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啊,你聽我一句話,你賺的是沒有本錢的買賣,見了好就收吧!拿了錢,跟你們的分一分,好歹我給你的價格也還挺多呢!”

是,確實挺多。

二黑瞎子心裏罵著娘,這老王八蛋給他壓下了七成的價,原本千萬兩雪花銀的貨物,生生降到了千兩,這是要他帶著兄弟們白幹活嗎?要知道,這些錢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他還要分給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這樣一來,每人能夠分到的錢就很有限了。

而正當二黑瞎子心裏膈應卻無可奈何的時候,有人來報說青海秦家的秦老爺求見。

“秦老爺?快快快快請進來!”二黑瞎子連忙道。

“好久不見了廖賢弟。”秦老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走入這黑瞎子嶺的正堂,在二黑瞎子的示意下坐下。

廖黑瞎,原名廖恭實,可惜人一點兒也不恭實,從小也是武林世家的好苗子,可惜跟人打架的時候失了手,瞎了自己一隻眼,隨後就到這黑瞎子嶺占山做了土匪。

而秦老爺,在墨突也算是有名的商號,上到金銀玉器,下到米糧柴薪,他們秦氏商行都有射獵。而這位秦百川秦老爺,更是跟皇室有所關聯,雖說居廟堂不涉綠林,但黑瞎子卻知道,秦百川除了商人背後還有一樁身份。

他是個做回易的,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走私。

“秦老爺可是大忙人,有什麽事叨擾您來跑這一趟啊?”黑瞎子也有點犯嘀咕,無事不登三寶殿,這秦百川來這一趟,總得有點什麽目的吧?

秦百川說道:“我是為了朝廷的那一批貨來的。”

“哎喲!”廖黑瞎心裏一聲壞了,秦百川可別是為了朝廷來跑腿的吧?是不是那上邊兒的人已經知道我廖恭實要劫這批貨,特地叫人來敲打我來了?

秦百川卻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香茗,輕輕移開蓋子,放到鼻下嗅了嗅,抿了一小口:“別緊張,我不是為了上麵的那一位來的。”

二黑臉色稍緩,說道:“秦老爺,您可別嚇我啊……您說什麽呢,什麽貨啊?”

他試探著裝傻充愣。

秦百川笑道:“廖賢弟,這種話就不必拿來試探我了吧?我實話告訴你吧,不是我秦氏要這批貨,我前陣子確實是為攝政王那邊跑了一趟蜀地,販了些皇糧,但也正因如此,秦氏現在的現銀不足以吞下這樣龐大的貨,所以今天這趟,我是受人之托,替人牽頭來了。你看看,這是他們擬下來的,隻要你點頭,能讓你賺這個數!”

秦老用手指比劃了個八字。

“八百兩?”二黑因著先前的商號壓價,對這個八已經不抱什麽幻想。

“八千萬兩。”

“八千萬兩……啥?”廖恭實這下可真的恭實了:“你說啥?”

秦老又重複了一遍:“人家出的是八千萬兩白銀。”

“八千萬……八千萬……”二黑隻覺得頭頂有白銀在飛,撲棱棱的鴿子似的,慢慢的他終於冷靜下來,可心髒還是砰砰地跳:“那人,怎麽出的起這麽多銀子?”

秦百川道:“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了,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兒給你,買家也是一位貴人,所以……”

“我明白,我明白。”二黑瞬間腦海中火花擦亮,覺得跟上邊兒貴人們的博弈有關聯。

畢竟這批貨是以攝政王的名義購入的,近些年來,墨突有關攝政王與小皇帝的對弈也有流言,很多人說攝政王雖然很會處理政事,但最終還是應當匡扶皇上,畢竟皇上才是最正統的墨突帝王,攝政王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臣子。現在小皇帝年幼,等到他年歲長些,攝政王總要還政於皇上的,就好像之前的馮太後一樣。

但皇上已經連續很久沒有上朝了,政事都是攝政王一手控製,且皇上也已經很久沒有露麵了。

“我能見見那買家嗎?”

秦老爺想了想,同意了。

見麵定在了距離黑瞎子嶺不遠的涼亭,月鏡宸和鳳長歌一行人像是去郊遊一般地坐在那兒,桃夭的身邊還放著一個裝點心的籃子,專門給小皇帝裝零食吃。

“那要劫道的當真會來見咱們嗎?”小皇帝有些激動地問。

秦老坐在一旁嗬嗬地笑道:“那是自然,他巴不得我跟他說的都是真的。”

沒多時,廖恭實帶著兩個小弟便出現在小道那頭,邁著大步走來了。

“叫各位久等了哈哈哈!有點事兒絆住了,所以晚了點,見諒,見諒啊!”廖恭實滿臉堆笑,看上去竟然顯得有幾分憨厚。

若不是知道這位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鳳長歌都要以為這是那兒的莊稼漢了。

“廖老爺。”葉逍站起來,跟廖恭實見了禮:“我們出的價錢,廖先生可都已經看過了麽?”

“看過了,看過了……”廖恭實想起那八千萬,神色不由得就有點夢幻,甚至帶著些怯意地問道:“請問,事成之後,咱們如何交易呢?”

“廖老爺想如何交易?”

“哈哈……”廖恭實幹笑一聲:“八千萬雪花銀,應該很難搬走吧?”

“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兌成銀票。”葉逍毫不掩飾地說道:“不過,要勞煩廖先生到霄月去領銀子了。”

“霄月?”廖恭實驚疑:“你們是霄月人?”

葉逍笑而不語。

而正是這時候,那小皇帝被鳳長歌一推,站出來說道:“他們是朕的人,廖大俠,你該不會不知道,朕是誰吧?”

廖恭實嚇得退後了一步:“皇皇皇皇……”

秦百川咳了一聲。

廖恭實跪下了:“皇上!”

“起來吧。”小皇帝眼眸一深:“如今,攝政王意圖篡位謀反,也沒幾個人在意我是不是皇帝了。”

廖恭實一時間心思千回百轉,他先前就已經跟兄弟們商量過了,做完這一票,他們大多人是抱著拿著錢走入的打算的,畢竟總不能一輩子做這樣的生意。

用命去拚的事兒,一輩子一次也就夠了,畢竟命隻有一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