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北城隻當鳳長歌小女孩心性,喜歡新鮮的事物,連帶著對月家也生出幾分好奇。他十分溫和地道:“月家?他們的家主我見過幾麵,是個很精明的人。”

“那他們家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宮北城想了想:“月家的幾個公子,我倒是見過幾個,但都沒有特別出奇的,不過是些資質平庸之輩。”宮北城看了看鳳長歌,總覺得這小東西的臉兒上寫滿了期待,不由得仔細回憶道:“不過,倒是有個坊間傳聞蠻有趣的。”

“什麽傳聞?”鳳長歌問。

“說是月家家主先前寵愛過一個女子,但後來因為要迎娶一位貴女,便拋棄了她。那女子為月家家主生下了一個兒子,遲遲沒有被認歸月家,月家的主母不許。”

鳳長歌聞言心裏隱隱有種預感,總覺得這個月家沒有認歸的兒子,就是月鏡宸,便急忙問道:“那你可知這孩子叫什麽?”

“不知。”宮北城搖頭。

鳳長歌非常失望,顯而易見的失落了起來。

宮北城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公主這麽好奇月家的事,正想細問,便聽到背後宮北寰和季嫦的聲音:“大哥,公主!”

季嫦好奇地道:“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宮北城道:“說了一點兒坊間的傳聞,不過是些閑言,不值一提。”

季嫦道:“宮北城你注意一點,不要什麽都跟公主說,你要知道公主是我大哥的!”

鳳長歌大惱:“季嫦!你混說什麽!”

這樣的話,怎麽能說得出口的?先不說一個閨閣女兒家說這話妥不妥當,鳳長歌在這些日子裏來,可一直未對季堯表現出什麽好感來,也在季嫦麵前多次提過了,不要把自己同季堯連在一起,季嫦明明答應的好好的,這時候卻又……

鳳長歌當真是非常生氣,也正是因此,無論季嫦怎樣討好她,季家如何送她東西,她都對季家的人沒什麽好感,這三人,尤其是季廣和季堯,根本就是把她看作是一件物品,沒有一絲一毫關心過她的感受。

季嫦吐了吐舌頭,拉住鳳長歌的胳膊:“公主,你跟我大哥是有婚約的!”

“沒有!”鳳長歌澄清道:“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跟任何人都沒有婚約,我的婚事,隻能我點頭了才作數。”

季嫦那話倒是也不算錯,季堯跟雪公主,確實算是有婚約在身,不過隻是國主跟季廣的口頭約定,還是因著雪公主那十六歲大劫的緣故。

鳳長歌嚴肅地道:“你若是再這般不知輕重,敗壞我的名聲,別怪我再也不理你!”

季嫦被她嚇得訕訕:“不過是開玩笑,犯得著生這麽大的氣?”

“開玩笑也要有個尺度,我並不覺得好笑。”鳳長歌道:“玩笑是要別人覺得好笑才叫玩笑,你這樣的話令我很生氣,所以便不是玩笑,這道理你可懂?”

季嫦低著頭,沒多時紅著眼圈瞪視著鳳長歌,扭頭一甩手走了。

“哎?”宮北寰被小姑娘們的口角驚了一下,想要招呼季嫦回來,但看宮北城和鳳長歌都不為所動,便也沒有追過去。

宮北城轉頭道:“公主莫氣,不過是無心之言,我們都未當真,倒是公主,得罪了季嫦,隻怕又要麵對季將軍的指責了。”

季廣囂張跋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鳳長歌冷聲道:“本公主訓她有理有據,若季廣替她女兒不平,盡管叫他來找我。”

小女娃麵若寒霜的樣子頗有威儀,倒是叫人看了心生欣賞。

宮北城瞥了自家弟弟一眼,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

宮北寰點點頭道:“公主,我們接著遊園可好?”

鳳長歌搖頭:“興致都敗了,改日吧。”

“那公主要回去休息嗎?”

“是,你們去跟旁人玩吧。”鳳長歌道,又想了想對宮北城說:“你說的那傳聞,我倒是覺得蠻有趣的,若是你還聽說了什麽新奇的東西,可以再講給我聽。”

宮北城應了是,便與宮北寰送鳳長歌回後院。

玉槿姑姑看著歪在榻上剝橙子吃的鳳長歌,說道:“公主,好容易出來一次,您就這樣待在屋裏嗎?”

“外麵有人看的我心煩。”鳳長歌懶洋洋的,綠衣用絹帕擦著她手上的橙子汁兒。

“公主,早知道便不讓國主叫這麽多人來了。”綠衣抱怨道:“那季家的姑娘,說話也太魯莽了!”

鳳長歌先前將季嫦告了一狀,在玉槿姑姑麵前給季家記了一筆。玉槿在大昭皇宮裏麵地位還比較高,國主也很器重她。

玉槿道:“公主,季家的事情,你還是先聽國主安排的好,即便是日後不喜還可以再和離。”

“和離?”鳳長歌冷笑:“姑姑,季家這樣上趕著來貼本公主的冷屁股,安的是什麽心思,您可千萬別告訴我您不明白?他們想要的是國主的位置,到了那時候,和離還由得著我做主嗎?”

鳳長歌其實心裏明鏡,國主對季家也是百般忍讓了,並不是國主不愛自己的女兒,非要讓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是國主實在是害怕雪公主十六歲的劫數,想要盡力先避開再說。若不是因為這個,他早就會對季家下手,拔除這個一直如芒在背的隱患了。

與其說國主是鳳長歌的要挾,不如說雪公主,才是國主的掣肘才對。

玉槿歎了口氣,她總覺公主現在當真是長大了不少,有自己的主意了。明明幾個月前還跟個小孩兒似的,女孩兒長大真的是一夕間的事兒。

外頭丫鬟來傳話道:“公主,午膳已經準備好了,月家的人來問公主打算在哪兒用。”

午膳是分開來用的,前院的男賓們是不能跟後院的女客一起用餐的,前院的男賓鳳長歌管不著,但女客們的主,她作為公主還是能做的。

“就擺在花苑吧。”鳳長歌想了想,說道。

“是。”

便是在這時候,外麵傳來奴才們問好的聲音:“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