對刑警事業失去信心了?或者有什麽更好的職業在等著她嗎?吳江邊想邊向會議室走去,這時他看見江一明和小克站在走廊的那一頭,江一明好像在問小克什麽似的,吳江心裏一提:會不會是江一明不相信自己的話,向小克證實左麗是不是和他們一起搞調查去了?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江一明非常信任吳江,他應該不會向小克詢問左麗的去向,除非江一明已經看出左麗的行為不合常理。

69、 重新確定偵查方向

專案組所有成員都已經到齊,會議由江一明主持,大家先把已經調查過的情況向江一明匯報,然後把所有信息匯總起來,結果所有的情況都不盡如人意,找不出任何線索,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江一明要大家調動大腦裏所有資源和聰明才智,尋找切入點,會議在沉默中延續著,時間似乎走得特別慢,但江一明堅信,一定有突破口,隱藏在他們的身邊,隻是目前沒有發現而已。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了,眾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在來者身上,原來席局帶著一個同行進來,江一明看到來者是兩杠三星的一級警督,便趕緊起身迎接,把他請到首座上,和席局並排坐在一起,江一明則拖來一把椅子側坐在席局身邊。

席局說:“同誌們辛苦,我知道我們的案子沒什麽進展,但你們不要擔心,這是我從省廳請來的爆破專家吳警官,經過他對現場殘留物的一再檢驗,有了新的發現。下麵請吳專家把他發現的新線索和大家說說,大家歡迎!”

會議室頓時掌聲如雷,響成一片。

吳警官說:“那我不客套了,直接進入主題。我從你們在現場帶回的爆炸殘留物中仔細檢查,發現了有手機的零件,比如手機電池,因為手機電池是比較堅硬的零件,所以很難被炸碎,我考慮作案嫌疑人是用手機引爆炸藥的。這種炸彈也被稱為:‘遙感炸彈’,遙感炸彈是利用電阻來引爆電雷管,在電雷管上綁著手機,做好線路連接,當電話打進這部手機時,無線電波就會被炸彈接收,並且解釋出來,轉化為引爆信號,產生電火花,從而引爆炸藥,用手機信號引爆炸藥比較高級,而用普通無線引爆炸藥範圍有限。”

“那麽這麽說,不管嫌疑人在地球的任何地方都能引爆炸藥了?”江一明問。

“是的,隻要在有電話和手機的地方都能做到。”

“那麽在現場有鬧鍾的殘骸又怎麽解釋?”吳江問。

“那隻不過是嫌疑人給你們布下的疑陣,可能還有另一個嫌疑人也想謀殺劉超聰。當然,這種可能比較小,但還是存在的,我可以肯定炸彈是用手機引爆的。因為我在現場殘留物中找到了信號接收器。”吳專家說。

“那我們以前的所有調查都不是水中撈月白費力氣嗎?”小克說。

“任何一種調查都不是白費力氣,嫌疑人都是在不斷的調查中查出來的,所以不要灰心,我們就是吃這一碗飯的,排查走訪是我必須履行的職責,隻是這種遠距離的引爆方式使我們的嫌疑人更龐雜,工作量越大了。”江一明說。

“也不盡然,你們可以從塑膠炸藥開始調查,這種炸藥很少單位有,私人就更少有了,它主要來自軍隊、化工廠、化學研究所,以及礦業公司等單位,當然也能從國外的軍火商那裏購得,因為塑膠炸藥很隱秘,很方便攜帶,甚至可以藏匿到牙膏之中,所以容易從境外被嫌疑人攜帶入境,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們就不好找嫌疑人了。”吳專家說。

“如果能找到引爆炸藥的那部手機就好了。”江一明說。

“我也這麽想,但你們運回來的貨物殘骸中沒有找到這張卡,它可能被飛到遠處去了。這是一台諾基亞C5手機,它最大的功能是超長待機,沒消耗電源時最少可待機10天,這是一條線索。”

大家都一致同意吳專家的說法,江一明把偵察任務分工下去後,宣布散會。

江一明讓左麗和吳江去查塑膠炸藥的來源,他和小克查諾基亞C5手機的線索。

左麗打開電腦,在網上輸入:“哪裏有塑膠炸藥賣”的字樣,結果有許多生產商紛紛跳出來,其中在本市就有一家名叫“摧堅化工有限公司”專業生產塑膠炸藥的公司,她按電話號碼打過去,是一個甜糯糯的小姐接的,問左麗有何貴幹?左麗說要買塑膠炸藥,小姐馬上把電話轉給陳總經理,陳總說:我們從來不賣這種炸藥。並向她解釋,雖然他們是民營企業,但出售C4炸藥是要經過嚴格審批和公安部門的證明。

左麗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陳總說自古華山一條路,沒有任何辦法。左麗不相信企業會在利益麵前不動心的,她決定和吳江前往摧堅化工有限公司調查。

摧堅化工有限公司在郊區的一座山腳下,在定軍山的西麵,車子迎著蜿蜒的小路,往山裏開去,工廠在綠蔭環抱的穀底,沒進工廠前是一個自動開關的鐵大門,往後是公司的辦公室,大約半裏路後才是廠區,此時正值下午上班時分,整個廠區無比寧靜,好像到了沒有人煙一樣的仙境。

走進辦公大樓,裏麵寬敞而整潔,猶如到了五星酒店一樣,陳總收到門衛的電話後,已經在大堂裏等他們。陳總見他們到來,馬上從沙發上彈身而起,十分熱情地迎上去,和他們握手問候,讓他們入座喝茶,前台小姐坐下來為他們泡茶,沒一會兒,氤氳的茶香頓時飄滿一屋子,他們哪有心思喝這閑茶?吳江開門見山地向陳總問開了。

“我們知道你們出售炸藥要經過嚴格審批,但有沒可能失竊?”

“不,絕對不可能,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生產法》與《建設工程安全生產管理條例》,製定炸藥庫庫區必須晝夜設警衛,加強巡邏,嚴加看管,嚴禁無關人員進入庫區,因此我們24小時都有四個保安值班,而且要進入我們炸藥庫必須有鑰匙和指紋密碼,而這兩項隻有我和銷售部的楊經理才有。”陳總很肯定地說。

“你能不能把這一年來的銷售發票和證明給我們看看?”

陳總表示同意,他打了一個電話,一會兒銷售部的會計把發票和公安部門開具的證明都拿給他們看,其實這半年來的訂單也隻有43份,都是礦業公司和建築公司訂購的,一共有6家大型的礦業公司和建築公司,而且都手續齊全,吳江和左麗一一核對,沒有發現有偽造的發票和證明,他們這才放心了,和陳總道別,陳總想留他們吃飯,但被他們婉拒了。

雖然摧堅化工有限公司沒有問題,但那6家公司會不會有問題呢?

60、 阿波羅大理石公司

江一明和小克經過對手機電池編號的辨認,已經找到出售諾基亞C5手機的商店,這是一家大型的手機超市,櫃台的售貨員把發票找出來,發現購買者叫朱投,購買日期就是本月1日,問售貨員是否記得購買者,她想了半天說:對不起,來買手機的客人實在太多了,她們每天要出售近百台手機,不可能記住每個客戶的模樣。

左麗和吳江對前五家使用C4炸藥的公司進行走訪,其中兩家礦業公司,三家建築公司,經過細心的問詢和調查,發現他們公司對塑膠炸藥的管理非常嚴格,管理員都是退役軍人,素質都非常好,十分了解這種炸藥的巨大殺傷力,這些管理人員的工資都特別高,工作又輕鬆,他們絕對不會因為私利把自己的好工作給葬送了。

第六家是阿波羅石材開發有限公司,這家公司是本市最大的石材開發公司,涉及的領域非常寬廣,連玉和翡翠都有連帶開發和加工,但他們的主要業務是開發大理石,為了使大理石更加完美,他們經常采用先進的爆破方法,因此,他們公司使用塑膠炸藥的量非常大。

阿波羅石材開發有限公司位於市郊陀羅山,離市區近50公裏,20年前公司的董事長苗洋用了10萬元,把陀羅山的大理石開發權給買了下來,當時的10萬元可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人人都說他買虧了,現在這開發權能賣1000萬,可見苗洋何等有眼光。

吳江和左麗開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從山腳下慢慢向山頭爬行,一路上綠樹成蔭鳥聲啁啾,山風陣陣從車窗外灌進來,十分涼爽。到山頂時,他們把車停好,向公司辦公樓走去。

左麗好久沒有登山了,極目遠望,群山連綿起伏,向遠方逶迤而去,山下阡陌縱橫溪流交錯,錯落有致的村鎮,隱隱傳來雞鳴狗吠之聲,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左麗暗想:要是唐遠能陪我來看這美景多好啊……

苗洋是一個年近50的中年人,個子矮小,五官不正,像舊電影裏的反麵人物,但目光如炬,精神十足,精幹老練,像軍隊裏的教官一樣,以貌取人者肯定會被他的外貌所欺騙。對他們的到來,苗洋很熱情,但又恰到好處,沒有大公司老總的高傲和輕慢,和他交談,他常常引經據典出口成章,渾身散發著濃鬱的文化氣息,他絕不是想在他們麵前炫耀自己,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左麗好久沒有遇到這種的大老板了,當然,除了唐遠……

“苗總,我們這次來,想調查你們的塑膠炸藥是否有失竊,或者遺失?”吳江說。

“這不可能,我們的炸藥庫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門鎖是密碼鎖,沒有密碼和特製的鑰匙進不去,連我本人都沒有密碼和鑰匙。”

“誰來管理炸藥庫?”

“我的小舅子,他幫我幹20年了,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就他一個人?”

“還有一個我戰友的兒子小順子,他來兩年了,他為人誠實可靠,盡忠職守,非常聽話,不可能做出對我們公司不利的事,你們就放心吧。”

他們不相信苗洋的話,世上最難測的就是人心,他們叫苗洋帶他們去炸藥庫查看,並把小順子和苗洋的小舅子何東也叫來,接受他們的問訊。

他們坐在值班室簡陋的長椅上,對麵的長椅上坐著小順子和何東,何東是一個中年人,成熟穩重,回答他們的話井然有序,沒有一點慌亂,而且目光清澈,即使吳江偶爾會用目光逼視他,他也不亢不卑毫不膽怯。

小順子就不同,他一點不像個年輕人,精神十分萎靡,滿臉胡子拉碴,像是餓了幾天幾夜的乞丐,麵對他們的訊問,總是有意無意地回避問題,他始終不承認他賣過塑膠炸藥給任何人,何東也說炸藥庫裏沒有丟失過炸藥。但是炸死劉超聰的當量隻要100克塑膠炸藥就夠了,他們的炸藥庫裏存放著5公斤的炸藥,少了100克,何東不可能察覺。所以麵對吳江的質問,何東覺得自己不可能做到那麽細致,丟失100克炸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何東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些來領炸藥的爆破工也有嫌疑。隻要他們其中有人每天偷偷摸摸地藏起來幾克,十多天就能收集到100克了。”

“你們公司有幾個爆破工?”吳江問。

“現在有8個,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好手,但是自從公司成立20年來,來來去去的就不計其數了。”

“你覺得他們之中有什麽人會這麽做嗎?”

“不會啊,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老實巴交的民工,而且我們付給他們的工資是本市最高的,他們不會因小失大,做出違法的事來,還有,他們都有當地公安機關的證明和爆破證,我們都一一同當地派出所打電話證實,才讓他們上崗,所以他們不可能做這種事。”何東很自信地說。

吳江和左麗還是不放心,叫何東把那8個爆破工一個個找來問了幾遍,結果沒有問出任何問題來,之後他們讓爆破工們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工作。

問得差不多了,他們和苗洋告別,苗洋叫何東送他們一程,何東和他們走在路上時,吳江問何東:為什麽小順子那麽憔悴,好像一個病人似的。何東說:小順子什麽都好,就一個好賭的習慣不好,一下班,他就騎著摩托車到山下麻將館賭錢,經常賭通宵才回工地,我都勸他好幾次了,但他怎麽都聽不入心,唉,賭博害死人哪。

吳江一聽,覺得小順子好像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一時又不知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上車之後,他叫左麗開車,自己打電話給苗洋,叫苗洋一定要幫他們把小順子看好了,別再讓他去山下打麻將,一旦有什麽事必須馬上給他們打電話。苗洋承諾絕對把小順子看好。

61、 小順子逃跑

第二天,苗洋打電話給吳江說小順子失蹤了,吳江一愣,意識到小順子可能做賊心虛逃跑了,立即和小克、左麗驅車前往阿波羅大理石公司,小克因為有超一流的開車技術,把車開得飛快,在蛇一樣蜿蜒的山道上左衝右突,沒一會兒就到達阿波羅公司,苗洋已經等候在那裏,他把吳江他們迎進辦公室,沒等他們坐下,吳江就問苗洋怎麽一回事。

苗洋說:何東告訴他,小順子昨晚一夜沒回來,早上8點打電話給小順子,結果電話關機,以往小順子再怎麽在外麵過夜,也要趕回來上班,他從不無故曠工,電話從來不敢關機。苗洋怕出事,就給吳江打電話。

吳江問坐在旁邊的何東,小順子是什麽時候走,又是怎麽離開的?有沒把行李帶走?

