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0
波洛咖啡廳的店長是什麽人?
當提及這個問題的時候, 所有顧客都會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眾所周知,咖啡廳內有兩位相貌出色、服務態度良好的員工,然而卻沒人知道店長究竟是誰。
“店長, 想必是個中年大叔吧?”這是鈴木財團的大小姐鈴木園子托著下巴, 微眯著眼睛時, 迅速在腦內構想出的答案。
“誒?”而坐在她對麵的毛利蘭則眨了眨眼睛, “為什麽會這麽猜測?”
“因為‘明星效應’啊,‘明星效應’——”鈴木園子滿臉神秘地拖長音調。
“波洛咖啡廳的老板從來沒有正式出麵過, 而他招聘的兩名員工卻都是門麵擔當。”話及此處,她探出頭悄悄瞄了一眼正在櫃台內擦拭餐具的青年,“安室先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非常帥氣……榎本小姐也是, 溫和又漂亮!”
資本家族的千金自信地哼哼了幾聲。
“靠著這兩位店員, 每天都有客人聞聲而來,客人受眾範圍非常廣泛。雖然說店內的餐飲味道才是一間餐廳的立足之本,但不可否認有一部分客人就是因為安室先生和榎本小姐才會頻繁到來的。”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窩在角落裏的江戶川柯南抱著飲料瓶,默默地吐槽。
而毛利蘭顯然就這麽被鈴木園子的胡鄒八咧唬住了:“園子,你說得有道理耶!”
身著夏季校服的黑發少女眨了眨眼睛, 又困惑地:“但是……這和老板是不是‘中年大叔’又有什麽關係呢?”
鈴木園子兩手交疊, 托住下頦,雙眸驀地淩厲起來。
“你想想,喜歡搞‘明星效應’那一套的娛樂事務所社長——哪個不是禿頂啤酒肚的中年大叔!”
說到這裏,鈴木園子不由得昂首挺胸, 自信滿滿地做出總結:“所以這家店的老板肯定也不離十啦——”
……越說越離譜了。
江戶川柯南抬起雙手, 把玻璃杯放回身前的餐桌,用著小孩子特有的重鼻音語調:“但是——波洛咖啡廳的店長好像換人了哦。”
“換人?”毛利蘭側過頭, 垂下眼簾看著身邊的孩子, 耐心地問道:“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 柯南君?”
“因為裝潢。”麵戴黑框眼鏡的男孩揚起唇角,環顧著四周:“仔細看的話,店內的盆栽全都換了新的。”
毛利蘭觀察了一圈,恍然大悟地驚歎:“的確!”
入口的盆栽比記憶之中高了很多,放在玻璃窗角落的盆栽也是。
“一周之前,室內的綠植還都是馬醉木。”柯南將雙臂交疊在腦後:“咖啡廳的營業時間也是從上周才開始改變的吧?全天營業時間縮短了兩個小時——”
“所以那位新換的老板,是個對營業額度不甚在意,還恰巧對馬醉木過敏的人。”
坐在不遠處的餐桌處,安靜閱讀著報紙的青年默默抬頭,略帶讚賞之意的目光落向了那名身型嬌小的男孩。
【他很聰明,擁有不符合這個年紀的聰慧。】腦海之中回**著彈窗的機械聲響。
“你說得對。”波洛咖啡廳的新任店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大約在病床躺太久了,他身體的抵抗力也不盡人意——第一次到訪波洛咖啡廳後,今泉昇發現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大片紅疹。
當天晚上,白石正千仁一臉驚慌地把他拎去了醫院,做了一遍過敏源檢測後才發現他竟然對馬醉木過敏——他當時搖輪椅的時候,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咖啡廳門口的馬醉木。
今泉昇默默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投注回身前的報紙上,輕輕地:“不過那位小朋友之所以認為店長換人了,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但他沒說。”
【的確,他沒刻意解釋這一點。】
“這七天的時間裏,這孩子一共來了波洛咖啡廳四次。”
“從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門口換了新的盆栽,還刻意停住腳步目測了盆栽的高度。”
今泉昇給店內的盆栽換成了標準的一百七十公分綠植——和銀行內部的如出一轍。
日本銀行有著一條行業內的默認規定:銀行內部的綠植需始終保持在高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倘若有一天有劫匪進入銀行搶劫,便可以依靠綠植的高度來推測犯人的身高。
降穀零還在那個組織之中潛伏,咖啡店內部也未必安全,於是今泉昇毫不猶豫地安置了這一標準高度的盆栽。
而那位戴著眼鏡的小朋友……
近期他來到店內的四次,都會反複確認盆栽的高度。
人的習慣很難在短時間內作出巨大改變,一個從來不在乎室內綠植高度的人突然關注起這個問題顯然不合情理。那位小朋友是依靠這一點才會斷定咖啡廳的老板換了人。
【你的男朋友一直都對這孩子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呢。】
【雖然他一開始拜樓上的糊塗偵探為師是為了完成組織的任務,但直到現在還留在這裏,卻是因為對這個孩子產生了濃鬱的興趣。】
今泉昇一臉警覺地抬起頭,頗像貓咪捕捉到了頻率異樣的聲音,立即豎起皮毛、滿身防備。
“是嗎?”
