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局長陪著吳江和小克走進審訊室,看真學靜已經被他們涼得差不多了,便打開記錄本,準備慢慢和她磨,他倆不相信一個沒有任何犯罪經驗的女老師真的那麽能扛。
“真學靜,你為人師表,也很懂法律,我們還希望你不要隱瞞,把你哥哥的住址告訴我們,這樣我們雙方都輕鬆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叫我怎麽說?”
“你哥哥的問題很嚴重,他可能是連環殺人的嫌疑人,連17歲的少年不放過,如果你不說出真相,他可能還會繼續殺人,都說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你不希望你哥哥的靈魂再塗上一層黑色吧?不希望有更多人死在他手上是不是?”
“不,不,我哥哥絕對不會殺人,他的靈魂是純潔的,不許你侮辱他的人格!”真學靜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瞪著一雙紅紅的大眼喊道,情緒十分激動。
“你們將近20年沒聯係,你怎麽知道他的靈魂是純潔的?”
“我……”她被問得啞口無言,才後悔上了吳江的當。
“說吧,你現在說還來得及,如果讓我們查出你隱瞞事實,你不僅要被開除公職,還要被判刑,後果你是很清楚的,再說,假如你哥哥不是殺人嫌疑人,你又不能幫我們,讓我們去澄清,你總不希望他一輩子背個殺人嫌疑的臭名吧?”
“……好吧,我說,但是你們要在我們校長麵前把我的事說圓了。”
“你放心,這個保證沒問題。”
“我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我帶大的,哥哥一直培養我讀書,又送我上大學,他是我的精神支柱,親如父親,他強奸女嫌疑人的事是被冤枉的,是黑道人物和某些官員設下的陷阱,讓他往裏套子裏跳,因為我哥哥疾惡如仇,得罪了某些高官,所以哥哥被趕出深海,一直不敢回家,這些年他在長江發展得不錯,我叫他回家看看我們,但他怎麽也不肯回家,因為連剛和幕後官員的勢力已經今非昔比,他的仇恨可能一輩子也報不了,他擔憂回深海後,會自投羅網,所以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他的電話和住址,我打給他的電話是專用的號碼,我不知哥哥為何這麽小心,他說小心沒大錯……”
“長話短說吧,真義住在哪裏?”
“長江市建設路29巷13號……”說到這裏她突然泣不成聲了,接著又說:“哥哥,妹妹對不起你了,如果有下輩子,讓我當姐姐來疼你吧……”
真學靜把真義的電話公司所在地都寫給他們,吳江和小克看了看,知道長江確實有她所寫的地址,而且就離他們刑警隊不遠,吳江偶爾還會在那裏散步。
他倆滿載而歸,十分開心,小克把車開得飛快,希望能快點歸隊,早日見到真義的廬山真麵目。
真義住在林園小區,按照真學靜所說的地址,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真義家,小克按響了真義的門鈴,來開門的正是真義本人,雖然他們沒有見過他,但那張按連剛所描述的真義畫像已經爛熟於胸,真義看見兩個警察找上門,迷惑不解地望著他倆問:“你們找誰?”
“就找你,你叫真義吧?”
“那是我過去的名字,現在我叫真水,真水無香的真水。”他並不想把他倆讓進客廳,而是站在門口用身子擋住門,好像他們會硬闖進去似的。
“你是讓我們進去說,還是你跟我們去刑警隊說?”吳江看見他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心裏有些不快。
“對不起,我要看看你們的警官證。”
原來真義怕他倆是冒牌貨,畢竟是當過警察,他掃了一眼小克出示的警官證就請他們進客廳坐,這時,一個年輕靚麗的少婦上來為他倆沏茶,真義說介紹說是他老婆,少婦矜持地向他倆點個頭,這一點頭很專業很有韻味,好像是日本料理餐廳的服務員,看來她曾經在日本餐廳工作過。
“你認識連剛嗎?”
“連剛?認識,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他,那個畜生。”
“你是不是和連剛有深仇大恨?”
“我恨不得殺了他,以解我心頭之恨!”真義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懷疑你和一樁謀殺案有關,因為你有殺人動機。”
“是不是連剛被殺了?”
“不是,是他兒子被謀殺了。”
“報應啊,真是報應,連剛,我知道你會有生不如死的一天。”
“是你殺了他兒子吧?”
“什麽?不不不,我怎麽會殺他兒子,他老爸作孽,幹嗎要兒子承擔?小孩子是無罪的,我絕對不會拿他兒子出氣,除非我瘋了。”他真誠地說。
“我們調查的結果,你是殺他兒子的最大嫌疑人。”
“嫌疑人不等於犯罪人吧?”
“你說得對,因為所有的調查結果都指向你,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怎麽配合?”
“我們需要你的DNA檢材。”
“沒問題,我血樣還是頭發?”
“最好是留血樣給我們。”
“我和你一起到你們刑警隊抽血吧。”
他非常主動地跟他倆下樓,走到車庫準備拿車,吳江怕他耍詭計,叫他坐他們的車一起走,說等一會兒再送他回家,他表示理解,和吳江坐在後廂裏,神情沉靜地思索著什麽。
“真先生,你已經快20年沒有回深海了吧?為什麽不回去看看?”
“不是不回家,是不敢回家。”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深海那地方太黑,再說我在長江混到現在很不容易,人也老了,不想再在險惡的江湖上爭鬥,過安穩的日子是我最想要的。所以我才把名字改了,不想深海的任何人知道我,以免惹來橫禍,唉……”真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種低調的說法,在吳江和小克看來,隻不過是他在演戲。
到刑警隊抽完血之後,小克就把真義送回家了,在真義的DNA檢測結果沒出來之前,他被專案組監控起來,並不許他走出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