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荀筱吹的曲子非常好聽,遠勝過鳳長歌聽過的任何曲子。

“這是什麽歌?”鳳長歌問道。

“是我寫的。”荀筱一曲罷,笑著摸了一把鳳長歌的頭發:“公主喜歡嗎?”

“很好聽。”

荀筱十分愉悅地道:“專門寫給你的,為你慶生。你若喜歡,改日我便把曲譜拿給你。”

“不要!”鳳長歌撇撇嘴:“我隻想聽,又不要自己練……要曲譜做什麽?”

“那我便在公主什麽時候想聽了的時候,再吹給公主聽可好?”

這話說的叫鳳長歌心底一顫,她抬眼望向荀筱。

白衣男子的神色認真,沒有半點的玩笑意味。那雙眼澄澈無比,像是兩隻上好的琉璃珠,裏麵裝著海洋。

鳳長歌沉吟了一下,說道:“那便把這笛子給你好了,等我什麽時候再想聽,你便來就是。”

荀筱有些驚喜地握著那玉笛,同意了。

荀筱走了之後,鳳長歌回到屋裏,坐在桌旁出神。

“公主在想什麽呢?”玉槿姑姑笑著問。

“我在想……國師可真厲害,還會吹那樣好聽的曲子。”

“國師確實很厲害,他會的可多了!”玉槿姑姑點頭,滿臉的崇拜之色。

“姑姑覺得國師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呀?”玉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我覺得,如果天下真的有完美的人,恐怕就是國師吧?”

鳳長歌沉默不語。完美?隻怕未必,完美的人往往都很可怕的。

船靠岸了,鳳長歌在一眾仆婦的陪同下,走上海港。跟她之前見到的那用爛木板搭成的港口完全不同,大昭全盛時期,這海港看上去漂亮極了,無數的腳夫行商,在港口附近來來往往,穿著絲綢的商人和貴人們聊天買賣,兩旁的店鋪琳琅滿目,一直排列到長街盡頭。

“這邊。”引路的人畏懼地看了隨行的侍衛們一眼,因著海島的緣故,大昭的皇族很少出現在百姓們麵前,十足十的具有神秘感和神聖感,百姓們平常都把皇族當初守護神來供奉著。這一次,大昭唯一的公主要到灘塗的消息,雖然被明令禁止傳揚,但還是被一些百姓知道了。

外麵很多圍來的行人,都是想要一睹公主芳容。隻可惜,鳳長歌被玉槿姑姑帶上了鬥笠,垂下來的紗擋住了鳳長歌的臉。

鳳長歌被綠衣和玉槿牽著走,不免撇嘴。

她現在還不過是個小娃娃,就算是被看兩眼又怎麽樣?

“到了。”

公主當然不能全程走路,沒過多久月家便有馬車來接,從皇城而來的眾人便到了月家進貢的那座別院。別院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馬車,季嫦偷偷地跟月鏡宸道:“你看,那輛藍色棚頂的,就是宮家的車。”

鳳長歌皺眉:“你還是收收你的心思,不要鬧出什麽事來。”

“知道了,知道了。”季嫦敷衍地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在裏麵等著我們了,我們也快些進去吧?”

鳳長歌急著見月鏡宸,便伸手被玉槿姑姑抱下車,踏著墊腳的矮凳兒,站在了月家別院裏。

“月家的人呢?”鳳長歌皺了皺眉,這諾大別院裏竟然隻有她帶來的人,她沒看到月鏡宸不說,連國師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月家外姓,不能出現在這裏的。”玉槿道:“公主,咱們先去收拾一下,等下吃了飯,晚上去泡泡溫泉可好?”

鳳長歌敷衍著點頭,問道:“國師去哪裏了?”

“國師在前麵幫公主打點生辰的事宜。”

“等下國師也會去溫泉?”

“應該是的。”玉槿道:“不過公主放心,這溫泉是分開的,公主會跟女眷們一起。”

鳳長歌其實私心裏想要自己一個人泡,一想到自己在泡溫泉的時候,旁邊還要跟著一個嘰嘰喳喳不停,滿腦子餿主意的季嫦,她的內心就十分煩躁。

但她也知道,獨自一人是不行的,她還小,需要別人的照管,要是讓她單獨待在溫泉池子裏,恐怕玉槿這些人都要被國主責罰,畢竟即便是溫泉,也是有危險的。

鳳長歌順從地點頭道:“姑姑放心,我知道的,姑姑先忙吧,讓綠衣陪我就好。”

玉槿聽了這話,也就到屋子裏去幫忙放置公主的行李物品,挑選公主等下要穿的衣物首飾。鳳長歌借此機會,將綠衣拉倒一旁,吩咐道:“你去幫我辦件事。”

“公主請吩咐。”綠衣有些驚訝,鳳長歌很少這樣鄭重地要她做事。

“你到外麵去打聽一下,月家都有什麽人,尤其是月家的子侄輩裏,有沒有一個叫月山河的?”

綠衣應了聲是,便轉身去了。

鳳長歌回了屋裏,在榻上淺眠。

沒多時,綠衣便回來了。

“怎麽樣?”

綠衣說道:“月家現在的家主叫月景睿,是頗有名氣的富商,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叫月栩,另一個叫月紹,都是很出名的文士。隻不過,公主您讓我問的那個月山河,似乎沒人知道……”

鳳長歌有些茫然:“怎麽會……”

綠衣試探著問:“會不會是化名?公主究竟想問什麽,或許再說詳細一點,奴婢可以去問到也不一定?”

鳳長歌想了想,還是沒有將更多的信息吐露給綠衣知道。一般來說,識時務的奴婢不會主動去問主子的秘密。綠衣剛剛的那話,其實已經算是越矩了。不知是小公主年齡小,導致她們對此不太注意,還是綠衣其實在套她的話,鳳長歌心裏也沒底。

月山河不在月家?鳳長歌不相信。

不過,她不急,她要在這別院裏待上五天呢,總有時間把她想要知道的摸清楚。

正想著,便聽外麵季嫦的聲音傳了來。

“公主!”

鳳長歌坐起身,叫人給季嫦開門。

季嫦風風火火地跑來,拉住鳳長歌道:“公主,宮二公子就在前院!你快隨我去!”

“你要去見你的宮二,拉上我作甚?”鳳長歌不願意。

“我一個人去,不是不敢嘛!”

“那你倒是敢在溫泉池裏做那事兒?”

“噓!”季嫦嚇壞了,連忙來捂鳳長歌的嘴:“祖宗,你可小聲些!別叫人聽了去,那我可真沒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