何東說小順子沒有帶走任何行李,也沒任何失蹤的跡象,他是昨晚吃了晚飯以後,騎著公司的摩托車去的,說要去山下的王角鎮打麻將,他叫小順子不要去,小順子說他欠麻將的陳老板1000元,說好了要今天還給陳老板的,所以今天一定要去。何東見小順子去意已決,就說老總苗洋交代不讓他去,小順子想了一下,說他一定要去,並求何東不要把此事告訴苗總,最後經不住小順子的再三懇求,他還是放他走了。何東以為他早上肯定會趕回來上班,沒想到小順子不僅沒來上班,連手機也關機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吳江他們覺得小順子已經秘密潛逃了。他們帶上何東,趕到王角鎮的,逍遙棋牌娛樂室,找到陳老板了解情況,陳老板說:小順子昨晚根本就沒有來他那兒,說好了,他昨晚要來還我錢的,怎麽了,難道他跑了不成?吳江又仔細問了幾個昨晚在陳老板那裏打麻將的人,他們都說根本沒有看到過小順子。吳江打電話給江一明,叫他交代火車站和汽車站的民警協查。

從火車站的錄像中查出小順子當晚22:40時在3號窗口購票,左麗對錄像進行截圖,用特殊軟件把小順子手上的火車票清晰處理,發現那是一趟11:05時從長江市開往南嶺的火車,南嶺是小順子的家鄉,離長江300多公裏,吳江他決定立即前往南嶺找小順子,剛好中午11:40時有一趟去南嶺的過路車,吳江讓左麗回隊匯報情況,他和小克去就夠了。

這是一趟從長江開往北京的高速火車,今年3月才試運行,吳江和小克都是第一次坐高鐵,坐在幹淨嶄新又開著冷氣的車廂裏,他們的心情難得放鬆一次,窗外已經是一片初秋景象,近處的樹木、電線杆、房屋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觀賞,但遠處一片片翻著金波的稻田,一條條閃著銀光的河流,一座座青翠含黛的山峰不停地在變換著角度,展示著迷人的魅力。他們沿途觀賞著美麗的景色,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很快就結束了。

下了火車,他們找來當地派出所的民警配合,很快找到小順子的家。他家住在城郊的一棟舊公寓樓裏,他們沿著殘舊的樓梯往上爬,因為當初的設計者把樓梯的窗口設計得太小,樓梯昏暗又狹窄,樓梯的牆上塗鴉著各種低俗的文字和畫麵,並且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黴味,他們的腳步長長回響在裏麵,就像頹廢小說裏的情景,讓人感到沮喪和不安。

他們走到506號門前,吳江想找門鈴,但沒找到,便用手輕輕地敲著木門,“篤篤篤”一陣響過之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老年人的臉,一看是一群警察,微微愣了一下問:“你們找誰?”

“請問羅順順在家嗎?”吳江看到對方遲疑了一下,猜想小順子可能在家裏,不等他開門,吳江推門而入,幾個人迅速衝進客廳,但客廳裏沒有人,他們衝進兩間臥室,看到小順子正躺在**呼呼大睡,小克把他推醒,他一睜開眼睛,看到一屋子的警察,驚呆了,一下從**坐起來,條件反射地向外衝,被他們一下按在地上,雙手被反扭在背後,哇哇大叫:“你們憑什麽抓我?”

吳江不理他,叫民警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在問訊室裏,立即對小順子進行了問訊。

“陳順順,你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從阿波羅公司跑回家?”

“沒什麽,我欠了他們很多賭債,我怕他們到公司去找我麻煩。”他輕聲說,但底氣並不足,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說謊。

“胡說,根據我們調查,你隻欠陳老板1000元,這隻需你10天的工資就夠還債,你這麽聰明,會因小失大嗎?老實坦白吧,你現在牽涉到一樁謀殺案,這可是要殺頭的,我相信你沒有那種殺人的膽,但是你想洗清自己的罪名,隻能和我們好好合作。”吳江相信他不會殺人,如果是他殺了劉超聰,他絕對不會跑回家讓他們逮個正著。但小順子低下頭,保持沉默,雙手在不停地搓來搓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內心裏做著強烈的鬥爭。吳江知道他的缺口快打開了,吳江趁熱打鐵:“偷賣炸藥是小罪,殺人可是天大的罪啊,而且你殺的是長江最出名的期貨公司的老總,法官是不會輕判你的。”

“不不不,我沒殺人,我隻是偷偷賣炸藥而已。”

“你把炸藥賣給誰了?”

“這……我把炸藥賣給了……紫羅蘭夜總會的保安經理肖兵……”

“賣了多少?”

“也就100克。”

“你怎麽認識肖兵的?”

“他是我高中同學,他當武警畢業後就去長江混了,憑他一身過人的武功和聰明的頭腦,沒兩年就當上了紫羅蘭的經理,是他叫我去長江找工作的,唉……肖哥,我不是人,我出賣你了……”說著竟然抱頭痛哭起來。

62、 左麗被停職

為了不讓小順子反悔,給肖兵通風報信,吳江和小克把小順子帶回長江,關進了拘留所,之後,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立即召集專案組開會,開會決定對肖兵進行秘密調查。

調查進行得很順利,基本情況是這樣的:肖兵是紫羅蘭夜總會的保安經理,紫羅蘭夜總會是本市十大夜總會之一,生意非常好,坐台小姐就有400多人,陳思悅沒嫁劉超聰之前是紫羅蘭的舞女,她身材極好,身段柔軟堅韌,舞姿優美,五官精致得巧奪天工,最要命的是她有一雙迷人的電眼,種種天生的條件使她一下就成了那裏的紅人,許多顧客都衝著她的大名而去,劉超聰一見鍾情,幾乎每個晚上都去捧她的場,並不惜一擲千金,這令陳思悅非常感動,陳思悅覺得劉超聰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尤其是他很懂得女人的心思,特別討小女孩喜歡。

另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陳思悅覺得跳舞是吃青春飯,不是長久之計,不僅累,而且常常受男人的騷擾,甚至侮辱,於是就有了一種傍大款的心思,經過她和劉超聰的接觸,慢慢了解到他還是單身,這讓她非常興奮,覺得劉超聰是天上恩賜給她的禮物,於是下決心去迎合他,不到一星期,他們就上了床,成了如膠似漆的情人,並且很快地結婚了。

但是,婚後的生活並不幸福,這主要是來源於劉超聰的多次離婚,陳思悅不是傻瓜,她通過深入了解劉超聰後,認為他風流成性本性難移,總有一天自己也會像劉超聰的其他幾個老婆一樣被他甩掉,她向原來的男朋友肖兵求救。

肖兵因為陳思悅嫌貧愛富嫁給劉超聰後,很看不起她,但畢竟他們是情人,而且是一個絕色情人,肖兵難免心軟,當他聽說陳思悅有回心轉意之心時,不計前嫌,又和陳思悅走在一起,因為劉超聰搶了他的女朋友,他對劉超聰已經恨之入骨,因此起了殺死劉超聰的動機。

江一明決定對肖兵進行傳訊,但是,當專案組趕到紫羅蘭員工宿舍時,肖兵不在宿舍裏,也不在紫羅蘭,他手機關機了。專案組所有人大吃一驚,因為是秘密調查,專案組讓所有的調查對象都必須嚴格保密,為什麽找不到肖兵呢?幾天過去了,還是沒有肖兵的消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專案組預感到肖兵可能已經逃逸了。

為了證明這點,江一明和吳江親自趕到陳思悅的家裏,來開門的是一個陌生人,他問江一明什麽事?江一明說找陳思悅。陌生人說:陳思悅已經把房子賣給了他,聽她說她要去巴西創業,現在可能已經在巴西了。

江一明派人去機場調看出境記錄,沒有找到陳思悅出國的痕跡,陳思悅和肖兵同時從長江消失,可以肯定他們早有預謀,而且把所有計劃都做得天衣無縫,因此才會從專案組的眼皮底下溜走。這給專案組的工作帶來很大麻煩……

鑒於犯罪嫌疑人肖兵和陳思悅的逃逸,偵察工作陷入僵局,席副局長親自召集專案組20多個刑警全體開會,骨幹們圍繞著橢圓形的會議桌正襟危坐,氣氛嚴肅而緊張,有的專心聽會,有的悄然翻著筆記本隨時回答席局長的提問,隻要席局的話一停下來,會議室裏便鴉雀無聲。

左麗的心思卻不放在這裏,她的位子離席局比較近,她一手拿著水筆,一手把它按在筆記本上,微微低頭,裝著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心裏卻滿腦子是唐遠的影子,唐遠時而穿著白色運動服,在高爾夫綠茵場上瀟灑地揮舞球杆,時而開著寶馬在海邊公路上奔馳,時而又舉著紅酒玉樹臨風般地站在窗邊慢品。

席局繼續講話,而且語氣越來越重:“這次肖兵的出逃,說明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做到家,是我們的最大失誤,給工作帶來了嚴重的後果,並且在市民眼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可能使這樁謀殺案成為懸案……”接著席話題一轉說道:“下麵再談一下左麗的問題:左麗在工作時間開著警車逛煙酒專賣店,一個多月來,時不時去買高檔紅酒消費,這是一個警察的消費能力之內嗎?還有,跟調查對象沒有任何關係的人竟然跑到了訊問筆錄上,你還想不想幹了?你把刑警隊當成什麽了?經過局黨委研究決定:給予左麗通報批評、停職檢查處理,現在讓她本人也表個態度,左麗……”

左麗還完全沉浸在對唐遠的浮想中,根本沒聽出席局在說什麽,坐在她身邊的小克見她還在走神,趕緊用腳碰了碰她說:“席局讓你表態呢。”

左麗這才如夢初醒,迅速地站起來,看了一下席局說:“席局的話說到了點子上,邏輯非常嚴謹,分析無比透徹,工作安排極為到位,我完全讚同席局的工作部署……”

左麗還沒說完,大多數都“哄”的一下笑了,她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話驢唇不對馬嘴了,隻好歉意地看著席局,尷尬地坐了下來。

席局慍怒地說:“荒唐!左麗和江隊留下,其他人散會。”

會議室裏一下清靜了下來,席局的臉色也慢慢陰轉多雲,但目光依然犀利,似乎是X光,能穿透五髒六腑,左麗看席局盯著她,趕緊低下頭。席局示意江一明把《關於左麗停職反省的處理決定》遞給左麗,左麗看了一下,上麵寫著她被局黨委通報批評、停職反省半個月、停發半月工資,並令她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的處理決定,心裏怵了一下,但隨即把手槍、行駛證、警官證等物品放在桌子上

席局一一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放進一個公文包裏,交給江一明。江一明接過席局遞來的公文包,看了一下左麗,左麗的臉色是平靜的,並沒有為這些感到不光榮,這種神態讓江一明覺得不可思議,難怪有人說女人戀愛時最瘋狂最智障者。他本想好好安慰她,勸她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誤,鼓勵她重新開始走上新的征程,然而,看來這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63、 傷感的黃昏

左麗走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回頭看了看公安大樓,好像她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似的,神情依依不舍,甚至無限眷戀,但隻看了會兒,她便毅然回頭,向繁華的大街走去,腳步緩慢而沉重,街邊的法國已經從嫩綠轉向濃濃的翠綠,風輕柔地穿過樹葉,響起微微的沙沙聲,街上的行人悠閑地漫步,車子很少,已經過了處暑了,太陽的光線柔和了不少,尤其在這接近傍晚的時光,似乎刻意營造著一種寧靜的氣氛。但這氣氛和時光,突然讓左麗突然產生出一種淡淡的傷感,而且越來越強烈,好像是傳染病,把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感染上,她突然有想喝酒的衝動,對,去喝酒,最好到酒吧去,喝個夠,這種念頭一在她腦海閃現,緊緊地抓住了她,她想也沒想,攔下一輛的士,向本市最好的唐朝酒吧奔去。

