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癲狂厭厭把美男娘推下樓梯

李慶抱著兵兵站在雜物房外的廳屋裏,從‘門’外不斷灌進來的呼呼北風,吹得他單薄瘦小的身影不停發抖,看起來非常可憐。

我爹娘一再勸他到屋裏坐著烤火,他死強著不願意,從喉嚨坎坎裏吐出聲音:我要陪著我婆娘!

我娘‘摸’了‘摸’兵兵漂亮得跟天上仙子一樣的小臉蛋,大聲驚呼:兵兵被凍得冰涼了,你在這裏受凍不要緊,可不能凍著小娃兒,要是病了,這新年正月的,可不得了!不由得李慶反駁,把兵兵從李慶手裏搶過來,抱到火爐邊,讓我抱著兵兵烤火。

哇,好漂亮的娃娃,矮子‘精’,坐過來一點,挨著叔叔坐,讓我逗他玩玩!潘爭錚對我招手。

你自己不會挪過來啊,吃腰‘花’吃傻了?聽到他經常叫我矮子‘精’,心裏直冒火。

你二叔的‘褲’子太緊了,我怕一動,‘褲’襠就開了!一說他吃腰‘花’,潘爭錚就會很難為情。

誰叫你長這麽高,活該,現世報!

兩人打了一陣口仗,又一次以小豬的揮起勝利之旗告終,我又贏了,他自己坐了過來。

兵兵是少見的乖寶貝,由著我們倆輪番抱著玩,不哭不鬧,咧著‘肉’嘟嘟的小嘴笑。

眼睛又大又圓,很機靈,說話特別逗,特別可愛,後麵一個字都重複,蘋果叫蘋果果,糖叫糖糖,‘雞’蛋叫‘雞’蛋蛋。

我們拿著糖在他眼前晃悠,逗他喊姐姐或者叔叔,就給他吃。

估計平常李慶帶他最多,他跟李慶的感情最深,我們無論讓他叫什麽,他都隻會叫爹爹,我們說他喊錯了,不願意喂給他,他就伸著口水噠噠的小嘴巴,湊上我們的臉頰,啵一口,自己從我們手裏把東西摳走,狡猾的咧開小嘴笑。可愛到爆,當三個多月後,得知這個仙子一般的娃兒,被厭厭癲狂的作與鬧騰,導致倒在滾滾車輪下,身‘肉’模糊時,腦漿四迸,小豬坐在課堂上,沒有顧及任何形象,哭得無法自控。

雜物房裏一整晚沒有消停,厭厭的哀嚎與砸東西、砸‘門’的聲音,連續爆響了一晚上。

第二天,隨著厭厭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小,李慶求叔爺爺把厭厭放出來,說再關下去,他婆娘會癲掉,會累死掉。

叔爺爺沒好氣的說:這討債的早就癲了,她早就應該去死了,早死早超生,留著是個禍害!

初四晚上,估‘摸’著去青海的火車已經開走,李慶跪在地上不停懇求,叔爺爺才把鑰匙從‘褲’腰帶上解下來扔給他。

‘門’一打開,厭厭就衝了出去,往池塘邊跑。

反正美男跟兔兔已經上了火車,家裏人便沒再管她,隨她死去哪裏。

李慶‘交’待我幫忙帶好兵兵後,跟著跑了出去。

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哈哼二將,連續三天沒有回來。

兔兔遠去的離別之傷,撕痛著每一個人。雖然為她能跟美男廝守在一起而開心,但家裏每一個人都舍不得她。

我娘跟大嬸嬸在廚房裏‘弄’飯菜時,聊著聊著,兩人都紅了眼睛。

叔爺爺每餐飯後,都會念叨幾句‘豔’妹子,朝兔兔經常坐的地方看,眼裏深深的慈愛。

我爹‘抽’煙比以往要多,扔掉一個煙屁股後,朝著村口馬路的方向張望:‘豔’妹子天天在家時不覺得,現在她一走,家裏就冷清,空曠了,哪裏都是她的影子!

小叔叔跟我弟弟再也打不起嘴仗,打不起架,兩人有氣無力的坐在凳子上, 失神而落寞,我看到小叔叔躲在柱子後麵,遮著眼睛哭過好幾次。

最痛苦的是我,從四五歲起,就是兔兔抱著我睡覺,夏天幫我打扇子,冬天幫我蓋被子,她對我的細心嗬護,比我娘還周到。我們是姑侄,是閨中密友,也像我娘。同一個被窩睡了這麽多年,當晚上我一個人孤伶伶地躺在‘床’上,滿臉子都是兔兔的身影,縮在被子裏一哭就是大半晚。

叔‘奶’‘奶’被厭厭甩倒在一個尖石頭上,流了不少血,在‘床’上哼哼著頭痛,頭暈,再也沒有下過‘床’。

兔兔走了,小豬又要幫忙幹家務活,兵兵大部分時間由潘爭錚抱著玩。一天下來,兵兵就粘上了潘爭錚,學會喊了爹爹外的第一個稱呼:叔叔。他圓圓的小腦袋,貼在潘爭錚‘胸’前,嘴裏哦哦哦的叫,大眼睛笑得像條縫。

實在太喜歡這個不哭不鬧,經常咧著隻有幾粒小牙齒的小嘴咯咯笑的小娃兒,我空下來時,也喜歡抱著他玩。他學會了叫我姐姐,叫完後,隻要我一指自己的臉頰,他就立起身子,朝我臉上啵一個,啵得我臉上口水吧嗒的。

厭厭跟李慶離家後的第三天下午,美男六弟跑來我家,滿臉通紅,氣憤滿腔的說:X妹子在我們家打滾撒潑,打爛了我們家幾塊玻璃,把我娘也推倒在樓梯下,我娘現在送醫院了,你們趕緊去把那癲‘婦’‘弄’走!

