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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你這小子一定沒有問題的!雖然你畢業那陣沒來警視廳,但我識人的目光可是很準的,是金子到哪都會發光。你看看、你看看, 剛來nbc的第一天這行動不就完美指揮下來了,人質全都被安全解救, 犯人一個沒能跑——”

“來,今泉,這杯酒我必須敬你!入江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現在nbc非常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選頂上他的位子, 你調任到公安我也安心啊。往後機動隊的擔子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 一定沒有問題的!!”

此刻, 公安部總務課課長國仲弘昌正坐在他的對麵,麵露喜色,高舉著酒杯。

營救人質的任務結束之後, 今泉昇便回到了公安機動隊的訓練基地。

照理來說下午也有訓練,可是機動隊的成員一出營救現場,就聽說了入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拉去醫院的事, 訓練過程中個個都心不在焉。於是下午的訓練也幹脆取消了, 臨離開基地之前,今泉昇被國仲弘昌撞了個正著。

老人家見到了他, 便眉開眼笑,問他之前在醫院說要請他吃飯的事情還作不作數。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景象。

同行出現在這裏的,還有順道來蹭飯的白石正千仁。

國仲課長儼然喝醉了,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坐回座椅上的甚至踉蹌了一下。

他一邊笑一邊抬手拍拍坐在身側的另一位老者“白石部長啊, 我跟你說, 這小子在警校訓練那陣,我是他的總教官。我帶了那麽多屆學生,像今泉這樣優秀的啊,幾年都未必能出得了一個。他現在來到nbc任職,你一定好好珍惜,一定要好好珍惜……”

白石正千仁瞥了他一眼,平靜地“我知道。”

“你放屁!”國仲指著他的頂頭上司破口大罵,“你要是知道他還能現在才來警視廳?你這個——”

“他是我侄子。”白石正千仁沉沉道。

國仲弘昌打了個酒嗝,停頓片刻反應了一會,半眯著眼睛“誰?誰是你侄子?”

“今泉昇。”

國仲弘昌酒醒了。

“……”場麵一度陷入尷尬,半天都沒插嘴說上一句話的今泉昇默默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他朝著白石正千仁說。

這頓晚餐的地點,今泉昇選在了米花的一家高檔料理酒店。

請上司、尤其還是曾經做過自己教官的上司吃飯,出手闊綽一些還是有必要的。

但是這頓飯吃的他確實有點尷尬,尤其是剛才看到國仲課長瞠目結舌,嘴巴張大到可以一口氣吞下整條玉子燒的樣子……這個老教官這麽多年過去了,脾性真的是一點都沒變。明麵上做事有多穩重,私底下的性格便有多麽豪放。

至於他和警視廳現任公安部部長的關係這事,就交給白石正千仁親自解釋好了。

反正是他自己要跟過來吃飯的。

“你好。”他叫住了走廊的一個酒店員工。“請問衛生間怎麽走?”

“順著這個方向直走,然後向右轉,就能看到衛生間了。”那名正在拖地的員工回應。

“好的,謝謝。”他禮貌地回應。

就在今泉昇轉過身的時候,卻不慎擦過了從身後經過的另一人的肩膀。

今泉昇抬起頭,發現那是一名西裝革履、頭發花白的年邁老人。

對方看起來派頭十足,頭發噴了些啫喱水進行了精心的定型,胡子修剪得當,黑色的西服價格高昂,手腕的銀表是某個奢侈品牌的限定品。

他愣了愣,淺灰眼瞳縮小了一瞬,但表情即刻恢複於平靜。

“不好意思。”他朝著老人點點頭。

老人似乎正在打電話,隻輕瞥了他一眼“沒事。”隨後便走開了。

今泉昇記得這個人。

雖然不清楚這個男人的代號是什麽,但是他確信自己在幾天前的晚上,剛在組織基地的最高層見過這張臉。那是個能夠記下組織成員都有誰的好時機,他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今泉昇看向不遠處的宴會大廳,大廳內人聲鼎沸,衣著奢華人士在宴會桌前觥籌交錯。剛才他來到走廊的時候前後無人,那個男人不可能這麽快從走廊的兩頭出現,唯一可能的狀況便是——他從宴會大廳內部步入走廊的。

“今晚這裏舉辦了什麽活動嗎?”今泉昇又問了一嘴清潔工。

“哦,是,是有個活動。”清潔工說道,他抬頭瞄了一眼遠處金碧輝煌的廳堂,“聽說是在為某個財經界的大人慶賀生宴,宴會上的客人都是些社會名流……但更具體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追問道“他們是在為誰慶祝,你知道嗎?”