這是一個古典裝飾風格的酒吧,牆上掛著的是各種古典樂器,許多木雕屏風半開放式地把大廳分割成無數個小雅間,酒吧分為樓上樓下兩層,非常寬敞,足足有2000多平方,傍晚的酒吧很安靜,沒幾個顧客,這正合左麗的心意,她不想太鬧,想一個人待著,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選擇在一個臨窗的位子坐下,正在緩緩下墜的夕陽從百葉窗裏射進來,和室內昏暗的燈光交融在一起,顯得有些曖昧,這正是酒吧老板想要的效果,曖昧的燈光能刺激人們揮發更多的荷爾蒙,也更能刺激顧客的消費欲。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侍者走上前來,聲音很輕很細,溫柔如水地問左麗需要什麽?眼光帶著職業的恭敬,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這有點讓左麗生氣,但她沒表露出來,也許她這時正需要這種眼光來安慰呢。左麗要一瓶1995年波爾多寶物隆紅酒,是威登莊園生產的,侍者收她2000元後走了。

背景音樂是經典古箏《胡茄十八拍》,那緩緩如泉的旋律,空曠悠遠的意境,淒切哀婉的聲音,讓她覺得自己回到了那戰火紛飛的三國,體驗出蔡文姬思鄉、離子的淒楚和浩然怨氣,聽得左麗無比動容,竟然流下了淚,在這種時機和這種氣氛下,酒一杯接著一杯喝,淚一顆一顆地墜,不知不覺已經華燈初上霓虹閃爍的時分了。

酒吧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好像酒吧是個避風港,大街上人都湧進來避風似的,俊男靚女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表情曖昧而興奮,音樂也被換成了慢搖曲,一個欲望膨脹的夜晚開始了,陌生的身體在互相扭動著,試探的眼神在交織著,男男女女此時此刻正在用力吸吮、享受彼此散發出的荷爾蒙氣味,昏暗的燈光將飲酒發飆的男女們塑造成一麵麵邪惡的魔鬼,充滿血絲的眼睛閃爍著難以捉摸的熒惑,冷冷地盯著一張張混沌難辨的軀殼,興許每個男人或女人都是彼此的獵物,腦子想得最多的是有一場意外的豔遇。

一瓶紅酒已經喝幹了,她又叫了一瓶同樣的紅酒,一個女服務員把一瓶1990年產的波爾多柏圖斯-小酒王送了上來說:“這是一位先生送你的,請慢用。”

“什麽狗屁先生,難道我買不起這酒嗎?”左麗從來沒有罵過人,今天竟然罵出來了。

“小姐,這酒一萬塊一瓶啊。”服務員俯下頭,低聲說,意思叫她要識貨點,左麗被服務員激怒了,舉起瓶子想摔,但被一個聲音定住了:“小麗,是我送的,你不嫌棄吧?”她定睛一看,原來唐遠站在她麵前,她放下手中的酒瓶,有點不可思議地問:“唐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陪幾個客戶來玩,恰巧看到你在喝酒,於是就自作主張買了一瓶酒送你。”燈光下唐遠的深邃目光堅毅地看著她,她一觸到他的目光,好像立刻被它融化了一樣,軟軟地放下手中的紅酒,慢慢地坐回位子上去。

因為大廳太吵,唐遠建議換個雅間喝酒,左麗什麽都沒說,跟著唐遠走進了一個隔音效果極好的包間,包間不大,能坐4個人,但裝飾卻十分雅致,牆上都是仿造的古詩畫,大都是有關**的,有一幅春宮畫看了讓左麗耳熱心跳。

左麗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似乎比剛才更猛更狂了,也許有唐遠在,她才這樣放心喝吧,至少喝醉了有護花使者送她回家,而且絕對不會乘虛而入占她的便宜。唐遠叫她不要那樣喝酒,應該慢慢品嚐才對,但左麗不聽,反問他:“你是不是怕我浪費你的錢?”她說這話時含有撒嬌成分,這讓左麗自己也嚇了一跳:難道我有權力在他麵前撒嬌嗎?

唐遠笑笑說:“我是吝嗇鬼嗎?我怕你喝醉了傷身體。”

“我今天就是想喝醉。”說罷她一飲而盡。

“你從來都不這樣,今天為什麽?”

“為什麽?你看看——”她把《關於左麗停職反省的處理決定》從挎包裏掏出來,遞給唐遠看,他看了好一陣說:“這也值得喝醉?人非聖賢,豈能無過?你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然後寫一份態度誠懇的檢討書,不就好了嗎?”

“說來容易,做來難啊,我以後還會犯這種錯誤的……”

“怎麽可能?你那麽理性,怎麽可能犯重複的錯誤呢?”

“怎麽不可能?神仙都要違反天規下凡來呢。”左麗很想說是因為想他,才犯這種錯誤的,但她沒有說出來。

“為了愛?”他看著她問。

左麗點點頭,看著別的地方。唐遠又問:“哪個男人這麽優秀,竟然能讓你神遊八極想入非非?”

“要不,你幹脆辭職,來我公司幹,你懂網絡,我給你一個總經理助理的位子,月薪一萬,年底還有獎金,不少於五萬,年薪比你在刑警隊高三倍多,以後幹好了,我提攜你當副總,你看怎麽樣?”

“可是我不想離開刑警隊,我喜歡我的工作,盡管很累,壓力很大,但我……好了,現在不說這些,來,喝酒,陪我醉笑三千場,我再來考慮你那誘人的總經理助理吧……”左麗說罷大笑起來,手在空中揮舞著,顯然她已經有幾分醉意了。

64、 左麗辭職

左麗天天都在唐遠陪同下,到處吃喝玩樂,就像一隻出籠的鳥,在蔚藍的天堂裏盡情地飛翔,她幾乎吃遍了長江所有的山珍海味,玩盡了所有的娛樂場所,逛遍所有的高級商場,她深刻體會到花錢的人生是何等的愜意,就像一個武功高強的俠客,懲罰了一個又一個惡人一樣,她甚至感覺到以前所有的日子都是白過,簡直是虛度年華,浪費青春,當然這種想法是在她半醉半醒的情況才有的,一旦夜深人靜時,又覺得為偵破工作而忙碌的日子很充實;抓獲一個壞人時很有成就感;得到上級獎勵時很自豪。這兩種想法在她思維裏左衝右突,久而久之,仍然想不出哪種更有說服力,她迷惘了,茫然了,竟然找不到以前的自我。但她愛唐遠這點是深信不疑的,所以要她在當刑警和唐遠之間一個選擇的話,她一定會選擇後者,也許大多數女孩都會這樣選擇,何況唐遠那麽英俊那麽富有那麽有內涵。她唯一的祈求就是這兩者千萬不要有衝突……

左麗最喜歡的還是和唐遠一起,靜靜地在老樹咖啡館裏度過,她依舊喜歡喝紅酒,不,應該說是品酒,一邊慢慢地品著波爾多紅酒,一邊聽唐遠磁性的聲音在耳邊娓娓道來,這是一種最唯美的享受,盡管他們在一起時大都時光都在沉默,隻是一邊聽音樂,一邊聞著美酒芬芳,這並不讓她感到尷尬,隻要有唐遠在,她的心就像被春風吹開了一樣溫暖,但是她的內心有一絲隱隱的不安,到底為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盡管她想過很多這是為什麽?可是還是沒有得到答案。後來幹脆不去想了,她下決心好好去珍惜和唐遠在一起的時光,船到橋頭自然直,想那麽多有什麽用?

美好的時光總是走得特別匆忙,15天的停職反省很快就過去了,第16天上午10點,江一明打電話給左麗,問她的檢討寫得怎麽樣了?左麗猶豫了一下說:“對不起,江隊,沒寫好。”

“你是大公司的老總嗎?小麗,你這樣子不對,難道你對警察事業沒有感情了嗎?曾經鄙視享樂的你哪裏去了?你真的變得那麽快嗎?局黨委批評,是要你好,要你以後少走彎路,你不能耿耿於懷啊,快回來上班吧。”江一明的語氣從硬到軟,最後甚至有點溫柔好聽了,這讓左麗心裏一動,但隻一瞬間,她就改變了想法:“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去上班,我要請假15天。”

“不行,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江隊,你就放我一馬吧。”

“小麗,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說出來,我幫你解決。”

“難言之隱就是要請假15天。”

“不行,劉超聰的案子還沒破,上頭又一再催促,我們壓力非常大,人手非常緊張,你一定趕快回隊,要不你會受到更嚴厲的處分。”

“那我現在就向你辭職。”

“你……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快?簡直不可思議!”江一明叭地把電話掛斷,左麗愣了一下,開著唐遠借給她的本田雅閣向市刑警隊奔去。她已經下決心向席局長辭職。

走到刑警隊,同事們友好地向她打招呼,眼神裏充滿了關切,仿佛她是一個迷途的小孩回到家裏一樣,她心有點酸酸的,但她還沒有動搖辭職的決心,她走進席局長辦公室,正好江一明也在,她把辭職信放在席局長的辦公桌上,席局長隻用眼睛瞄了一眼,就已經把內容看清了,他什麽也沒說,似乎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左麗,左麗也看著他,好像他們之間有什麽默契似的,席局長毫不猶豫地的辭職書上寫上“同意辭職”的字樣,然後交給江一明說:“你去辦左麗的交接手續。”

江一明不解地看著席局長,意思是說:你怎麽不做左麗的思想工作?怎麽就這樣放她走了?席局長已經讀懂了他的意思,說:“天要下雨,有什麽辦法呢?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有什麽用?也許她有更好的前程,我們不要當她的絆腳石。”江一明還想說什麽,席局長說:“幹嗎?還不去辦?”江一明隻好和左麗一起走出來,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江一明問:“左麗,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要走了,我一點準備也沒有,你是不是真的有好工作了?”

“是啊,阿裏網絡公司的唐總聘請我去當他的助理,不過我還想好要不要去,但這是一份高薪工作,也符合我的專業,對我很有**力。”左麗輕描淡寫地說。

“江隊,我怎麽會忘記你這個大哥呢?何況我曾經愛過你!也許以後……”說到這裏,她突然打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說那麽多。

左麗把幾套警服、警帽、辦公室抽屜的鑰匙和各種文件等等物品,都一一交給江一明,還把一個在警校的學妹推薦給江一明,說那個學妹的網絡技術和她不相上下,是一個很有獻身精神的學生。江一明說:我沒有人事權,這事以後再說,我把你的東西保管好,盼望著有一天能回來……

“不可能了,走出這個大門,我就不會再回來了……”左麗竟然有些傷感,好像是和知交生離死別似的,說完這些,她一轉身走了。

走到市局門外,她馬上打電話給唐遠說:唐哥,我辭職了。

65、 抓捕肖兵

專案組經過嚴密細致的調查,已經掌握了肖兵謀殺劉超聰的部分證據,經過檢察院批準,決定逮捕肖兵,但考慮他和陳思悅已經逃匿,專案組上報公安部,在網上通緝肖兵和陳思悅,在把肖兵和陳思悅的照片在網上傳播後,不到三天,從雲南省瑞麗市警方傳來了好消息,說有人曾經看見肖兵和陳思悅在瑞麗市金坎鎮出現過,因為肖兵曾經在瑞麗當過3年武警,對那裏的地形和群眾熟悉,根據了解,肖兵在當地的人緣很好,當兵時經常幫助當地群眾幹活,盡自己的能力去解決群眾的困難,肖兵想利用當地的朋友幫助出境,這是很有可能的。江一明決定和吳江親自趕往瑞麗了解情況。

他們一邊整理簡單的行李,一邊打電話到機場查詢飛往瑞麗的班機,剛好下午5點有一次航班飛往瑞麗,小克開車送他們到機場上飛機,一小時後,江一明和吳江到了瑞麗,瑞麗市公安局的負責人方隊長在機場迎接他們,上車後,方隊長叫司機把車開往酒店,先安排吃住後,等明天再去金坎鄉找那個知情人。江一明馬上說:“不行,最好能盡快找到那個舉報者。”

“江隊,你放心好了,我已經派人去金坎接人了。”

“還是我們一起去金坎吧,這樣更容易開展工作。”江一明知道這樣做會讓方隊難為情,好像自己是方隊的上級似的,其實他們隻差半個級別,但因為江一明把語氣放得特別低,反而像他求方隊,這讓方隊感到很受用,也不計較了。其實方隊是副隊,他是搞接待和宣傳工作,很在意江一明的態度,江一明摸透了方隊的心理,所以才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和方隊說話。

