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國師對教育孩子很有研究?不愧是公主的老師。”
“不敢當,不過是勉強能在伯爺麵前賣弄的程度。”
國主聽著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打官腔,不由得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這時候,季廣道:“陛下,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國主很想說,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請,就不要說了的吧?
但出於理智和他作為國主的習慣,他還是微微笑著問道:“季愛卿請講。”
“臣想提前讓堯兒和公主完婚,不知可否?”
國主斷然拒絕:“這不行。”
“有何不行?”季廣悠悠然地道:“陛下,反正公主是要嫁給堯兒的,早一點晚一點,有何區別?陛下您瞧,公主對堯兒的態度,可是十分讓臣心寒……當初臣之所以答應這樁婚事,一是君命,二是堯兒確實對公主一片真心,臣也是為人父母,堯兒是微臣的嫡子,臣好歹也要為他考慮。”
國主道:“雪兒才十二歲!”
“臣不急,可以等到公主及笄。”
兩年。
原本打算好讓雪公主十六歲出嫁的國主不由得沉默了。
“陛下。”季廣的馬打了個響鼻,他再一次強調道:“難道陛下想要反悔,不讓公主下嫁?”
“容朕考慮一下吧……”
到了上林苑,雪公主被先行安置在暖閣裏,秋日金黃的落葉鋪在窗台,玉槿姑姑將被褥給鳳長歌鋪好了。
“公主,這上林苑的暖閣到底比不得宮裏,奴婢給您鋪了這鴨絨的毯子,您晚上睡的時候千萬記得別蹬被子。”
“姑姑又胡說了,哪有人睡著了還記得事兒的?”
玉槿姑姑囉嗦著,外麵就聽到有人學喜鵲叫。
鳳長歌道:“定是宮大哥來了。”
“宮大公子也真是的,每次都叫他那隨從做這樣的事。”玉槿抱怨著打開門,就見宮北寰的隨從在門口漲紅了臉。
“公主殿下,我……我家公子找您去呢!”
“知道了,我這就去。”鳳長歌想了想,從腰間拽下來個香囊來,遞給那隨從。
隨從臉色一喜,接了就走。
公主對季堯根本不喜,反而跟宮家的老大走的近,這件事在貴圈裏已經完全不是什麽新鮮事,作為宮北城的隨從小廝,他一直都很為他家主子的終身大事操心。雪公主當真是天底下最最美麗善良的姑娘,小廝心裏暗暗發誓,定要幫助主子把公主追到手。
宮北城見了香囊,先是拿在手裏,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隨即低笑一聲,將香囊收進懷裏。
“主子,您要是真的喜歡,不妨就去跟國主說一說,雪公主總歸是向著您的……”小廝嘟囔著。
“不急。”
“您倒是不急,我可是怕您到嘴的鴨子飛了!”
“總要把季家的事情調查清楚。”宮北城道:“國主一直英明清醒,為什麽會執意將公主嫁給季堯,這事兒我一直想不通。”
“還能怎麽,因為季廣將軍唄……”
“難不成我爹跟季廣有區別嗎?”
“這倒也是。”小廝靈光一現:“莫不是國師說了什麽?能夠影響國主的人很少,國師肯定是其中之一!”
“國師對國主而言再值得信賴,他也不會用自己的女兒冒險。”宮北城道:“我一直以為,國主是會想要削季廣的官的,因此他才抬舉我們宮家。季廣野心很大,布局已經多年,所圖定然不小,國主為了安撫他,暫時將公主許給季堯來定他的心,徐徐圖之……但現在來看,國主似乎並沒有釜底抽薪的打算……”
宮北城想了許久,但就算他再怎麽想也想不到鬼神之說上去,公主的婚事一直都是一個迷,誰也摸不清國主究竟怎麽想的。
沒多大一會兒,鳳長歌就來了,她騎著馬在外麵,胡服包裹著她的身子,少女輕盈的體態盡顯,讓宮北城看得幾乎移不開眼。
“看什麽呢!”鳳長歌笑著揮揮手道:“你剛還說我呆,我看最呆的是你才對!”
宮北城道:“公主要玩雙陸棋麽?方才我見暖閣裏麵有一副。”
鳳長歌大喜,當下進了屋,叫宮北城將棋拿出來。
雙陸棋這物什,當初鳳長歌可是一把好手。兩人在暖閣裏擺好棋盤,棋子,宮北城盯著鳳長歌那隻不斷推動玉馬的手,手指水蔥兒似的,白白嫩嫩,纖纖細細,指甲一顆一顆水潤小巧,透著潤澤的光。
叫人忍不住想將這手握在掌心,搓磨揉捏一番。
“你又發呆!你再這樣,我可要贏了!”鳳長歌不滿地吃掉了一顆棋,用指頭在宮北城身上戳了戳。
“你贏不了。”宮北城回過神來,啞然失笑。
接下來,就是宮北城對鳳長歌單方麵的屠殺,鳳長歌方才的攻勢被他殺得丟盔棄甲,幾乎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結束了第一局。
宮北寰走進來,看到鳳長歌和宮北城玩雙陸,好奇地看了一眼道:“公主已經下的很好了,我跟我哥玩雙陸就沒贏過,他根本已經在這個領域沒有敵手了!”
雙陸是運氣和技巧各占了一半,鳳長歌覺得她的運氣可能都用光了,接下來的幾局裏她一局也沒有贏。
輸三四次,倒也沒什麽,但是連續輸了十幾次後,鳳長歌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想贏嗎?”宮北城敲著棋子,含著笑問。
“想!”
“我讓你啊?”
“誰要你讓?”鳳長歌咬咬牙:“我要自己打敗你!”
不服輸的盡頭上來,鳳長歌凝神觀察棋局,每一步棋都走得十分慎重,終於,她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宮北城連哄帶勸地道:“公主好厲害!”
“大哥居然輸了?”宮北寰驚訝地道:“不會是放了水吧?”
鳳長歌道:“瞎說!他敢放水?這叫運氣輪流轉,我總不能一直倒黴!”
“雙陸嘛,本來變數就大。”宮北城道。
外麵的宮女來傳話:“公主,陛下叫您過去。”
“告訴陛下稍等,我這就去。”
宮北城道:“我送送你。”
兩人出了門,上林苑的風吹得鳳長歌舒服地眯起眼睛,卻覺得手被溫熱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