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許久,對方才不情不願地接聽。

對麵的聲音低沉好聽,帶著驚訝:“楚曉竹?”

“對,是我。”

“找我什麽事?”

“我現在警局,你能過來一趟嗎?”

“啊?”對方驚訝。

下一瞬,他就要掛電話。

楚曉竹立馬搶先道:“你過來一趟,我有東西給你。”

對麵明顯沒被**到。

楚曉竹忙繼續加碼:“可心一周沒怎麽吃過東西了,對吧?它每天晚上抽搐,你帶它去看病,醫生也不找不到病灶,對不對!”

楚曉竹十分篤定,像能預知般。

明明馬上就該掛斷的電話,愣是讓她拖住了。

電話顯示還在通話中,隻是對麵的人一直沒說話。

“你肯定看過我直播,我是幹什麽的,你最清楚。”楚曉竹繼續威逼利誘:“你應該清楚我為什麽知道可心的近況……”

楚曉竹那勢在必得的樣子,警察實在看不下去了,敢當著他們的麵威脅人,背後不知多囂張。

警察奪過楚曉竹的手機,跟對麵交涉。

三五分鍾後。

警察把手機還給楚曉竹:“有什麽話不能跟人家好好說?人家小夥子挺熱心腸,說清楚,人家願意來,你瞧瞧你那是什麽樣子!”

楚曉竹又莫名其妙被教育一頓。

等瞧見來人時,楚曉竹愣了許久。

那人是原主的同校學長,沈遊。

楚曉竹都畢業一年多了,沈遊更早,大三下就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了,現在更是經營的有生有色。

他正開著會,楚曉竹的電話就來了,他本不想管,可楚曉竹把可心的近況說得那麽準,他不得不來這一趟。

楚曉竹見到沈遊本人是很驚詫的,因為她看到這具身體和沈遊之間是有因果的。

這位叫沈遊的人……和原主會有一段情。

楚曉竹有點後悔找他了。

原主很喜歡他。

沈遊金絲眼鏡下的焦急難掩,他和警察交涉時,餘光總是瞥向楚曉竹。

雙方走流程。

沒一會兒,警察送兩人離開。

出警局。

沈遊請楚曉竹吃飯,態度不容拒絕。

從到餐廳,到坐下,再到上菜,沈遊似乎早準備好了,隻等楚曉竹往圈裏跳。

楚曉竹和沈遊麵對麵坐著,心跳都比平時快。

看來原主對沈遊的喜歡,又在影響她。

“好久不見。我沒想到今天這件事你能想到我,是我的榮幸。”沈遊舉杯,想和楚曉竹拉近距離,“慶祝重逢。”

如果眼前的楚曉竹真的是原主,一定會高興的小鹿亂撞。

可今天的是無情的楚曉竹,是會耍滑頭的楚曉竹,是會對毛茸茸心軟的楚曉竹,卻不是暗戀他的楚曉竹。

“慶重逢。”楚曉竹舉杯,隨意跟他碰一下,毫無顧忌吃起來,又快又自然:“今天威脅你是情勢所逼,你們家可心的病,我能治,你放心,都是老熟人,不收費。”

沈遊意外地挑起眉眼,好似不認識她似的:“你、……變化好多。”

“嗐~說的好像以前你多了解我似的。”楚曉竹撇嘴笑,“我記得沒錯的話,上學那會兒我們都沒怎麽說過話,你跟我舍友倒是挺熟的。”

打人不打臉,說話不揭短。

楚曉竹是鐵了心的往死裏得罪沈遊,她原來的舍友死命地追沈遊,追不上,妒忌心還強,差點害死沈遊的親妹妹,之後那個女生被沈遊送去國外,聽說過得挺慘的。

沈遊笑容逐漸消失,眼裏冷意蔓延。

楚曉竹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意,自顧自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想來,所以沒必要討好我,可心我會治好它,就當做今日的回報,然後你我兩清。”

既然她已經代替原主活在這個世界,那她就要提前斬斷任何能影響到她的情愫,楚家人是這樣,眼前的這個沈遊也應該是這樣。

還清因果,她才能徹徹底底是楚曉竹。

冷意褪去,沈遊蹙眉:“……”

眼前這個人看著還是楚曉竹,但卻感覺像是另外一個人,完全沒有從前的溫柔,甚至是尖銳紮人。

“上學時你可沒這麽咄咄逼人。”

“安靜,沉默,溫柔,”楚曉竹眼睛彎成月牙,天往死裏聊:“所以沒人注意地到我,連你不也是從未看過我一眼麽?”