方隊同意江一明的決定,但他說他們已經把晚餐都訂好了,他們的局長也要來陪同他們吃飯,江一明說那就等吃完晚飯後再去金坎吧。

通過江一明和金坎派出所民警的分析,肖兵他們是來當地找熟人幫助的,按當地的風俗一般人家是不願意沒結婚的男女住在朋友家,加上肖兵身上肯定帶著很多現金,判斷他們十有八九住賓館,這就很好辦了,全鎮隻有三家賓館,他們分成兩組,在民警的帶領下,很快就查到了9月1日晚上肖兵和陳思悅住在陽光賓館602號房,他們隻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離開了。賓館的服務員說沒看到肖兵和什麽人來往,但他在當天下午單獨出去過,直到傍晚才回賓館吃飯,飯後一直待在房裏,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退房走了。

賓館看門的羅老頭向他們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肖兵和陳思悅走出賓館後,向前走了100米左右後,有一輛麵包車來接他們,他們上車後,往離山方向開去,那台麵包車是鎮上客運戶劉老二的。他們立即趕到劉老二家,找到劉老二,劉老二開始什麽也不說,在派出所民警的一再勸說下,才道了真情。

原來肖兵是劉老二的戰友,肖兵說他要和女朋友陳思悅去緬甸賭博,因為身上帶著現金,怕被海關查出來,他們準備翻過離山,到邁紮央去玩百家樂,叫劉老二給他帶路,過境之後,肖兵答應給劉老5000元,劉老二退伍之後,經常上離山打獵,對那條路了如指掌,隻需走4小時,便能過境看到通往邁紮央的公路了,而且報酬又這麽豐厚,於是他把他們送過境,直到劉老二把他們送上一輛私家車,他才翻過離山回家。

江一明和吳江趕回瑞麗,打電話給王局長,通過緬甸駐華大使幫忙,緬甸警方答應協助他們調查,有了緬方幫忙,他們才吃了一顆定心丸。第二天一早,他們趕往邁紮央。緬甸警方已經在車站迎接他們了。

邁紮央並不像一座賭城,小城街道秩序井然,穿著傳統服裝的居民在芭蕉樹下悠閑地散步,道路兩側則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商店和飯館,飯館的招牌用漢字寫著川菜、湘菜、粵菜,商店裏賣的也都是中國貨,店主們對人民幣的喜愛程度超過了緬甸貨幣。

江一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問阿依坤局長有沒有肖兵和陳思悅的消息,阿依坤局長說:別急,這事急不來,要經過調查,還要和特區的民兵領導交換意見。但隻要他們在邁紮央,我保證會把人交到你們手上。

他們邁紮央住下,第二天傍晚緬甸警方已經有肖兵和陳思悅的消息,原來肖兵在豪情賭場把所帶的錢全部賭光了,隻好幫賭場看場,也就是當打手,賭場的老板是肖兵戰友的舅舅開的,要不肖兵已經被當人質扣押了。

當緬甸警方和江一明他們出現在肖兵麵前時,他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他做夢也沒想到中國警方這麽快就能找到他,他腦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反抗和逃跑,他迅速往後一退,伸手去掏槍,想拚死一搏,但被幾個眼疾手快的警察摁倒在地,盡管他憑借一身武功竭力反抗,但他就像網裏的魚,怎麽掙紮也逃不出漁網。

第二百一十一節 肖兵的殺人動機

肖兵和陳思悅很快被帶回長江市局,審訊肖兵的過程很順利,原來陳思悅和劉超聰結婚後不久,覺得他沒有安全感,她遲早都有一天會像劉超聰的前幾任老婆一樣,被他用一筆錢打發走,陳思悅想重新回到男朋友肖兵的懷裏,肖兵想設計謀殺劉超聰,陳思悅十分反對,肖兵說這種殺人方法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可能讓警方抓到把柄。

原來肖兵在瑞麗當武警時,學的就是拆彈和爆破專業,對炸藥的性能和原理十分熟悉,他掌握了遠程遙控爆破的技巧,肖兵把用手機在遠處炸死的原理說給陳思悅聽,說得很詳細很專業,說絕對不會有任何破綻,但這需要陳思悅的配合,陳思悅問他怎麽配合,肖兵說:聽說劉超聰的後備車廂裏長年放著上等的洋酒,隻要陳思悅把劉超聰的洋酒換成肖兵藏匿炸藥的洋酒就大功告成了。這麽輕鬆能把劉超聰弄死,輕而易舉地得到他的千萬財產,何樂而不為呢?

劉超聰沒有兒子,按法律規定,劉超聰死者唯一的繼承人是陳思悅,等陳思悅繼承劉超聰的財產後,他們打算移民去芬蘭,在芬蘭的那耶島上相親相愛不愁吃喝地度過一生。肖兵把他們未來的藍圖描繪得非常浪漫非常美好,陳思悅對那種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十分向往,決心按肖兵的想法去實施。就這樣,他們很順利地完成對劉超聰的謀殺。

但是,有一個問題讓陳思悅大失所望,劉超聰死了,陳思悅怕公司的成副總做手腳,把公司的財產轉移私吞,她以老總太太的身份對公司進行查賬,結果公司因為金融危機的影響,已經虧空得資不抵債了。陳思悅不相信近億的資產在金融危機中瞬間化為烏有,她懷疑成副總搞鬼,高薪聘請長江市最好會計進行核查,結果公司的賬沒有任何問題,期貨公司就像炒股一樣,一不小心,就會弄得傾家**產。公司的虧損,把陳思悅和肖兵的芬蘭夢徹底擊碎,因為沒有足夠的資金,在芬蘭的朋友也對肖兵說抱歉,沒有足夠的資產證明,政府不會接受他們移民。陳思悅感到十分煩躁和痛苦。

陳思悅這時已經六神無主,隻能聽從肖兵的擺布,她把價值200多萬的房子以150萬的價錢處理掉,換成美元,和肖兵倉促逃往邁紮央,躲在豪情賭場老板那裏,老板是瑞麗人,他知道肖兵的情況後,答應幫他送到美國去,再想辦法去芬蘭。雖然他表麵上答應肖兵,卻拿錢給肖兵去賭場試試手氣,肖兵開始贏了幾十萬,覺得自己的運氣非常好,又繼續賭,結果他把陳思悅賣房子的錢全部輸光,還欠了老板10萬元,老板問他怎麽辦?肖兵隻能說幫他打工來還錢。

陳思悅知道錢被肖兵賭輸後,和他大吵大鬧尋死覓活,被肖兵狠狠地痛打一頓,這時,陳思悅才幡然悔悟,但已經來不及了,那種有家不能回遠離父母兄妹的滋味實在難受,她恨不得一死了之……

案子至此已經非常清楚,人證物證都在,算是辦成了鐵案,江一明把結案報告交給席局長,席局長再把結案的情況向上匯報,分管公安的副市長對他們在兩個月內偵破了重大謀殺案感到非常滿意,在酒店裏為專案組所有成員擺慶功酒。

在專案組擺慶功酒的同時,長江大酒店二樓的玫瑰廳裏也在進行著一場歡迎宴會。玫瑰廳是本酒店最大的包廂,足足有100平方,裏麵可以吃飯、唱歌、上網等,裝修華麗典雅,擺滿了各種珍品蘭花,一進去便能聞到暗香浮動沁人心脾的香味,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包廂偌大的落地玻璃牆上緩緩地流著細水,形成一道水幕,窗外霓虹閃爍的高樓大廈在水幕裏變幻著,給人一種海市蜃樓般的感覺。一個大圍桌,可坐20多個人,首位坐著阿裏網絡公司總裁唐遠,左麗坐在唐遠的旁邊,其他依次坐著公司的三個副總,然後是各個部門經理,一共22人參加宴會。

左麗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她身穿一件純白的連衣裙,外麵披著半截綠色的絲綢披肩,清純而不失端莊,簡單而不失高雅,她天生一副鬼斧神工的身材和容貌,肌膚白皙如蓮藕,大大的眼睛上覆蓋著一排整齊烏黑的長睫毛,善睞的明眸晶瑩亮麗,充滿靈氣,一簾黑發飄逸嫵媚,給她楚楚動人的魅力中,又增添了幾分超然脫俗的氣質……這一切都讓那些閱盡無數美女的經理們大為驚歎:風月場上哪裏去找這種人間極品?

唐遠向大家隆重介紹了左麗的情況,特別把她棄警從商的過程說得很神乎,對自己慧眼識英雄感到很自豪,唐遠很少在他那麽多經理麵前誇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所以大家都把左麗是公司的花瓶的想法拋掉了。左麗在眾經理麵前表示自己一定會努力工作,給公司帶來豐厚的回報。

“來,大家一起舉杯,為優秀的警花加入我們的團隊幹杯!”唐遠站起來,眾經理紛紛起身,舉杯相碰,“當當……”一陣清脆的玻璃杯響成一片,氣氛熱烈而溫馨的酒宴開始了,唐遠的心裏樂開了花,他也不停地和經理們喝酒說段子,卻想著左麗什麽時候才能給他一個暗示,或者一個承諾,一個驗證。

第二百一十二節 小克的衝動

老樹咖啡館門前有一棵400多年的大榕樹,它並不很高,不到20米,卻很大,要五人合抱才夠,濃蔭如蓋的樹冠,又密又大,能覆蓋10幾畝地,雖然城市的擴張毀壞了許多古老而有價值的建築和植物,但它卻因為有周圍的許多群眾保護,才逃過一劫。有一個精明的老板從這棵樹看到了商機,以保護老樹的理由,向市政府申請並征得街道辦的同意,圍著老樹建了一座兩層的咖啡館,由於人們對老榕樹的喜愛,咖啡館經常顧客盈門,成了附近中青年休閑會友的好去處,老板又在全市範圍內找有大樹生長的地方開分店,現在已經開了6家“老樹”分店了。

下午的陽光從榕樹的濃蔭中白沙似的篩下來,柔和地從窗外滲進來,照在雪白的桌布上,形成點點斑駁的光,時光非常寧靜,就像凝固了一樣,左麗已經在阿裏公司上了半個月的班,對阿裏網絡公司已經十分了解,公司的性質是和淘寶網差不多,主要是靠商家付費、廣告、銀行利息等掙錢,阿裏有一部分是靠開發先進的軟件和好玩的遊戲掙錢,左麗具體負責草擬公司發展規劃和執行,以及企業發展的可行性。當然,她目前都沒有具體去做這些,而是陪唐遠吃飯喝酒和應酬。

今天是周末,唐遠邀請她在老樹咖啡館喝咖啡,其實他們要的是紅酒,左麗喝酒已經上癮,沒有喝酒就好像身邊少了什麽。唐遠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幾乎每次出去應酬都點紅酒給她喝,唐遠猜不出左麗為何會從一個滴酒不沾的警察變成一個愛喝酒的白領小姐,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是認識他之後才染上這習慣的,這讓唐遠的心裏有一種狂喜,但他沒有表達出來。他覺得自己有魅力,能讓前程錦繡的一個警花犯錯誤,跳槽到他的麾下,絕對不是一般的鼠輩能辦到的。

小克慢慢走向前來,眼光像刀一樣犀利地盯著唐遠,舉著手上的杯子,對唐遠說:“唐大老板,來,我這個無名小卒敬你一杯,恭喜你把我們的警花成功挖走。”小克的口中明顯帶著挑釁的火藥味。

唐遠毫不示弱地站起來,和小克碰杯,一飲而盡,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平靜中帶著一個居高臨下的倨傲,而這種倨傲又有胸懷博大的成分,使左麗看了更覺得他有素養有內涵。

“你是不是想把我們的警花變成交際花,為你們公司帶來更加巨大的利潤?”小克進一步刺激著唐遠。

“請你放尊重一點,我不會那麽低下,我想把她變成天使!”唐遠有點生氣了,語氣也咄咄逼人。

“魔鬼能把一個人變得天使?你知道嗎?你毀了一個優秀的警察,為了這個,我要揍你。”小克舉著拳頭大聲說道。

“你最好考慮清楚,你打我一拳就麵臨著要滾出警察隊伍!”唐遠毫不示弱。

“啪——”小克一拳打在唐遠的嘴上,嘴角立即湧出一滴滴鮮血,左麗沒想到小克真的會打唐遠,小克想要再打第二拳時,左麗立即站到他們中間大聲叫道:“小克,你要打就打我吧,來啊,打我,怎麽不打了?”

咖啡館的好幾個保安紛紛趕來,見唐遠被小克打,都想製服小克,小克馬上掏出警官證說:“我是警察,我在執行任務。”保安不敢上前了,其中一個保安說執行任務也不能打人啊,再說警察執行任務很少單獨行動的。左麗不想把局麵搞僵,趕緊出來圓場,說了一大堆好話,保安才一個個離開,小克離開時向左麗“呸”了一口,神情十分不屑,左麗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不把它當一回事。

左麗見唐遠嘴角還淌著血,用紙巾把他的血輕輕擦幹,無限愛憐地問:“疼嗎?”

