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應了聲,出門去了,從窗子的影兒能看到采薇出了門之後直接就蹲門口兒了,身子劇烈地開始顫.抖。然後,習武之人耳朵靈啊,葉逍、月鏡宸和鳳長歌都聽見了這個往日裏沉穩冷靜的婢女,壓抑而收斂不住的笑聲。

葉逍:……

葉逍:“皇上……采薇姑娘沒事嗎?”

月鏡宸:“沒事。”

鳳長歌一口蛋羹差點沒噎住。

桃夭:怎麽覺得他們都在說什麽我聽不懂的東西?

皇帝借住,吳家上下到處都已經安排了玄甲軍值守,每個轉角都有輪崗的兵士。雖然月鏡宸帶來的玄甲軍並不多,但要守住這一個小院和吳家的幾處出入口,還是十分容易的。

采薇笑夠了回來,葉逍已經離開了。她裝作沒事兒一樣,該幹什麽還幹什麽,服侍鳳長歌和月鏡宸淨了手臉,吹熄了燈。

鳳長歌窩在月鏡宸的懷裏,感受到身旁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她自己也暈暈乎乎地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這一天也算是奔波勞碌,尤其是還經曆了迷陣和幻境,比身體更加疲憊的,是心。雖然口中說不在乎,但當真對著“月鏡宸”揮劍的那一刻,幻影說要殺死“月鏡宸”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未必毫無波瀾。

總覺得,那個在樹林中設下迷蹤陣的人,不會這樣輕易地善罷甘休,既然他能夠用這樣的手段阻攔帝後的車駕,那麽想必在發覺陣法被破掉之後,定然會有更加厲害的手段。

天機子,你還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吧!

不知道月鏡宸在幻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麽?

月色灑在他臉上,鳳長歌這才發覺,月鏡宸的眉心之中竟然有幾分疲態。

這個男人,可是天崩於眼前也不變色的啊!

是什麽能讓他露出這樣疲憊的神情呢?而且,先前明明在她麵前,都做出毫無異狀的樣子,自信而強大,仿佛能夠為他遮蔽所有風雨。她竟然幾乎忘了,他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痛,會悲傷,會流淚,會覺得疲憊不堪……

鳳長歌正思索時,腦子漸漸地就因著瞌睡蟲而混混沌沌起來,而不知過了多久,她正在朦朦朧朧的睡夢之中,夢裏麵紅衣少年英姿勃發,長劍縱馬,從漠北的高山到西邊的長河,萬裏奔波到她麵前,攬她上了馬背。

而在顛簸之中,少年霸道而張揚,竟然很是與那幻影幻化出來的“月鏡宸”相像。

她心中隱隱生出不妙之感,似乎有什麽大事就要發生,她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可睡意太沉,她雖然意識已經逐漸清醒,但身子卻不聽使喚。

在一般百姓家的俗話來講,這種狀況叫做鬼壓床。

鳳長歌本是皇後鳳凰之身,又在天子龍氣環繞的身邊,怎麽會惹上鬼壓床這種事?

外邊悉悉索索地聲音傳來,似乎什麽東西在窗紙那邊活動。

不是鬼壓床!鳳長歌心中猛地一驚,她想要睜眼卻無力睜開,她這是中了迷香了!

身側鳴鳳劍隱隱傳來些許熱意,似乎知道事態緊急,想要護主一般。

被這熱氣一激,那迷香似乎也為之一散,鳳長歌清明片刻,立刻喊道:“有刺客!護駕!”

外邊又是一番兵荒馬亂。

采薇跟桃夭本都睡在外邊的隔間,此時一點兒聲音都沒傳出,想必也是被迷暈了。

黑甲玄軍全數警醒,隻見夜空之中,吳家大宅的屋頂上,一隻黑貓,兩隻銅鈴般黃澄澄的眼睛盯著下麵的軍隊,端的有些滲人,而寢室窗口插著一隻燃了半截的迷香。

葉逍也吸了些這香,此刻捂住了口鼻闖入門中,背起了月鏡宸。劉小海沒有睡在隔間,沒位置了,就霸占了人家吳府管家的屋子,此時倒是因禍得福,也沒有中香,趕過來背上鳳長歌。他是太監,倒也沒什麽忌諱,急急忙忙地道:“娘娘,您可要挺住啊,千萬別有事,奴才到時候沒法兒跟皇上交待!”

鳳長歌是身子不能動,腦子又不是不轉了,聽到這話忍不住想要痛罵他兩聲,卻張不開嘴,難受至極。

劉小海跟葉逍將人背到回廊的一處地方,這時候吳府上下都被驚醒了,四下裏點了燈籠,吳征明帶著人馬急急忙忙趕了過來,上來就跪下了:“劉公公,這……這可怎麽辦?我們吳府裏麵出了刺客,這可是大罪啊,臣萬死難辭其咎!萬死難辭其咎啊!”

劉小海這關鍵時候也不敢拿喬兒,問他道:“四下裏的門都有咱們的人把守,應當是沒法縱容刺客進來的,這人要來,要麽走圍牆,要麽是原本藏身在你吳府裏。”

吳征明臉色一白:“臣一無所知……府上的人家世也都清白,臣知根知底的,無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身後的丫鬟小廝都跪了一地,若當真被查出來刺客是吳府的內部人員,這些人可都是有性命之虞。

劉小海道:“你這樣,你現在去核對你們吳府的人員,看有沒有異常之處,葉統領帶著人去查看一下院牆,看有沒有賊人的痕跡。總不能憑空飛了,隻要是人,總會有些跡象留下。”

“那就都聽劉公公的。”

“卑職這就去。”

兩人奉了劉小海的命去了,這時候也有人將昏睡著的桃夭采薇給搬了過來。

劉小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焦急得不行。

鳳長歌醒得早,可能是她根本就沒怎麽睡熟,迷香反倒對她作用不深,第一個恢複了過來。

劉小海道:“娘娘!方才葉統領說了,這迷香是江湖上一種罕見的迷香,若是不及時覺察,可能會讓人昏睡整整七天,若是解不開就會死。”

昏睡整整七天,這不吃不喝的,可不就死了?鳳長歌看了眼月鏡宸,焦急地道:“解藥是何物?葉統領可知道嗎?”

劉小海道:“葉統領雖然不知道,但是這種迷.藥雖然少見,到底還是在江湖上流傳過,總有人會知道解法。”

“你的意思是……懸賞?找到能夠製作解藥之人?”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