沈遊唇抿了抿:“……”

“難道是我誤會了,其實…”楚曉竹夾著嗓子,矯揉造作道,“沈學長喜歡我溫柔的樣子?”

沈遊的眉眼皺得更深了。

楚曉竹暗自高興,惹怒他,激怒他,這樣才能稱心如意。

最好讓他厭惡她,從此兩不相見,才最好。

“沈學長不用害怕,說笑罷了。一會兒去你家,我給可心看看。”

沈遊聽她說要去他家,臉色崩得緊緊的,神色不悅。

發覺他誤會了,楚曉竹立刻扼殺他的幻想:“放心,我不會懶上你的,給你的寶貝疙瘩看病完全是我看不得它受苦。如果你不在乎它,用錢回報你,我也沒問題。”

沈遊麵露狐疑,明顯不信。

他們多年不見,又沒什麽交集,楚曉竹突然找到他,他很難安心。

她空口無憑,也不怪沈遊不信。

楚曉竹也懶得解釋,安靜吃飯。

一頓飯,兩人心思各異。

被楚曉竹賴上和可心相比,沈遊不用思考也知道怎麽選。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去沈遊家的路上,楚曉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動了動,她連連回頭看那人。

那人燒成灰她都記得。

敢偷她的錢,就是魂飛魄散,她也要每天詛咒他一百遍,不然難消心頭恨。

“熟人?”沈遊好奇。

“嗯。一個賤人!”楚曉竹咬牙切齒。

這麽強烈的恨意,沈遊選擇明哲保身,不再追根究底。

畢竟他們並不熟悉。

楚曉竹惡狠狠捏拳頭,“敢偷我的錢,廁所栽頭,水裏崴腳,呼吸被噎,說話結巴,夜夜難眠,夜夜難娩……”

楚曉竹萃毒的小嘴沒停過。

沈遊聽得背後發涼。

這詛咒太狠了。

一路上他都不敢跟楚曉竹說話生怕這份恨意轉移到他身上,再傳遞給可心。

沈遊住的獨棟別墅,看著低調貴氣,隻一眼,楚曉竹就愛上了。

這才是她應該住的洞府。

她眼裏的垂涎貪婪藏不住。

沈遊心底突地一跳:她果然心思不純。

不等楚曉竹問他怎麽才能擁有這樣的洞府,沈遊已經把可心抱到楚曉竹麵前了。

“它越來越沒精神,這幾天折騰的厲害,晚上就嗚嗚的叫,不吃不喝,怎麽說它都叫,我知道他難受,也為了藥,可還是不行。”

可心是隻豹貓。

它全身的花紋像獵豹,靈立的耳朵特別漂亮,可它狀態不好,耳朵塌塌著,連聰明靈氣的小臉都幹癟了下去,怏怏地嗚嗚叫喚,看著可憐極了。

楚曉竹手搭上可心的頭頂。

沈遊下意識避開她的手,“可心不喜歡被陌生人摸。”

“我不碰它怎麽看病?”楚曉竹不爽。

沈遊猶豫著:“……”

可心去寵物醫院做檢查,都要他親自陪著才行,醫生碰它,它就應激。

“放心,它不會抗拒我的。”楚曉竹繞開他的手臂,觸碰可心枯燥的皮毛。

她的手搭在可心頭頂時,沈遊已經做好了道歉的準備,可心的脾氣不好,肯定回撓人。

可結果是可心享受的打起了咕嚕。

可心覺得舒服?

這是沈遊心裏的第一反應。

可心從生病開始到現在沒發出過呼嚕嚕的聲音,因為實在是太疼了。

“楚曉竹,你真的能……?”

“當然。”楚曉竹不客氣地把可心從沈遊的懷裏撈出來,抱進自己的懷裏。

可心起初象征性的掙紮一下,而後淪陷在楚曉竹寬闊的懷抱裏。

楚曉竹的懷抱非常溫暖,被她的手臂緊緊包裹,全身浸潤在暖流中,它竟然想起小時候趴在媽媽肚皮裏的感覺。

“喵!”你好溫暖。

沈遊激動,差點喜極而泣,“叫了,它叫了。”

可心生病後從沒這麽精神過,也從沒叫過。

“那在我懷裏多待一會兒。”楚曉竹縱容著可心。

“喵!”好哦~

沈遊心底驚濤駭浪:她原來……真不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