唐遠笑笑說:“疼啊,可是為了你,值得!”唐遠的頭有點被震暈了,但他依然故作輕鬆地說,左麗看出來了,十分感動,她雙手輕輕摟著他的腰,頭慢慢靠到他懷裏,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沒想到這事被媒體曝光,雖然不是在頭版頭條上,但題目非常醒目:“爭風吃醋警察亂打人,滿臉血腥總裁無奈何。”報紙上附有3張照片,兩張是唐遠流血的臉,一張是小克揮拳打人的瞬間。報紙在刑警們之間傳閱,很多的警員都說小克打得好,把左麗批得體無完膚,說她貪圖榮華富貴去傍大款,把長江所有警察的麵子都給她丟盡了。

江一明看了報紙之後,非常生氣,立即把小克叫來,把報紙丟到他麵前去:“你自己看看吧,你怎麽可以亂打人呢?你這是給我們公安係統丟臉!”

“江隊,我……我……錯了,我當時喝了很多酒,想想左麗臣服在渾身銅臭唐遠的腳下,心裏非常不爽,所以……”

“這事搞得滿城風雨,何況你是打了一個名人,你知道嗎?唐遠交的稅能夠養活500個警察!你最好向唐遠本人公開道歉,求得他的原諒,即使這樣,你還是逃脫不了被處分的命運。”江一明叫他把一切善後工作做好,盡量大事化小,要不肯定很難在市局裏再幹下去了。

小克感激地看著江一明,江一明說:“看什麽看?我又救不了你,解鈴還須係鈴人,你最好打電話給左麗,通過左麗去做唐遠的工作,要不肯定沒戲。”

小克立即打電話給左麗,叫她把唐遠約出來,他要當麵向唐遠道歉,左麗說她會幫他在唐遠麵前說情,最好你自己也打個電話給唐遠,唐遠是一個胸懷寬廣的人,一定會原諒你的。然後把唐遠的電話留給了他。

小克給唐遠打電話時,唐遠很大程度地說:算了,看在你和左麗是同事上,我給你一個麵子,再說年輕人難免會衝動,不過,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以後可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唐遠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讓小克心裏有一種別樣的滋味。

小克還是受到了處分,處分的形式和左麗差不多:停職反省。

第二百一十三節 可疑的跡象

因為劉超聰謀殺案的成功偵破,席局長給專案組的骨幹成員放假一星期,其實5個人的專案組骨幹成員也就剩下江一明、吳江和羅進了,這對每天都繃緊神經的他們來說,真是一個放鬆的好機會,他們可以利用破案獎金去遊山玩水,但席局長要求他們最好不要走遠,怕萬一有什麽急事,一時回不來,對江一明來說,有很多地方想去玩玩,比如麗江和九寨溝是他最想去的旅遊勝地,但他覺得一個人去沒什麽意思,隻有和女朋友去是他夢寐以求的浪漫,所以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江一明也有自己的玩法,那就是釣魚,他從小到大都很喜歡的戶外運動,他的釣魚技術在警校時發揮到了極致,曾經獲得全校釣魚第一的成績,畢業後他很少有這種休閑的時間了,雖然偶爾也會去郊區釣魚,但他的釣魚技術已經大大落後於同行了。不過,江一明此時的心態和大學時不同,那時處處為了爭名,現在則是一種休閑和放鬆的好方法,他每次去釣魚,不管釣魚再多,等結束後,他要把魚全部倒到水庫中去,他的境界已經不是釣魚,而是那種“獨釣寒江雪”了,他為自己這種境界和心態而暗暗欣喜。

這時有一個人的倒影出現在水麵上,他回頭一看,覺得那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記不起來,他下意識地向那人點點頭,那人趕緊把小椅子放在他身邊,說:“你是江隊長吧?”

“你是?”

“我是山海期貨公司的成克啊,你的手下走訪過我呢。”

“哦,難怪這麽麵熟,原來我在電腦上見過你的相片。你好!你好!”江一明伸出一隻手和他熱情相握。江一明接著說:“你現在的氣色比相片的氣色好多了,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公司有沒開始好轉起來?”

“嗯,雖然前期我們公司差不多已經資不抵債,但金融風暴已經慢慢過去,而且劉總已經不在了,公司的決定權掌握在我的手中,不是我吹牛,搞期貨我比劉總專業,我們的業務已經大有起色,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劉總的父親給我們公司注入了1500萬的資金。”

“劉總的父親不過是一個退休的工人,哪來那麽多錢?”

“這個嘛……本來這是我們公司的秘密,但既然你是刑警隊長,我也就沒必要隱瞞了……”原來劉超聰在5年前公司最繁榮的時候,在太平洋保險公司買了一份巨額保險,劉超聰被謀殺後,保險公司開始按法律程序理賠,因為劉超聰沒有妻子和子女,他父親是他唯一的合法受益人,一共2000萬的理賠款為劉超聰的父親劉業所得,他父親為了挽救公司,便拿出1500萬給公司,讓成副總重新開始運營,並授權成副總全權處理所有業務,劉業不插手任何事情,隻要求每月給他看看財務報表就行了,這讓成副總非常感動,他決心勵精圖治奮發圖強,竭力把公司經營好,他開始大量買入有色金屬,不到半個月,他所買入的9種期貨中,有8種的價格已經開始回升。

江一明的吊鉤突然下沉,顯然是有魚上鉤了,因為魚鉤一直在不停地跳動,他想可能是一大魚,他一下魚鉤拉上來,一看卻不是他想象中大魚,而是一條小魚,一枚小魚卻攪渾了一塊水域……江一明覺得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覺得劉超聰的死有問題:一般不是巨富的人,是不可能花天價購買巨額保險,除非他的錢用不完,或許像中東的石油富豪才會這樣做……

江一明問成副總對劉超聰買巨額保險怎麽看,成副總說沒什麽看法,就兩個字:高興。江一明覺得成副總在經營期貨是個高手,但對金融犯罪和詐騙上卻天真得像小孩。要不,他也不會把這些公司內幕的事和江一明說。

出來開門的是吳江的老婆,江一明甜甜地叫一句嫂子,她熱情地把他迎進去,吳江係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把圍裙解下,交給他老婆,然後燒水泡茶給江一明喝,江一明見嫂子進了廚房,便把剛才的想法告訴吳江,吳江愣了一下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誰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騙保?

江一明說:“有一種情況下有可能:劉超聰得絕症。”

“你是說劉超聰雇肖兵來殺他自己?”

“對,有這種可能。”

“可是肖兵當過武警,如果他殺人被我們發現了,最少得判個死緩,後半生都要在監獄裏度過,自由比金錢可貴多了,肖兵和陳思悅不會那麽傻的。”

“反正我總覺得劉超聰哪裏不對。”

“雖然劉超聰已經火化了,但羅進那裏還留有他的檢材,讓羅進再化驗一次,看劉超聰有沒有絕症,這不就水落石出嗎?”

江一明覺得吳江說得對,他撥通了羅進的電話說:羅進,你辛苦一下,晚上加班,把劉超聰的檢材重新檢驗一遍,一定要做病理剖析,看他有沒有什麽絕症。羅進答應他現在就開始檢驗,明天就能知道結果。

第二天,江一明拿到了羅進給他的檢驗報告,報告上沒有劉超聰任何患癌症的情況。這結果出乎江一明的意料,他問羅進有些絕症是不是再檢驗不出來?羅進說劉超聰的檢材很齊全,有骨樣和血樣,按理說癌細胞全身擴散時是可以檢驗出來的。

江一明認為劉超聰的案子有問題,但隻是不知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他蹙著雙眉,陷入沉思……

第二百一十四節 深入調查

江一明幾天經過的苦思冥想,得出的結果認為劉超聰謀殺案有疑點,他準備再次啟動此案調查程序。按程序如果已經結案的案子要重新調查,需要向檢察院申請批準,江一明把情況向王局長和席副局長匯報,並把自己的想法和疑點向他倆說得一清二楚,他們三人開始分析,重點是放在劉超聰的保險賠償費上,最後得出的結論和江一明所想的基本一致,他們批準江一明重新調查。司法方法的程序由席副局長去應付,但在檢察院沒有批準之前,隻許專案組私下調查。

江一明說:專案組的主要骨幹已經隻剩下三個,人員嚴重不足,要是能讓小克盡快回隊最好,要不就重新注入新鮮血液,否則工作很難開展,王局長和席副局長說叫小克先回隊再說,雖然小克打人的事影響很大,但畢竟是屬於**犯錯。江一明心裏最想要的就是兩位局長的這句話。

小克聽了,立即放下手裏射擊訓練用的手槍,跑到路邊攔下一輛的士,向刑警趕去,小克想:江隊這麽招他歸隊,一定又有新案子了,一想到有案子要辦,他渾身血液開始加快循環起來。

回到隊裏,江一明安排他和吳江去太平洋保險公司調查,要詳細認真地查閱劉超聰從買保險到理賠所有的文件和發票,想辦法從中找出破綻來。小克和吳江前往太平洋保險公司,公司的毛經理接待他,並把劉超聰的賣保員和理賠員都叫來,他倆查閱了兩天的資料,沒有發現其中任何破綻。

他倆走訪了與劉超聰保險案任何的有關人員,並谘詢了保險的專家,他們都說這是一份嚴格按照法律法規執行的理賠,沒有任何問題。吳江想:難道江隊的判斷錯誤嗎?或者劉超聰太聰明,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不,不可能,劉超聰再聰明,也不可能聰明過整個保險公司的人!除非保險公司的領導受賄,要不絕對不可能做到這點。吳江把調查結果匯報給江一明。

江一明一點不覺得意外,像劉超聰這麽聰明的老總,能一下就露出馬腳來嗎?江一明問:“假如你要賄賂保險公司的領導,你是先送錢給他,還是得到理賠之後才送?”

“一般是先答應給領導多少錢,等理賠的錢到手後,再把錢送出去,劉超聰的公司非常缺錢,這一送最少都上百萬,肯定不會先送錢。”吳江說。

“我們去調查劉超聰理賠款2000萬之中剩下500萬的去向。”

“那我們要劉超聰的父親劉業那裏開始。”

“對,我已經對劉業的外圍進行了初步的調查,劉業身邊的人說他原來是一個國企的退休工人,退休金很高,劉超聰是一個孝子,經常塞錢給劉業花,所以劉業根本不必要把錢存在銀行裏貶值。”

吳江和小克把車開進東水小區,把車停好後,直接上二樓,敲開202的門,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頭,吳江問:“你就是劉業吧?”對方點點頭,把他們讓進客廳,這是一套九成新的高檔住宅,裝修得古色古香大方典雅,顯示出主人不俗的財力,吳江和小克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對麵牆上掛著一幅劉超聰的遺像,下方有一個不鏽鋼架子,上麵擺著各種水果,點上三炷檀香,檀香煙霧嫋嫋上升,向四周彌漫開來,一屋子都充滿了檀香味,氣氛顯得靜穆而淒迷。吳江把目光收回,端詳著劉業,劉業臉上的表情寫著一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與落寞。吳江心裏一動,他不忍心打攪這個老年喪子的老人,遲疑了很久,說過了很多委婉的話,才把話題慢慢引到正題上:“劉伯伯,我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保險理賠給你2000萬,其中1500萬你給山海期貨公司,那麽還剩下500萬,請問這500萬在哪裏?”

劉業愣了一下,好像很震驚的樣子,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沒權力知道。”

吳江沒想到劉業會這樣回答他,這讓吳江有些難為情,但吳江還是說:“每個公民都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調查。”

“我兒子的案子已經結了,我沒接到檢察院的有關通知,我沒義務配合你們。”劉業非常堅決地說。他這種態度更證明這樁案子案中有案。吳江把檢察院的指示交給劉業看,劉業看了以後說:“這500萬在我的存折上,存折放在我女兒那裏。”

“你女兒叫什麽名字?現在在什麽地方?”