“我沒太注意,”清潔工搖搖頭,“但是……一樓的牆上掛著一條橫幅,上麵似乎有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宴會大廳內。

降穀零握著一杯紅酒,站立在極其不顯眼的宴會角落。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道女性身影上,對方已經上了年紀,穿著一席禮服、法令紋明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淩厲的氣質,顯得不怒自威。

宇佐美尚子,這是他今天的任務目標。

今天他被委以了兩項任務其中一項任務來自組織,任務為協助組織成員擊殺出席在宴會現場的政界人物。另一項任務卻來自警察廳,指令是讓他想方設法維護目標人物,確保目標生命安危、使之安全離開會場。

兩道命令出現了嚴重衝突,他必須以公安指令優先。

這次宴會的慶賀人名為枡山憲三,組織代號“皮斯克”,經營著一家日本國民耳熟能詳的汽車品牌公司,明麵身份是日本經濟界赫赫有名的成功人士,實際卻是組織紮根進日本商業的一枚釘子。

降穀零不是第一次見到皮斯克,但和對方有任務方麵的合作,卻是第一次。

皮斯克暫時離開了會場,接下來他會操縱宴會大廳內的燈光,使大廳陷入短暫的停電。在這一期間,皮斯克給他的指令是把組織交到他手上的某種藥品,放入宇佐美尚子的杯子裏,然後親眼看著宇佐美尚子將其飲下。

他很清楚,隻要飲下,就意味著宇佐美的死亡。

但是如果他在停電時分,向皮斯克宣告自己的行動出現失誤,導致藥劑沒能被放到目標人物的杯子裏,那便會對自己產生非常不利的影響。

他在組織之中唯一一次沒能成功完成任務,便是在道路上被交通警察攔截,送進警視廳喝茶的那天。而那一次任務的失敗,恰恰是為了證明他不是“臥底”,反倒沒有因此受到什麽嚴重處罰。

但這次不一樣,如若任務由於他的主觀因素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那麽,現在便需要一個擾亂當下狀況的“客觀因素”,這個因素要成為讓現場變得混亂,客人不得不提前退場的原因。

降穀零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花板。

他眼神暗沉,眉心壓下,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掛在耳畔的無線電微型耳麥“風見,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等待了一小會,卻發現無線電的另一端毫無應答。

他皺皺眉,重複了一遍“風見?”

距離皮斯克離開已經過去快要五分鍾了,不出意外,對方很快就要找到控製酒店電源的總閘室了,如果風見再不出現……

“我來了。”他聽見耳麥之中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但是並不是風見裕也。

降穀零愣了愣,目光一滯。

隻見不遠處的宴會門口,一輛大型餐車被緩慢地推來,人群見了餐車,紛紛發出了詫異的驚呼,自行向後退去,不約而同地為車子讓出一條寬闊的路;穿著潔白的廚師服,頭戴廚師帽的修長身影推動著餐車,一步步邁向了宴會大廳的正中央。

人們之所以會驚訝無外乎是因為那個蛋糕——蛋糕實在太過巨大了,幾乎呈現出一人之高,寬度更甚。毫不誇張地說,想要將蛋糕切割開恐怕需要一個鋸子。

降穀零認識這個蛋糕,雖然比他料想之中還要誇張一些,但是現在該推著這輛車子的人應該是風見裕也,而不是……

他看見那個站立在人群中央的青年莞起唇畔,目光掠過周圍的人群,經由他所在的角落時,似乎停頓的時間更久了一些。

“為了慶祝枡山先生的六十七歲大壽,酒店為枡山先生特製了生日蛋糕。接下來,我們將為枡山先生點燃生日蠟燭——”

那名廚師裝扮的青年將某一形似特製蠟燭的物品拿了出來,整個會場都陷入了寂靜,人群之中靜悄悄的,以至於打火機的按鍵被壓下的清脆響聲都變得無比清晰。

那枚被插在巨型蛋糕表麵的“蠟燭”被點燃了。

細碎的火花迸射在“蠟燭”表層,金色火星向周圍四溢,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響蔓延的愈來愈廣,一陣淺灰色的煙霧伴著逐漸刺耳的響聲向天花板飄散。

在場的客人中,很快便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濃煙觸動了天花板上方的煙霧報警器,它反複冒出灼眼的紅光,警告聲回響在偌大的會場,來客當中立時出現動**;有人發出了尖叫,有人開始驚慌地流竄,場麵一時陷入混亂。

酒店內置的消防噴淋頭被這些自蛋糕上方冒出的濃煙蒙蔽,很快便噴射出用於滅火的冷水,水滴淅淅瀝瀝地落向人群——

“啪。”恰在這一刻,會場內部的電源被切斷了。

在燈光消散的前一刻,降穀零親眼看著那名將公安特製道具點燃的青年,一步一步自點燃蛋糕使用的梯架走下,朝著他的方向漫步而來。

降穀零怔怔地佇立在原地,大腦有些宕機,他還沒能將前後因果全部聯係起來,當下罕見地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他的眼睛還未能完全適應昏暗的光線,但在雜亂奔波的奔跑聲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平緩的腳步聲。

熟悉而清冽的味道撲麵而來,他聽見了某個令人沉醉的輕緩耳語

“任務順利完成,zero先生。”

尖銳的警報聲在耳畔徘徊,冰冷的水花自灑水器處洋洋灑灑,落了他們滿身。人群的驚慌失措在這一刻恍若與他們隔絕,青年清楚地感知到,有什麽柔軟的事物落向了他的唇間。

降穀零閉上了眼睛,熟悉的味道令他緊繃的神經即刻舒緩了下去。

他們在無人發覺的角落處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