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算是罷了。
“好吧,既然你有打算,此事就再議吧。”趙壘擺手送月鏡宸出門。
沒曾想,趙吳氏正好在外麵走了進來,抓住月鏡宸的胳膊,故作親切地問道:“宸哥兒為何不想娶親?”
趙壘本以為自己這個侄兒會說一番什麽未立業何以成家之類的話,卻不料月鏡宸神色柔和,微笑著道:“侄兒心裏有一女子,異於常人,侄兒想讓她能同其他人一般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和親人……”
這下趙壘和趙吳氏都有些愣。
沒發現月鏡宸跟哪家的貴女走得近啊?
怎麽這聽上去,就已經跟人家互許了終身了?
“而若要守住她的秘密,隻怕侄兒便沒辦法再娶她人,故而……”月鏡宸此時依然是全心全意依賴著舅舅舅媽的,也沒隱瞞,頗為耿直地告訴他們,我不打算娶別人了,就守著那姑娘過了。
趙壘跟趙吳氏都傻了眼,趙壘連忙問道:“可你日後是要……”
“這樣的話,舅舅不要再提了。”月鏡宸明白,趙壘一心希望自己去跟太子爭奪那至尊之位,自己先前無牽無掛,自然無可無不可,但現在,自從他明白了自己的真心,權勢和地位,甚至那些意氣之爭,都來的不是那麽重要了。
他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查清楚當年母後死亡的真相,然後親手複仇。等到一切結束,就帶著那獨屬於他的小小魂靈,隱居也好,漂泊也罷……他在桫縣置辦了個田莊,誰也不知道,到時候可以一起遷到那裏去。
趙壘的神情嚴肅起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在你身上,有多少人的期望和未來嗎?”
朝堂上,有關三皇子和太子之間的競爭和站隊,就從未終止過!
月鏡宸現在說出這種,要退出奪嫡之意的話,讓他們這些押寶在三皇子身上的人怎麽辦?
難不成現在哭著回去,抱住太子和賢皇貴妃的大.腿,說我錯了啊!先前是我糊塗啊!太子爺才是未來的真龍天子,之前都是小的們瞎了眼……
月鏡宸到底還是太稚嫩,太年輕了。身後沒有母妃教導督促,竟然為了個女子,連大業都不顧!
趙壘太陽穴突突地跳,深感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妹妹。
月鏡宸也有些愧疚,但他決定了的事,向來是十頭牛也拉不回的。
見他頑固至此,趙壘不由得有些灰心。他臉色頹敗,甩袖道:“既如此,我們兩家就不必往來了!”
“舅舅!”月鏡宸十分驚愕,但趙壘已經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內堂。
趙吳氏歎了口氣,勸道:“殿下,宮裏麵爾虞我詐,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倒也罷了,可你是雯姐兒的孩子,注定是要攪和進這漩渦裏來的……這不是你想避,就避得開的。你千萬別一念之差,毀了自己,若是你沒有足夠的實力,是根本沒辦法保護自己的,更何況是去保護什麽其他別的人?”
月鏡宸略有所悟。
趙吳氏趁機勸道:“若要我說,你不如先納了熙瑤,若是你成了那至高無上的一位,到時候你想再納幾個可心兒的,還不都由著你?男子漢大丈夫,千萬別拘泥於兒女情長啊,自古以來,溫柔鄉是英雄塚!”
月鏡宸恍恍惚惚地回了辰王府,下人告訴他,五皇子來過了。
“他來幹什麽?”
葉逍回道:“不清楚,在正堂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也不知有什麽事。”
月鏡宸不以為意,隻道月鏡風閑得無聊。
可接下來的事情,讓月鏡宸險些丟了魂兒!
鳳長歌不見了!
他找遍了整個王府,可沒有鳳長歌的影子!月鏡宸最開始還以為是同上次一樣,鳳長歌跑到鳳王府去了,他於是乎又立即跑到鳳王府去叩門,可小廝給他開了門,鳳言廷親自迎出來,他在鳳王府逛了一圈,除了女眷們呆的地方,其餘都找遍了,還是沒找到鳳長歌的蹤跡。
鳳言廷皮笑肉不笑地送客,月鏡宸也隻好到了辭,暫且回到辰王府。
可最開始他還寄希望於鳳長歌會自己回來,但一連三天,他仍舊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坐在秋千架上,月鏡宸的心,徹底地沉了下去。
她不見了。
她為什麽會不見了?
不是說過,永遠不會離開?
月鏡宸整個人迅速地消沉,甚至連早朝也不去上了。
“王爺,您究竟是怎麽了?”葉逍跟紅靈都很不解,月鏡宸這些天隻是在到處走訪一些道士巫婆,將那些從前嗤之以鼻過的鬼神直流都奉為上賓,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了流言,甚至皇上都已經有所耳聞,將月鏡宸叫過去好一頓訓斥。
月鏡宸還從未被這樣訓斥過。
一周過去了,兩周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九月金秋,黃葉紛飛,如蝶如絮,灑落盛京。
正當此時,月鏡風去求皇上賜婚,求娶鳳王府嫡長女一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霄月!
月鏡宸從酒壇之中站起身,聽著屬下的匯報。
鳳王府的嫡長女!不止一次,她跟自己提起過這個女子,說不定,她們之間會有什麽聯係?
月鏡宸仿佛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連忙披起衣裳向著鳳王府而去。他也沒有坐馬車,直接牽上一直跟隨他的戰馬,翻身而上!
辰王縱馬長安街,鮮衣怒馬好不風.流,可惜他神情嚴峻,冷麵閻羅一般,叫人心生畏懼。街上行人連忙給他讓路,不由得有怨氣地說上兩句:“皇子了不起啊鬧市縱馬!撞了人怎麽辦!”
可辰王竟頭也不回,策馬揚鞭,蹄下塵煙落拓,灑灑卷秋風。
天下起大雨,烏雲翻湧不休,豆大的水花沒多時就已經淋濕了月鏡宸全身,他往日利落的長發貼在額前頸後,整個人狼狽不堪,迎風而行。
他深切的期盼著,用盡所有的一切,想要去換取那隻有他自己能夠擁有的獨特的女子。
常說人世間相知不易,相守更難。
他從來不信。
馬停在鳳王府門前,往日轉眼即到的地方,似乎跑了他一輩子。
月鏡宸翻身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