“叫劉英,去澳大利亞探親了,最少要兩個月後才會回家。”

他們查到了劉英的住址,原來劉英的老公在澳大利亞的一個礦業公司當工程師,劉英開了一家服裝店,每年夏天她都會把店交給店長經營,去澳大利亞探親,要等過完國慶節以後才回家。吳江從電信部門查到劉英老公的電話,劉英老公說她去一個叫基利島度假了,那裏手機沒有信號。

江一明覺得不能被動等待劉英回家,他們通過經濟犯罪科同事幫忙,去各個銀行總行調查劉業那500萬的去向,結果500萬在一星期之前已經轉到一個名叫黃衝的賬戶上,而黃衝是劉超聰的一個部門經理,這種結果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為什麽劉業要把錢轉給黃忠呢?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第二百一十五節 左麗的痛苦

左麗和唐遠的戀愛已經漸入佳境,這是左麗向往已久的結果,但是當唐遠想進一步升溫,有時甚至暗示她上床驗證時,左麗卻步了,不是她不想,她其實朝思暮想有一個熱情似火浪漫溫馨的夜晚,唐遠能把她的身心徹底溶化……而是她心裏也有一個謎題需要去驗證,就是唐遠到底值不值愛?他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她的心情十分複雜和矛盾。

在左麗被停職反省前一天晚上,席局把左麗叫到他辦公室裏整整談了4個多小時,席局長開始問左麗近來的工作情況,然後關心起她的感情生活來,其中問到了唐遠。左麗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愛上唐遠了,但還處於愛慕期,沒有真正開始戀愛。

席局的表情微微開始放鬆下來,他說幸好你還沒陷進去,要不,我怕你無法自拔。左麗想:我自拔幹嗎?愛一個本來就應該全身心地投入。接下來席局說的話令左麗大吃一驚:於軍的殺人取油案和唐遠有關

原來席局把並不完備的殺人取油案上報公安部,公安部經過認真研究後,決定派人到法國去調查TOTO高級化妝品公司,此公司位於美麗的海濱小城聖馬洛,TOTO公司的負責人馬帝說他們是享譽全球的化妝品公司,他們絕對不可能用人油來製作化妝品,如果那樣做的話,一旦讓監督部門檢驗出來,他們的公司將聲名掃地,非倒閉不可,作為公司CEO,他絕不會冒這個風險,隨著調查的深入,TOTO的原料收購部的比爾經理曾經和一個中國的客戶秘密接觸過,但是比爾經理卻在一次嫖妓時,猝死在賓館的**的,死時才58歲,醫生說比爾是心髒病突發猝死,因為比爾有心髒病史,這個結論讓比爾的家屬深信不疑,後來家屬又覺得比爾的死有些蹊蹺,但可惜比爾的屍體已經火化了,死無對證。

國際刑警從比爾的太太那裏了解到,比爾隻有一個在長江市的中國朋友,聽說是什麽大網絡公司的總裁,叫湯姆,湯姆每年都要來聖馬洛旅遊一兩次,比爾太太不認識他,但每次湯姆來聖馬洛,比爾都要請他在馬斯葛酒店吃飯,半年前,也就3月15日,湯姆還來過一次。他們從馬斯葛酒店的餐廳錄像中找到了湯姆,可惜隻拍到了湯姆的側臉,因為攝像頭很久沒有清洗,圖像很不清晰,他們用最尖端的技術處理,也無法分辨出湯姆的真實麵目,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湯姆戴著大墨鏡和一頂遮陽帽,顯然他早已做好了偽裝。

經過調查,3月1日到15日去法國旅遊的長江旅客有301人,而去聖馬洛的隻有12人,其中有一個是唐遠,但無法證明唐遠和比爾有任何關係,有一點和唐遠完全對得上,就是唐遠從前年開始每年都曾經去過聖馬洛兩次,唐遠為何要去聖馬洛兩次?他們的公司在聖馬洛沒有任何業務,也沒有任何朋友,每次去都隻住一晚上就開車回巴黎。種種跡象都說明唐遠和殺人取油案有關,警察就是找不到任何證據,對伍陽也重新提審了三次,他一口咬定不認識唐遠。他是和一個叫馬丁的人進行交易的,馬丁把錢匯到宏大公司,宏大公司再把錢給於軍。但那個匯款給宏大公司的賬戶早在半年前已經銷毀。查不出誰是馬丁,顯然馬丁用假名立戶。

席局說到這裏,把電腦打開,把顯示屏轉過去,讓左麗看從聖馬洛帶回的錄像截圖,左麗認真地看了好幾張截圖,無法辨認出他就是唐遠,但神態卻有點像,特別他那周潤發似的迷人微笑更像,看到這裏,左麗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但她不相信他就是唐遠。

席局問她是不是唐遠,她說不是,後來又說認不出來。席局問:“如果他就是唐遠,或者唐遠真的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你會怎麽辦?”

“一個字:抓!”左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地說,隨即淚流滿麵……

“唐遠是你的好朋友,按規定你應該遠離此案……”

“席局,假如他觸犯法律,別說他是我心上人,就是我老爹我一樣大義滅親!”

“有,我開著警車去買紅酒,把唐遠的名字寫在了與他無關的筆錄上……”

“有這些就夠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拿到唐遠的犯罪證據,這非常危險,而且要受同事們的誤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為了你的安全,隻有我和王局知道,你隻能和我單線聯係,這個給你。”席局交給她一隻女式雷達表,說一旦有危險,立即按動求救信號,他們立即會趕到。

左麗毅然點點頭,說保證完成任務。因此就有了後來左麗辭職的事。

左麗覺得唐遠不可能觸犯法律,他是那麽優雅那麽高尚那麽智慧,經常做慈善,他怎麽會拿法律開玩笑呢?也許是席局他們弄錯了吧?假如唐遠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謙謙君子呢?種種問題在左麗的腦子打架,打得她腦袋發痛,心力交瘁……在痛苦和矛盾的掙紮中,她慢慢冷靜下來,一切得按席局安排的路去走,一定要拿到唐遠的犯罪證據,當然如果沒有犯罪是最好的結局。

左麗首先想到的是唐遠的電腦,她已經贏得了唐遠的信任,隨時都可以自由出入唐遠的辦公室,但唐遠沒當她麵打開電腦過,有一次左麗說她電腦壞了,要借用唐遠的電腦查資料,唐遠笑笑說:我馬上叫送一台筆記本給你。因此,左麗判斷唐遠電腦裏麵一定有很重要的文件,或者證據!一定得找個機會入侵唐遠的電腦!

第二百一十六節 黃衝其人

黃衝雖說是山海期貨公司的一個部門經理,但他對期貨並不內行,也沒什麽文化,早年跟劉超聰在街上混,是不學無術遊手好閑的那類人,因為劉超聰和他是發小,劉超聰發財後,他苦苦哀求要去山海公司工作,哪怕讓他做一個公司的清潔工也行,劉超聰讓他去當保潔員,劉超聰以為他幹不下去,但黃衝和別的清潔工沒兩樣,什麽苦活髒活累活他都搶著幹,三個月後,劉超聰讓他去當保安,由於他工作出色,半年後又讓他當上的保安經理,工資比當清潔工翻了三倍,在當經理期間,黃衝的協調能力極強,為公司消除多起不安定因素,因此受到劉超聰的讚賞,從此後,他一直待在保安經理的位子上,一待就好幾年。

劉超聰勸黃衝去學金融,但黃衝一拿起那些書就想打瞌睡,最後不得不向書本投降了,勸說自己別再想上進了,也許就是這個命!五年前,他向劉超聰辭職下海,劉超聰勸他不要隨便下海,他不聽,劉超聰借給他10萬元,讓他去開店,他非常感動,在一個比較繁華的地段開了一個小餐館,可不到半年,他就把本錢虧得所剩無幾,最後又回到劉超聰身邊,照舊當他的保安經理,可他還是一心向往劉超聰那種奢華的生活,卻又無可奈何。

黃衝十分平靜,好像他早已見慣了這種訊問的場麵,這是他當多年保安經理而修煉成的心理素質。江一明並不直接進入主題,而是東拉一句,西扯一句地和黃衝閑聊,聊到一定時候,他才忽然想起似的說:“你和劉超聰關係怎麽樣?”

“還好了,他非常看得起我這個朋友,沒有他,也許我還是街上的小混混,也許在監獄裏。”

“聽說他留有遺言,說要給你500萬,有沒這一回事?”

“這……這不可能,我們的關係再鐵,也不可能達到那種地步。”黃衝愣了一下說,顯然他還沒做好回答的準備,沒料到警方會去調查劉業的銀行賬戶,回答完之後,他又有點後悔,要是警方真的去調查了怎麽辦?那不是說謊嗎?幸好說謊的罪不大。

“你不知道做偽證要負法律責任嗎?”

“這是常識,我又不是法盲,當然知道了。”

“知道你還說謊?”

“我沒說謊!”黃衝有點激動地說。

“你看,這是我們從中國銀行劉業賬戶上提取出的明細賬,其中有500萬就是他匯入你的賬戶的,你怎麽解釋?”

“這,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劉業怎麽知道你的賬號?”

“這我沒法解釋,反正劉業沒通知我。”黃衝非常冷靜地說。

“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啊,賬戶少了5萬元,通過銀行取款機的錄像顯示,提款人就是你,雖然你戴上了鴨舌帽和墨鏡,但因中國銀行的攝像係統剛剛升級,使用了多角度的攝像技術,清晰地拍到你的臉,我想你肯定忽略了這一點,或許你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隻有你知道自己賬戶的密碼,各種證據都證明你早知道劉業給你匯去500萬。”吳江對他步步緊逼。最後黃衝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知道此事,因為劉業交代他不許向任何人透露這個秘密,說一旦泄露出去,他有權把匯款追回來。

“我們想知道劉超聰為什麽不把巨款留給他父親養老,偏偏要把500萬匯給你?”吳江盯著黃衝的眼睛問。

黃衝躲閃了吳江犀利的眼光,把頭低下去,雙手抓著頭皮,沉默了一會兒,又緩緩地抬起頭,望著別處說:“也許他認為劉業有錢養老,我卻一無所有無家無業吧,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劉總年輕時曾在街上多次打群架,一次,一個小流氓被我們砍傷了,他紅了眼,跑回家裏,拿著一把雙管獵槍,對著劉總的左後胸就要開槍,被我看到,我一下衝上前去,把槍管往下按,獵槍響了,散彈打在了水泥地上,我不顧一切,把那個流氓打倒在地,我救了劉總命之後,他說如果將來他發達了,他一定要報答我,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沒有忘記年輕時的承諾,死後還把500萬給我……”

走出黃衝的經理室,他們來到成克的辦公室,坐下後,江一明問成克:“成總,你覺得黃衝和以往有什麽不同?”

“看不出來啊。”

“你認真地想想,比如說他的生活習慣、身材、穿著、走路等等,哪怕一個眼神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的。”

成克用手托著頭,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說:“有一點我覺得奇怪:為何黃衝憑空得來500萬後,一點也不興奮?他應該非常開心才是啊,嗯……還有,黃衝的眼神有點不對,他現在的眼神比以前堅毅、自信、有神,是不是他有了500萬以後才變成這樣了呢?”

“他以前的眼神是什麽樣的?”

“自卑、謙虛、謹慎,甚至有點猥瑣……”

“好的,謝謝你,成總,你幫了我們很大忙,不過還得幫我們再多多關注一下黃衝,特別是他的生活習慣。”

告別成克後,他們回刑警隊,路上吳江問江一明:黃衝有問題嗎?江一明說:肯定有問題,而且是個大問題!

第二百一十七節 難解的加密

唐遠要去北京召開全國網絡學術研討會,一共開三天,左麗送唐遠到機場,左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顆心放下,然後開車回公司,她想:這是對唐遠的電腦進行入侵最佳的時機。

唐遠辦公室大門隻設簡單的數字密碼,左麗之前把辦公區的攝像頭稍稍移動,對準了唐遠的門,以查看錄像資料的理由,從保安那裏拿到了唐遠輸入密碼的那段錄像,運用技術手段,成功獲取入門的密碼,之後,她把攝像頭移回原位,這樣便神鬼不知了。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全公司沒有一個,隻有兩個保安在監控室裏閑聊,聊得投入的樣子,左麗巧妙地避開監控錄像,來到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前,輸入一連串密碼之後,很快把門打開了,她一側身,悄無聲息地溜進去,輕輕把門關上。一走進唐遠的門,左麗就放心了,因為唐遠的辦公室沒有監控。

左麗戴上手套,接通電源,想把電腦啟動,但這時她猶豫了,不知為什麽,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像一隻被敲著的鼓,以前她執行過比這危險一百倍的任務,卻沒有這種感覺,今天麵對一台無人看守的電腦,為什麽會心跳得這麽厲害呢?一定因為電腦的主人是她的戀人,說實話,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唐遠隻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罪人。但是,一旦打開電腦,萬一他的電腦裏有重要的證據證明唐遠是壞人怎麽辦?她的心情非常複雜,甚至痛苦,她真的不願意來做這種工作。

但是,為了證明唐遠是有罪的,她必須打開電腦,席局曾經說過:用非法手段得來的證據在法律上是無效的,可是為了更好更快更深入地對唐遠展開調查,她必須這樣做,她的手微微顫抖著伸向了電源開關,讓電腦啟動,電腦很快進入了登錄頁麵。原來他的電腦竟然沒設密碼。桌麵上都是很一般的文件,她把文件夾全部打開,找了半天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她又把隱藏的文件夾找出來,其中有一個文件是加密的。她雙擊文件夾之後,卻顯示:正在核對視網膜……左麗大吃一驚:這個文件夾竟然用視網膜加密!這種加密方法沒辦法解開,除非唐遠本人,左麗太低估了唐遠的網絡技術,看來這個網絡總裁不是濫竽充數。

左麗趕緊把電腦關閉,悄悄溜出辦公室,到大街上打的準備去郊區公園,上車後,她把鞋底的鞋墊掀開,從中拿出一張電話卡,裝上手機,撥通了電話:“席局,我要見你。”

“有重要的事嗎?”