他不禁挑挑眉,將手頭的報紙攤到桌上。
這次他可沒有閑情逸致繼續研究這玩意了。
……
江戶川柯南現在感覺情況有點微妙。
起初他隻隱約察覺到似乎有什麽人在注視他,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那人不裝了,攤牌了,直接將灼灼的目光投射過來。
那是隔著他們兩張空桌的一位客人,以前沒見過,近期卻常來咖啡店久坐,偶爾會畫一些速寫,偶爾會看看報紙。
這位客人瞧著隻有二十幾歲,但氣質沉穩內斂,好像又沒有看上去那麽年輕,衣著都是低調的高定品牌。
他似乎沒有固定工作,但家境良好。
另外,他的身體很虛弱,很像大病初愈、剛從醫院離開不久。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掃過來的視線竟透著徹骨的冰寒。
還有無形的,幾乎令他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江戶川柯南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卻見對方恰巧在此時抬眸,正以審視的眼神打量著他,發現他看過來的時候,玻璃似的淺灰眸子中甚至漫上了似笑非笑的意味。
“!!”男孩驚慌地收回視線,下意識地縮回沙發上。
那種眼神——!
他睜大眼睛,臉色驚變,有些呆滯地盯著身前還沒吃上多少的甜點。
“呐呐,小蘭姐姐。”江戶川柯南用著不受控的僵硬語氣呼喚著身旁的少女,順帶輕輕拉扯著對方的衣袖。
“怎麽了,柯南君?”
他嫻熟地使用起孩童獨有的黏連語調,低垂著頭,小聲地:“我們、我們……回去吧。”
然而他還沒等到少女的回應,過來上菜的安室透便朝他看了過來:“嗯?柯南君是哪裏不舒服嗎?”
“啊……嗯!”江戶川柯南抬起頭,故作不適地蹙眉:“肚子痛,我想上廁所……”
“麻煩事真多啊,小鬼頭。”對麵的鈴木園子揚了揚下頦,“你可以先回樓上,隻有幾步路的功夫,蘭——再陪我一會吧,吃完晚餐我們去逛街。”
“你沒關係吧,柯南君?”小蘭滿臉擔憂地看著他,“我先送你回樓上?”
江戶川柯南乖巧地點點頭。
趁著這個功夫,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位黑發灰眸的客人,安室先生恰巧端著餐盤走向了那桌。
放下一盤意大利燴麵後,安室先生似乎暫時停留在了那裏,然後………嗯??
隻見那位黑發客人朝安室先生勾勾手,而安室先生麵帶微笑,相當配合又乖順地俯下身。
然後,那位黑發客人湊向安室先生,淡緋色的唇輕觸在古銅色的臉頰,一觸即分、非常迅速——
但卻清晰地、完整地、倒映在江戶川柯南的鏡片上,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
江戶川柯南——或者說本名工藤新一的某帝丹高中二年級生倏地頓住了,最後他瞳孔震顫著、神情恍惚地被毛利蘭牽回了樓上。
……
****
晚八點二十分。
臨近打烊,店內的客人已經走光了。
降穀零正在進行今日的收尾工作,擺放著桌椅、順便將桌麵擦淨。
這一期間,他的戀人一直都在座位上安靜地等待他。
他握著抹布走過去的時候,注意到對方還在握著一份報紙,於是提醒道:“前輩,抬起一下胳膊——”
今泉昇配合地抬起胳膊,為他餘留出極大的空間。
俯身擦拭桌麵的時候,降穀零無意間瞥到了那份報紙的頭條:
《震驚!隱世二十二年的名畫大亨竟決定再次召開畫作展覽!!》
見今泉昇看得出神,降穀零便隨口問道:“畫作展覽?這位大亨很出名嗎?”