叔爺爺,我爹娘都嚇得慘白了臉,三人撒‘腿’就往潘爭錚家跑。

正抱著兵兵玩得不亦樂乎,被兵兵‘奶’聲‘奶’氣不停叫叔叔,逗得開懷大笑的潘爭錚,聽到他六哥的話後,把兵兵往大嬸嬸懷裏一放,再也不管‘褲’子的長短胖瘦,穿上鞋子就往‘門’外跑。

短‘腿’小豬也跟著跑出去。潘爭錚跑得飛快,把我跟他六哥甩掉一大截。

我早就說了,X妹子不是一般人,讓你別答應小X娶‘豔’妹子,你就是不信邪,現在咋樣?咋樣?你看到了吧?屋都差點被她掀了,嫂嫂也進了醫院!還沒有走上美男家台階,就聽到美男那爆筒子叔叔高亢的怒吼。

美男家台階上圍了許多人,好不容易才擠進去。

厭厭像一個髒兮兮的流‘浪’乞丐,頭發‘亂’七八糟,身上還穿著初三那天跟潘爭錚在泥水翻滾的衣服。泥巴已經完全蓋住了她的臉,隻有眼白是白‘色’的,衣服上泥巴、黑灰糊在一起。腳上的鞋也掉了一隻,躺在冰冷的地上,綣縮著身子,一動不動。

瘦腳‘雞’李慶蹲在她身邊,伸出雙手護著她的腦殼,像一隻忠誠至及的狗,守著這個作死的神經病。瘦幹臉上布滿心力‘交’瘁的疲倦不堪,臉上黑乎乎的,被厭厭的狠毒爪子招呼得傷痕累累,紅紅的滲著血漬,樣子極為可憐,像一個被閻王爺從地獄裏趕出來的小鬼。

美男那個爆筒子叔叔見到我們家人後,舉起手中的‘棒’子,狠狠砸在厭厭身上,大有一種就是要當你麵,明著打你家狗泄憤的意思。

美男的鄰居們七嘴八舌,指指戳戳,那場把戲看得他們忘乎所以。我如同被無數的芒刺在背,羞辱與難堪,恨不得把地上那隻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作死狗,剁碎了喂蛆蟲。

台階上一地的碎玻璃渣,美男家窗戶上的玻璃爛了好幾塊。

聽那些看足了把戲的人所說,厭厭先是稀‘亂’著頭發,滿臉泥水,在美男家屋前屋後跑,尖著嗓子喊兔兔跟美男的名字。跑了幾圈沒有找著人,哀嚎著衝進了美男家的客廳裏、裏麵房裏到處找人。

大過新年,美男家裏一些親朋好友,吃飯喝酒正歡,突然冒出來那樣兩個玩意,差點沒把一屋子人給嚇暈。

待李慶說明來意,美男娘跟厭厭說:小X跟‘豔’妹子已經去了部隊,不在家裏!

厭厭死強著不信,厲聲尖叫說:我在城裏車站連續守了兩天兩夜,也沒有看到小X,他們倆肯定還藏在你們家裏!

美男娘沒法子,隻好帶著他們倆一間一間房裏搜,語重心長的勸厭厭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執拗。

當搜完二樓最後一間房子,也沒有找到美男跟兔兔,厭厭氣急敗壞,尖厲一聲嚎,把站在台階邊上,正苦口中婆心勸慰她,沒有任何防備的老人家,從水泥樓梯上推了下去。

在美男家所有人去照看被摔倒在樓梯下,不省人事的美男娘時,厭厭從美男家廳屋裏出去,不停的大聲喊美男的名字,‘操’起台階上的鋤頭,把美男家的幾塊窗戶挖碎了。

一拔人開著車送美男娘去醫院,一拔人怒得忍無可忍,把厭厭製住後,用‘棒’子把她死錘了一頓,打得她像隻死狗一樣,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叔爺爺差點給美男爹跪下了,一再道歉,說到最後滿臉淚水。

美男爹也是滿臉的眼淚,這個重情重義的可敬老人,把半跪在地上的叔爺爺扶起來,四隻滿是老年斑,骨節粗大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微微顫抖,兩位老人都在壓抑著心中的無盡悲傷與無奈。

老弟,你別太自責,老哥不怪你,老哥知道你更不容易,你家裏其他娃兒,個個勤快懂事,為什就偏生出了這樣一個禍害啊?良久,美男爹拍了拍叔爺爺的手背。

美男爹製止正揮著棍子砸向厭厭的美男叔叔:事情已經發生了,打死她也沒用,你嫂嫂的傷要緊!美男爹說到美男娘的傷勢時,終於忍不住大放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