“對!”

“好,到約定的地點見麵。”

郊區公園的東邊有一塊4平方公裏的軍事保護區,不是特殊人物禁止入內,隻有像席局這樣級別的人才能進去,席局說隻有到這裏見麵才是最安全的,左麗想席局太過小心了,但席局是為她的安全著想,因此沒有反駁他。左麗到了軍事區門口時,已經有個衛兵走上前來,問是不是叫左麗,左麗點頭稱是,衛兵說:我們梁參謀長已經交代了,請進吧。

席局還沒到,左麗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向海邊走去,海邊有一條白色石頭砌成的海堤,堤邊停著十幾艘衝鋒艇,海風已經有些涼意了,陣陣拍打著衝鋒艇,衝鋒艇搖籃似的在海麵上輕輕晃動,遠方的大海湛藍如玉,在下午的金色陽光不斷地變幻著,很是美觀,左麗已經很久沒有欣賞過大海的美景了,自從席局安排她去唐遠身邊臥底之後,她的身心日日夜夜都被痛苦和矛盾煎熬著,弄得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身後響起了微微的腳步,左麗倏然回頭,看見席局正在20多米外輕輕向她走來,席局走近左麗後,微笑著說:“小麗啊,你還是那麽敏感,那麽遠就能聽到我的腳步聲,看來你還沒被唐遠奢華的生活所麻醉哦。”

“嗬嗬,強將手下無弱兵,再說,我怎麽敢忘記席局的諄諄教導呢?”左麗俏皮地笑著說。

“怎麽樣?有收獲嗎?”席局問她。

“沒有任何收獲,唐遠隱藏得很深,找不到他的任何蛛絲馬跡,他的電腦是用視網膜加密的,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加密方法,我能力有限,打不開。”左麗有些歉意。

“加密和解密就是矛和盾,有什麽樣的矛,就會有什麽樣的盾,理論上沒有解不開的密碼。”

“我所學到的解密知識打不開,但有一種解密方法可以解密,就是複製唐遠的視網膜,然後植入我的眼中,這樣可能會解得開,這種方法要唐遠的配合,所以我們做不到。當然,我們可以請公安部的高手出招,或者請國際刑警的網警幫忙,他們掌握目前最高端的解密技術。我隻怕,我們千辛萬苦解密之後,唐遠的電腦裏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左麗擔憂地說。

“啊?這三個是完全獨立的案件,怎麽和唐遠有關?”左麗驚叫起來,雙腿發軟,似乎有點兒站不住。

“是的,顧忠已經承認有人入侵他的郵箱,把蘿卜洞埋藏著鈷60的事發到他的郵箱裏,所以他才動了殺機,這個人可能是唐遠,隻是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所以,不論我們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把唐遠揪出來,當然,如果能把唐遠的嫌疑洗清,那是最好的結局。”席局其實是在安慰左麗,在席局看來,唐遠十有八九是有罪的,國際刑警說比爾骨灰的顏色和一般死者的不同,他們對骨灰進行化驗,證明比爾上被人毒死,但那時唐遠已經離開巴黎一個星期了,這讓人百思不解了。席局臨別時叫左麗要堅定信心,按原來的方案執行命令,解密的事他會去公安部請教專家,最後他一再交代: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旦情況不好,立即按動求救開關。

第二百一十八節 抓捕劉超聰

江一明懷疑現在這個黃衝不是原來的黃衝,吳江覺得匪夷所思,說江一明可能神經過敏。江一明說不是神經過敏,是第六感告訴他的,其實說白了就是對黃衝各種細節所產生思考的結果。隻要一個拿證據去驗證就行了,一是要拿到現在這個黃衝的DNA檢材,再想辦法拿到以前那個黃衝的DNA檢材,就能證明兩者是否是不同的人。

江一明和吳江再一次去拜訪黃衝,他們隻是坐在黃衝的辦公室裏海闊天空地閑聊,他們對黃衝非常客氣,對於他倆近乎恭敬的態度,黃衝有點受寵若驚,又不知他們葫蘆裏賣什麽藥,怕說錯一句話,便讓他們捉住狐狸尾巴似的,所以他選擇盡量少說話,或者要想很久才回答他們的話,這些微妙的心理變化,他們都一一看在眼裏。

黃衝的辦公室有一個大陽台,上麵種著各種珍貴的花草,江一明說要欣賞一下這些花草,黃衝陪江一明走到陽台觀賞去了,吳江說他不喜歡什麽花花草草,沒那個閑情逸致,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之後,江一明又回到辦公室,吳江向江一明點了一下頭,江一明見目的已經達到,便向黃衝告辭。

回到隊裏,吳江把黃衝抽過的煙蒂交給江一明,江一明走進化驗室,把煙蒂交給羅進去做DNA檢測,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安排小克帶領自己的小組,對黃衝進行24小時的監控。

黃衝是本市人,娶個老婆黃皮寡瘦又黑又醜,自從黃衝當上保安經理後,他和老婆離婚了,幸好沒有孩子,父親已經去世,隻有一個母親住在一幢破舊的居民樓裏,江一明和吳江敲開黃衝母親的門,她見是兩個警察,很是驚訝,好像她一輩子沒見過警察,一副天生一種對警察膽怯的神情。

沒有黃衝的檢材,有他母親的檢材也行啊,江一明說:大娘,來這裏沒有別的目的,隻想借你的一根頭發用一下。老人聽了覺得很奇怪,但她立即把頭上的頭發拔了三根下來,讓他們帶走。

幾天後,黃衝和黃衝母親的DNA出來了,結果兩者相去甚遠,這在江一明的意料之中,卻在專案組大多數人的意料之外。為了把情況搞得更清楚,江一明和吳江去了一趟黃衝母親的家,問她黃衝是不是她親生的,她又是睜著奇怪的大眼說:是我自己親生,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她一天!

這說明現在的黃衝不是以前的黃衝,現在這個黃衝的假冒的!可是誰會假冒他呢?首先當然劉超聰了。為了證明他是劉超聰,他們再次拜訪了劉業,劉業的態度比前次更加惡劣,一點都不配合,最後吳江隻能智取,他悄悄地繞到劉業的背後,陡然出手,從劉業的頭上拔下一根頭發,劉業回頭看了一下吳江,問:你幹嗎?吳江這時離開劉業兩步之遠了,吳江故意回頭問劉業:什麽幹嗎啊?

劉業頭發的DNA和劉超聰的DNA99.99%相符,那麽,現在的黃衝就是劉超聰!那麽真正的黃衝又哪去了呢?專案組推斷:劉超聰為了達到騙取巨額保險的目的,他們相互對換整容了!為了證明這點,江一明和吳江再次走訪了成克。成克說:五個月前的,黃衝陪劉超聰同事去北京辦事了,辦完事後,他們又在北京玩了一個星期。

他們從移動公司調出了劉超聰當月1日到15號通話記錄,結果卻顯示他和黃衝都在韓國首爾打電話給過長江的家人和朋友。江一明和吳江訂了一張機票,飛往首爾,在首爾警方的配合下,經過一星期的艱難取證,他們的確在兩家不同的整容醫院,相互整為對方的麵容了。

那麽,那個被肖兵和陳思悅炸死的一定是黃衝了,他們為何要這樣做?難道肖兵謀殺黃衝是劉超聰指使的?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專案組再次提審肖兵,肖兵卻一口咬定是他炸死劉超聰的,不受任何人指使。

專案組決定以詐騙巨額保險罪拘捕劉超聰。當江一明帶著專案組一大幫警察全副武裝出現在黃衝麵前,不應該說劉超聰麵前時,他驚呆了。

原來劉超聰在金融危機襲來後,不過一年,他近億的資產就被蒸發得一無所有,並資不抵債。過慣了紙醉金奢侈糜爛生活的他,怎麽受得了一貧如洗四處躲債?他苦苦尋求對策,最後他想到了謀殺自己的計策。當他和黃衝聊起自己的苦惱時說:黃衝,我現在才真正羨慕你的生活了,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最珍貴。黃衝說:劉總,你說哪去了,我做夢都想過你那種錦衣玉食一擲千金的生活啊!劉超聰說:要不,我換一下,看看怎麽樣?黃衝問:怎麽換?你舍得把億萬資產拱手讓給我?劉超聰說:舍得,但有一個條件,相互把容貌整為對方的容貌。黃衝想都沒想就說:好,一言為定。就這樣,他們就偷偷跑到韓國去整容了,並用高價,把音帶也割成對方的。

當時劉超聰為了控製陳思悅,在她的手機上安裝了微型竊聽器,當他得知肖兵和陳思悅要謀殺他時,他才下決心找黃衝做替死鬼,這樣他就能一箭雙雕一舉兩得了,當黃衝每天得意地開著劉超聰的寶馬上下班;每天抱著陳思悅的胴體睡覺時,劉超聰卻躲在暗處偷偷竊喜……

劉超聰把兩千萬拿到手時,以為從此可以過太平日子,卻做夢也想不到江一明會看穿他的鬼把戲。 “唉……謀事在人,成事在人啊,我命該如此……”劉超聰長長地歎息著,眼裏黯然無光,身子像被抽去骨頭似的,癱坐在審訊椅上……

至此,8.12謀殺案才正式有了完美的結局。

第二百一十九節 鳳凰涅槃

公安部通過國際刑警幫忙,從裏昂國際刑警組織總部傳來了一個視網膜解密軟件,這是剛剛研發的最尖端的解密軟件,聚集了全球計算機天才的智慧,這個軟件思想是用電腦蟲,入侵到加密文件的後台,偷偷地幹擾加密軟件所需的視網膜,以致使原來的加密軟件錯認入侵者的視網膜,就像一個喝醉的人,認錯人,把門打開讓陌生人進入自己的房間一樣,等到成功後再退出來。

席副局長從公安部得到這個軟件時,十分欣喜,他馬上約左麗在老地方見麵,把一個U盤交給她,左麗接過U盤時,手都在微微發抖,似乎有一出精彩的大戲就要拉開一樣激動,激動中又帶著隱隱的不安。

兩天後,唐遠要去上海開會,因為長江離上海比較近,他讓司機開車去,臨別時,唐遠來左麗的辦公室向她道別,雖然隻是小別,但唐遠還是有些依依不舍,左麗笑著把唐遠推出門外,叫他快去快回,唐遠回頭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這才離去。

左麗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目送唐遠的車駛離公司的大門,慢慢向前開去,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車之後才把目光收回。她坐下來泡了一杯紅茶,準備等下班後,再進入唐遠的辦公室,對他的電腦進行入侵。

左麗坐在那裏,手心微微出汗,一秒鍾好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不是她膽小害怕,而是被想得到證據又怕得到證據的那種心情煎熬著,盡管她用深呼吸來緩解內心的壓力,但毫不管用,她便在屋子裏踱來踱去,好像要把地毯踏破一樣。

兩個小時終於過去了,加密的文件夾順利被解開,但裏麵並沒有左麗的證據,隻是一些電話號碼、電子郵箱地址、銀行賬號和一連串的阿拉伯數,看上去像銀行的密碼,其中有比爾的電話號碼,表麵看上去這些東西價值並不大,但如果按照這些線索查下去,肯定能挖出多東西來,要不唐遠不必費盡周折用視網膜加密軟件加密。左麗把這些東西全部複製到U盤上,正準備關機時,突然覺察到有輕微的開門聲,她想躲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左麗一看來人竟然是唐遠,她吃驚不已,她下意識把U盤從端口上拔出來,迅速摁動手表上的求救信號鍵。唐遠慢慢走近左麗,非常失望地看著左麗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我隻是好奇而已,想知道你是不是完全屬於我。”左麗並不躲閃他的目光。

“我是網站的總裁,掌握著世界上最尖端的網絡技術,我知道世界上隻有國際刑警總部才掌握破解視網膜加密技術,你如果隻是好奇,沒必要也沒權力獲得這種解密軟件,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不管誰入侵我的加密文件夾,係統就會自動向我報警,告訴我電腦被人入侵,但我萬萬沒想到會是你,原來你是公安派到我身邊的臥底!難道你對我所有的溫柔都是虛情假意嗎?沒有真正愛過我?隻是以愛情的名義利用來完成你的任務?”

