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太監在心中歎了一口氣,腳步卻是未停,直接出了門,朝著內務府的方向去了。

印龍傲並不知道他的貼身內侍正在想些什麽,他也並不關心後宮中的女人會怎樣想。他給了那些女子優渥的生活,她們隻需要老老實實地呆著,過著自己的日子,卻並不允許她們來打擾自己的生活。

他抬頭看著掛在天上的明月,陷入了沉思之中,母後既然已經發話,那麽這幾日就會下旨到木府,不到十日,木婉兒便能重新回到皇宮。

希望這一日能早日到來,他已經等不及要見到木婉兒那張小臉了。

就在皇宮中的一角,慕景蘭正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衫,上麵繡著豔麗的花朵,手腕上戴著兩個玉鐲子,發間插滿了金釵,在這昏暗的燈光中還覺得有些晃眼。

突然,一個穿著桃紅褂子的丫頭快步地走了進來,走到軟塌前,小聲地喚到:“娘娘?”

慕景蘭並沒有睜眼,而是慵懶地開口道:“今日陛下又去了誰的宮中?”

“陛下並沒有去任何人的宮中,而是宿在自己的寢宮了。隻是,今日陛下身邊的小德子傳來了一個消息,說陛下馬上要迎六部侍郎家的長女進宮,而且還特意吩咐內務府將靈犀宮打掃出來。”宮女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哪句話惹怒了自家娘娘。

但是,無論她怎麽小心,慕景蘭還是倏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盯著麵前的宮女吩咐道:“你再說一遍,皇上將什麽分給她了?”

“是靈犀宮,娘娘,皇上現在已經命令內務府加緊打掃了。恐怕這兩日那個木家小姐就會入宮了。”宮女心驚膽戰,但是又不敢不回答,隻好硬著頭皮說道。

靈犀宮,居然是靈犀宮?要知道靈犀宮可是這後宮中的女子爭搶的地方,這六部侍郎家的女兒居然還沒進宮,就住進了這宮中,可見陛下是有多麽寵愛她。

到底從哪裏冒出來這樣一個女子?六部侍郎也並不是什麽高官,怎麽就讓陛下這樣重視?

她之前也向陛下提出過要住進靈犀宮中去,可惜陛下根本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就轉身離開了,害得她接下來半月都沒有見到陛下的臉,這個木家的長女難道比自己還好上百倍嗎?

慕景蘭越想越生氣,她用力地握緊手,任憑修剪整齊的長指甲都掐進了肉中,還不自知,隻是眼中逐漸浮現出了凶狠的光。

她有個南宮菀兒做對手,已經夠讓她頭疼了,沒有想到現在還出來了一個六部侍郎的女兒跟她作對,她不過是想要獲得陛下的寵愛,為何這樣難?自從她入宮開始,她能單獨見到陛下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不行,若是再這樣下去,很快陛下就會忘了有她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她連陛下的寵愛都沒有,還怎麽在這個吃人不眨眼的後宮中生存下去?

她一定要重新奪回陛下的心,她相信,憑借她的外貌和手段,一定能將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蹄子趕出宮去,順便成為陛下的寵妃。

想到這裏,她陰沉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氣,鬆開自己的手,冷聲問道:“你可知道那個六部侍郎家的女兒到底叫什麽名字?”

“聽說叫木婉兒。”宮女鬆了一口氣,本來以為娘娘會發脾氣,還好,她並沒有拿自己出氣。

木婉兒?她的名字中為何也有婉兒?為什麽她和南宮菀兒的名字如此相像,這到底是巧合,還是這其中有什麽她並不知道的聯係?

也許是她多心了,南宮菀兒已經被哥哥休了,現在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落魄求生,怎麽可能進宮來?

不管怎麽樣,隻要這個木婉兒進宮來,她們之間的戰爭就開始了。

慕景蘭低頭看著自己殷紅的指甲,輕聲吩咐道:“吩咐下去,準備好,宮中馬上就要一位娘娘進宮了,咱們是要好好迎接一番的。”

雖然慕景蘭的語氣輕柔,但是站在旁邊的侍女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心底升起了一抹寒意。

她從慕景蘭的語氣中感覺到的並不是善意,而是殺意。恐怕這個木婉兒進宮之後,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的。

慕景蘭擺擺手,示意侍女退下去,等到宮女退下去之後,她一隻手輕輕地敲著軟塌,眼睛卻漸漸失神,陷入了沉思之中。

現在的她並不得聖心,若是那個木婉兒進宮之後得到了陛下的寵愛,她要怎麽才能將她送進冷宮中去?

看來,擺在她麵前的隻有一條路了。

木婉兒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慕景蘭盯上了,住在木府的第四日,她終於接到了進宮的聖旨。木清宏帶著木家上下到前院接了聖旨,將宣旨的太監送走之後,才笑著對木婉兒說道:“我女終於得償所願了。”

木婉兒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得償所願嗎?她想要的並不是進宮,她想要的是幫南宮家報仇雪恨,找出背後的那個黑手,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如果不進宮她也能找到凶手,她是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的,她厭惡皇宮,而且也不想當皇帝的妃子,一輩子與其他的女人互相爭鬥。

木清宏見她這幅樣子,並不知道她心中正在想些什麽,而是以為她太高興了,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並沒有說什麽。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木婉兒就跟著從宮中來的嬤嬤學習禮儀,她本就是大家小姐出身,這點禮儀她還並不放在眼中,很快便學會了。

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小姐真是聰慧,奴婢教導這麽多年的禮儀,第一次碰到小姐這般這麽快就學會的,小姐日後進宮之後,必然大有作為。”

木婉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說道:“多謝嬤嬤誇讚。”心中卻對是什麽妃位,將來會不會更進一步完全不在意,隻要印帝能幫她抓到害死爹爹的真凶,就夠了。

禮儀教導完之後,教習嬤嬤便回宮去了,木婉兒隻等著五日之後入宮。她深入簡出,也很少出門,都隻是窩在自己的小院中看書。

她這樣悠閑,有的人就像是在油鍋上煎一般坐立不安。木純兒坐在二姨娘的房中,悠閑地喝著自己杯中的茶,看著二姨娘在麵前走來走去,焦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木純兒不耐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皺著眉說道:“娘,您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總是在女兒麵前走來走去,我的頭都昏了。”

二姨娘停住腳步,走到桌邊坐下,看著悠閑的木純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喝茶,你知道不知道,木婉兒五日之後就要進宮了。”

“她進宮便進宮,跟我有什麽關係?”木純兒翻了一個白眼,她本來就看不慣木婉兒,最近日子府中全圍著她一個人忙碌,讓她的心情更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