“嗯,曾經舉世聞名。”今泉昇點頭回應,“這個人上一次舉辦展覽還是在英國倫敦,世界各地的有名畫家幾乎都會帶著幾幅自己的畫作前去參展。”
降穀零倒是有聽說前輩最近在研究油畫。
他沒再多過問,保留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隻笑眯眯地:“前輩,我收拾好了,回家嗎?”
今泉昇將報紙收起,同樣彎起眉眼:“走吧。”
****
“哢噠——”
當降穀零打開公寓的門鎖時,一隻雪白色的小狗便迫不及待地跑來。
“哈羅,晚上好。”淺金發青年朝他前段日子帶回家的小狗笑著打招呼。
小狗頂著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脆生生地叫了一聲:“汪!”
它搖著毛茸茸的尾巴在原地轉了幾個圈,等另一個人走進玄關處的時候,它又小跑著奔去,直接一躍而起!
今泉昇立刻抬手接住它,輕笑了幾聲:“晚上好,我們回來了,哈羅。”
哈羅又歡快地叫了幾聲,在青年白皙細瘦的脖頸處蹭了蹭。
降穀零換了鞋,笑道:“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周,但哈羅真的很喜歡你啊,前輩。”
他扭過頭,發現哈羅趴在今泉昇的肩頭、不安分地嗅著對方的發尾時,又微妙地挑了一下眉。
“好了,哈羅——”他從戀人的懷中抱回小狗,“前輩的身體還在恢複中,不可以抱你很久哦。”
“汪!”哈羅應了一聲,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
降穀零進了廚房,給哈羅衝了固定劑量的寵物專用羊奶粉,將小碗放在了地板上。
哈羅愉快地衝了過去。
今泉昇在門邊脫下鞋子,掛好外套,才踩著拖鞋慢悠悠地走向廚房。
廚房內,隻見他的戀人溫柔地垂著頭,鬢角處的金色碎發落下,他無意識地抬起手將之攏到耳後,剛巧展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頦,還有圓潤漂亮的耳垂。
今泉昇抱著雙臂,靠在廚房的門邊,安靜地打量著他的戀人。
他的戀人正動作溫和地揉著哈羅的小腦瓜,聽到他抬步進入的聲音時,一人一狗同時刻抬起頭,兩雙亮晶晶的藍眼睛朝他看了過來——
然後頗為默契地一同眨眼。
“噗呲。”今泉昇沒忍住,低低地笑了幾聲。
“零。”他沒再往前走,隻朝前麵的男人勾了勾手,“過來一下。”
降穀零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怎麽了,前輩?”
隻見黑發青年朝前邁進一步,雙唇湊到他的耳畔,輕輕嚅動著,似乎說了些什麽——
不遠處正在喝奶的哈羅耳朵動了動。
當今泉昇說完話後,降穀零緩緩地睜大雙眸。
“可以……嗎?”他輕咳了一聲,臉頰浮現出一層不大顯眼的紅,“前輩你的身體才剛康複,我……”
“沒關係。”黑發青年慵懶地笑了一下。
“其實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過如果你很在意的話——那就對我輕一點。”
下一秒,金發青年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今泉昇挑起唇角,抬手勾住對方的脖子。
“嗷嗚?”這一幕看得哈羅有些新奇。
羊奶喝得差不多了,它晃著尾巴跟著金發主人的身影走去,快到臥室門前的時候,又看見他的主人轉過身,握著房門的把手,朝它微微一笑。
“不可以跟進來哦,哈羅。”它的金發主人朝它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接下來就是大人們的專屬時間了。”
話音落下,降穀零便合上了臥室的房門,順帶上了鎖。
哈羅蹲在合上的房門前等了一會,又好奇地直起上身,用爪子拍了幾下門壁。
它等了一會,但主人似乎沒有開門的打算,於是它乖巧地收回手,隻豎起耳朵聽了聽——
屋內傳來了窸窣聲和床墊搖晃聲,不知發生了什麽。
“汪!”哈羅朝著臥室輕叫了一聲,便轉身奔向黑發主人帶給它的小皮球,自顧自地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