“不,不是的,我愛過你,曾經為你意亂情迷如癡如醉,你的優雅你的睿智你的清爽,甚至你的眼裏那一絲淡淡的憂鬱都令我著迷。在我沒有解開你的文件夾之前,我是愛你的,但席副局長把你涉嫌犯罪之事告訴我之後,我不相信,經過再三思考之後,我選擇了來到你身邊,我帶著愛和警察的職責,我要證實你是不是值得我去愛,同時也能證明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今天我終於看清了你的真實麵目!”

“真實麵目是什麽?是罪人嗎?文件夾裏有什麽能證明我有罪?”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你很清楚,如果按照你留下的線索去調查,一定能找出你犯罪的蛛絲馬跡。”

“不,如果你愛我,你跟我走,把一切向警方坦白,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這不可能!我不會在非人的監獄裏過下半輩的,想我按你說的去做,那是癡人說夢!”

“那我隻好把U盤交給警方……”左麗最不想走到這一步,她的眼眶裏無奈地湧出了失望的淚水。

“不,你不能把U盤交出去,快把它交給我——”唐遠吼道。

左麗不想和他再糾纏下去,她慢慢向門外走去,唐遠大叫:“左麗,你別逼我。”他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絕望和暴怒,左麗不聽,依然向門外走去,唐遠見狀,“嗖”地從後背掏出一把6.4式手槍,對準正在行走的左麗,大叫:“站住!把U盤扔過來給我,要不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左麗愣了一下,全身微微一抖,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唐遠離她有3米多遠,如果自己突然轉身,在沒有製服他之前,他已經開槍了,而且這樣會刺激他開槍,風險就更大,但是,難道我要向他屈服嗎?那等於正義向邪惡屈服,不,在刑警的詞典根本就沒有屈服兩個字,她要賭一把,賭贏了,她順利地走出這個門,把U盤交給席局,完成她的使命,賭輸了,她就將倒在這裏,永遠也起不來,那麽,同事很快就會趕到,將會把唐遠緝捕歸案,那樣警方將很快把唐遠以殺害警察罪被送上法庭,這樣將會為陷入僵局的調查迅速地打開局麵,也能完成她的使命,免得驚動公安部和國際刑警,免得勞民傷財的在法國和中國之間飛來飛去,再說,即使刑警隊的同事趕到,唐遠一樣會拿她當人質,而自己的專長不是搏擊和擒拿,很難對付像唐遠這樣的運動健將,弄不好會兩敗俱傷……兩者看似一贏一輸,其實都是贏!想到這裏,左麗毫不猶豫向外走去,心中充滿了凜然之氣,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砰”一聲巨響,唐遠開槍了,左麗隻覺得後背震了一下,一陣劇痛向她襲來,然後一陣天旋地轉,慢慢地倒下去,再也沒有感覺了……

唐遠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開槍打死最愛的女人,他扔下手中的槍,跑過去,把左麗緊緊地抱在懷裏,看著左麗的後背汩汩湧出的鮮血,趕緊脫下西裝,把它擰成一團,壓住傷口,喃喃地問:“你怎麽這麽傻啊……”這時,江一明帶著十幾個刑警的兄弟趕到,把唐遠的門用大錘砸開,見左麗躺在唐遠懷裏流血和地上的槍,江一明什麽都明白了,他狠狠地一腳把唐遠踹開,把左麗抱下樓,其他同事趕緊打電話給120,小克把車弄得飛快,向醫院飛奔而去……

唐遠打中左麗一槍是從後背穿入心髒,子彈釘在她的左乳上,經過醫生兩天兩夜的搶救,最終還是沒能挽留住她的生命,一朵剛剛綻放的鮮花就這樣被無情的暴風雨摧殘了。

專案組除了羅進之外,其他骨幹都參加了對唐遠的審訊,席局怕他們因為左麗的犧牲,控製不了情緒,他也特意來參加審訊。

江一明、吳江和小克坐到審訊室,發紅的眼睛使勁地盯著唐遠,一句話也不說,好像要把唐遠活生生地吃下似的。唐遠的目光一和他們的目光相觸,便不寒而栗,立即低下頭去,沒等他們開口,唐遠把全部犯罪經過竹簡倒豆般地全說出來,這麽快招供一部分由於唐遠無比後悔開槍打死左麗,現在他想:如果他和左麗兩人,有一個注定要下地獄,應該是他先下地獄,這才是男人的真本色。何況他是那麽愛她!另外他覺得自己殺死了一個警察,已經是死罪,更別說他已經謀殺了好幾個人了。人死到臨頭時,都想拯救自己的靈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唐遠此時就是這種心態。

唐遠出身於書香門第,唐遠七歲就能背誦兩百多首唐詩,鄰居都稱他為小神童,他很受大嬸大媽們疼愛。其實他不是神童,隻是因為他太好強,從小就養成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為了鄰居他對他的讚譽,他半夜還躲在被窩裏,拿著手電筒背誦《唐詩三百首》和《千家詩》,有時夢裏還在背誦唐詩,常常被父母說他是詩癡。他妹妹唐婉,從小天生麗質,聰慧無比,父母把她看作掌上明珠,但是,就在唐遠12歲那年,他父親唐東因病去世,他媽媽是長江歌舞團的台柱,那時還非常年輕漂亮,唐東死後,她耐不了寂寞,和一個未婚的畫家相愛,但畫家不願意撫養唐遠和唐婉,他媽媽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跟畫家私奔了,狠心地拋棄了他兩兄妹,從此一去無音訊,留下唐遠和唐婉相依為命相濡以沫,一路風風雨雨艱難度日,幸好鄰居叔叔阿姨給了他倆很多溫暖和幫助,唐遠發誓要好好讀書,讓妹妹過上好日子,同時報答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們。

唐遠18歲那年順利地考上北大,但為了照顧妹妹,他選擇在長江上大學,然而,唐遠上大二那年,噩夢開始了:唐婉讀高一的那年暮春,被一個男同學帶到郊區公園裏,讓四個小混混給**了,之後他們還不放她走,把她雙手捆住,嘴巴堵上,五個人輪番折磨了一夜,連唐婉什麽時候被整死了也他們不知道,他們甚至**……當警方通知唐遠趕到出事地點時,隻見妹妹身上蓋著一張白布,他一下衝進去,掀開白布,看見妹妹渾身**,臉色發青,大腿間一片紫紅……他一下就昏死過去……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那五個犯罪嫌疑人,並送他們上了法庭,但法庭竟然因為這幾個犯罪嫌疑人都不到法定年齡,隻判他們每人2到3年勞教,唐遠知道其中有貓膩,因為其中一個是高幹子弟,他已經高中畢業,在街上混了幾年了,想到這裏,他無比氣憤熱血沸騰,飛身衝到法官麵前,連擊法官幾拳頭,唐遠被法警強行帶離法庭,被拘留了半個月。

在拘留所裏,他慢慢冷靜下來,覺得自己現在的力量太渺小,一定要等自己的翅膀長硬以後才能實現自己的報仇計劃,他準備努力學好大學各種課程,爭取成為金融係的尖子,然後取得更高的社會地位和金錢,再為妹妹報仇。他想好了,報仇時一定要用高級手段。他父亡母離,又痛失相依為命的妹妹,他是唐家唯一的血脈,一定不能讓警方逮住!

唐遠出拘留所時,妹妹在鄰居們的幫助下已經下葬,他抱著妹妹的墓碑撕心裂肺傷心欲絕地痛哭半天後,對著妹妹的墳墓說:“小婉,哥哥一定要為你報仇,讓你在九泉之下瞑目安息!否則我誓不為人天打雷劈!”

唐遠以長江市金融學院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許多單位競相高薪聘請他,他都沒看中,他看中的是英國劍橋學校,英國校方每年向唐遠提供了8900英鎊的獎學金,這讓唐遠沒有任何生活顧慮,他讀的是商學院,主攻電子商務,在這個領域裏,他觸類旁通如魚得水,發現自己簡直就是計算機天才!

他有一個同學的爸爸是法國的大老板,他看中唐遠聰慧的天資,畢業後,聘請唐遠加盟他的GH網絡公司,讓他到中國開拓市場,這正合唐遠的心意。

到長江後,唐遠用自己的智慧和專業知識,迅速打開了市場,並很快在競爭激烈的網絡行業出了名頭,不到6年的時間,他們當初投資的1000萬人民幣,已經發展成10幾億的資產。這時,唐遠把主要工作交給孫總經理處理,自己開始實施他的報仇計劃!

他第一個要懲罰的是那個高幹子弟白義,他了解白義是一個野外登山愛好者,身體非常強壯,每個周末他都要到郊區的大同山登山,大同山是一個近200米,很陡峭,半山腰有一棵碟子大的榕樹橫空而出,每次白義攀登到此樹時,都要坐在樹上休息10幾分鍾,這是一個最好謀殺機會,唐遠買來了高濃度的腐蝕劑,把樹根磨蝕了,他每個周末都躲在遠處,拿著望遠鏡看白義登山,一天,他終於看到那棵大樹連根拔起,白義像一隻大鳥無聲的從100多米的山上飛向穀底……那瞬間,唐遠的內心被一種快感充盈滿了,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受,想不到殺人會產生渾身戰栗的快感!更讓他開心的是:警方竟然認為白義屬意外死亡,沒有引起警方的任何懷疑!這讓唐遠的快感加深了,原來警方是這麽好捉弄的,他甚至開始蔑視警方。

顧忠被專案組抓捕之後,他笑了,他認為自己借刀殺人這一招太高明了,這又一次增強了他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於軍是唐遠的第三個目標,於軍一直在街上混,但很窮很落魄,最想的是掙錢,唐遠就是利用他的這點,便用同樣的方式,把法國TOTO公司需要人油作配料的信息和價錢、聯係方式、提煉方法等資料都寄給於軍,於軍直接打電話給比爾,證實確有此事後,於軍和餘明亮開始合作殺人,等第一批人油出售拿到錢後,他們非常興奮,開始不停地殺人,直到他們被專案組抓獲為止。

這又是唐遠的一次傑作,他的心理快感更高更強了,借刀殺人是他生活中唯一的樂趣,開始向第四個目標劉超聰伸出魔爪,發信息給他,說陳思悅和肖兵私通,憑劉超聰的脾氣,他是容不下這對狗男女的,可能會用極端的手段對付肖兵,但沒想到肖兵也想殺死劉超聰,唐遠也沒想到劉超聰會去整容,把自己變成了黃衝,讓真正的黃衝變成了替死鬼。

唐遠知道國際刑警開始去法國調查比爾時,他親自趕到巴黎,約比爾出來,在他的酒裏下了一種叫BLT的毒藥,這種毒藥進入人體後,不會馬上發作,但時效隻有10天,而是要在比爾的心跳達到165次時,才會隨著血液的快速流動向全身蔓延,因此比爾在一星期後嫖妓突然死亡。

唐遠還想借刀殺人,殺害第五個目標楊林時,他已經愛上了左麗,沒時間去實施他的複仇計劃,同時,他被左麗的正義和愛情感化,他不想再殺人了。沒想到左麗竟然是警方派到他身邊的臥底,他的智慧被左麗所侮辱,他氣憤至極,心裏魔鬼般的殺人欲念又鑽了出來,於是他喪心病狂地向左麗開槍了……

江一明問他:“你妹妹的命值得那麽多的人為他交換嗎?鈷60案和從油案就有8個無辜死去,你於心何忍?國家讓你受高等教育,你學到那麽多智慧,你卻用來殺人!”

“自從殺了白義之後,我就控製不了自己了,盡管我經常反思自己的過錯,但我心裏唯一的快樂就是殺人,看著那些惡人和無辜的一一死去,我就有一種使我渾身戰栗的幸福和快樂……”

江一明聽完之後,感到莫名的悲哀,他見審訊已經接近尾聲,先走出審訊室,長長籲了一口氣,他抬頭望向天空,秋天的天空一碧如洗,一群白鴿從遠處的林子飛來,在城市上空盤旋,發出聲聲鴿哨,近處一群幼兒園的小朋友,手拉手從對麵馬路慢慢走過,他們唱著稚聲稚氣的兒歌……假如沒有罪犯,這世界該多麽精彩多麽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