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歌徐步走上前,將手放在月鏡宸掌心之中,轉過身來眼眸冷冽,仿佛能夠一下子看穿馮稞所有的心思。
“把人帶上來!”
幾個禦林軍架著方才那位玲瓏姑娘上了殿,玲瓏姑娘此時長發散亂,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鳳長歌冷笑著走向馮稞,低聲道:“本宮竟不知,墨突的馮太後有這般的雅興,專門喜歡給旁人的夫君介紹姑娘?這位玲瓏姑娘身上藏著十幾包的**和迷香,說得輕點是有意惑主,說的重了……你們這是意在行刺!”她冷笑一聲,意有所指道:“反正你們墨突,也很是擅於做些偷雞摸狗的行刺之事。”
馮稞腿窩一軟,就跪了下去。
明明鳳長歌的年紀比他小了那麽多,但在麵對她時,他竟覺得鳳長歌在氣勢上比馮太後更甚。
“臣對此事當真是全然不知!臣是冤枉的!皇上皇後還請明察!”
“你死罪可免,但活罪也難逃!”鳳長歌斥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是慣例,本宮也不會發落你,但你必須即刻告訴墨突馮太後,若是她不為此事拿出個說法來!霄月將正式對墨突宣戰!”
第一次的和談,就在霄月占絕對優勢的情形下落幕,墨突不僅看到了霄月不俗的實力,朝臣們也明白了鳳長歌在月鏡宸心裏的位置。
更何況,沒有哪個女子能夠這般自然而然地站在金鑾殿上,揮斥方遒的。
等到馮稞給墨突那邊取信說明了情況,又被馮太後一同責罵後,馮稞再一次上了殿,進行和談一事的收尾工作。
“尊敬的霄月皇帝陛下,我國已經同意了您說的賠償和道歉一事,並且,我國皇帝與太後願意向霄月稱臣十五年。”馮稞低聲下氣地說。
雖然十分羞愧,但沒有辦法,主君幼小,馮太後急於穩定超綱,她這番稱臣不是誠心誠意的,是有想要蟄伏下來以圖大局的意思。
隻不過,馮太後也不會就這樣毫無依仗地吃虧,萬一墨突做小伏低,霄月一轉頭翻臉不認人了怎麽辦?
墨突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隻不過,墨突希望,霄月能夠派一位貴人,到墨突去做客,等到了十五年過後,墨突和霄月如果依舊和平友善,馮太後會親自派遣人馬,將貴客送回。”馮稞說道。
“使者的意思是,要一個質子了?”月鏡宸似笑非笑。
這位馮太後的心思,還真如同當初,他與鳳長歌猜測的一般。
“正是。”馮稞道。
霄月大雍元年,鴻臚寺暑丞,皇後鳳長歌之族弟鳳弈,奉諭出使墨突,被引為貴賓。馮太後因是女眷,一直在屏風後,沒能看到那位鳳弈的容貌,而朝臣對於湯堅又知之甚少,鳳弈在墨突禦賜的院落裏深居簡出,有什麽事一概讓他的兩名侍女出頭處理,一時間也沒有被認出真正的身份。
鳳弈出使墨突之後,墨突馮太後親自發檄文昭告天下,向霄月稱臣,並對向霄月發起戰.爭致歉,賠償白銀和糧食數以萬計。霄月一時間國庫充足,糧食被分發到了貧苦的地區,百姓們度過了一個安定而富足的冬天。
大雍兩年春,大皇子月錦凰三歲生辰,宮中辦起國宴,邀西域漢娜公主出席。
“一整個秋天和冬天,我都沒有回西域,恐怕王兄心裏要惱我了。”漢娜穿著一身淺粉色皮絨裙,係著一件栗色鬥篷,在院子裏同鳳長歌說話。
春寒料峭,多虧了先前墨突的賠償,這個寒冬幾次的雪災,霄月都有驚無險地扛了過去。墨突就沒這麽好運了,國力虧空的他們自顧不暇,據說凍死餓死了很多百姓,還有流民一直想要跑到霄月這邊來。
至於西域,漢娜公主留在霄月,做主用大批的皮絨換了糧草,西域勉強算是挨過了。
鳳長歌穿著一件淺紅色鎏金福字紋鬥篷,裏麵是米白色鹿皮小襖,襯得臉瑩白如玉,皮膚欺霜賽雪。
“若非你再過些日子必須要回去,我真想留你在這邊,在這宮裏你我也能說說話。”鳳長歌道:“那些旁的貴女,都一副恨不得擠破頭也想進宮的模樣,我懶得應付她們。”
漢娜莞爾一笑道:“你呀,總歸是皇上沒有納妃的心思,我不會看走眼的,他會一直守著你,你莫要做這些沒頭沒腦的擔心。”
漢娜的話似乎開慰了鳳長歌許多。
是啊,不管那些外人如何努力設計,隻要月鏡宸自己守住本心,守住與她的感情,他們之間就沒理由產生嫌隙。
月錦凰已經三歲了,是能夠牙牙學語的年紀,到了三歲半,月鏡宸就該找個太傅來給月錦凰開蒙。
葉夫人碧瑩抱著小團子似的月錦凰,來到院中道:“皇後娘娘,漢娜公主,國宴馬上就要開了,皇上正在找你們呢。”
“我們這就過去。”鳳長歌道。
月錦凰作為皇帝和皇後唯一且嫡出的子嗣,他的成長一直是備受關注的事情。先前大部分大臣們都覺得,即便是皇上寵愛皇後,也不至於為了皇後不納妃嬪,因為這是根本沒有先例且無法理解的事情。
男人三妻四妾,自古就是常理,更何況皇上的後宮與朝堂甚至整個國.家息息相關。換句話來說,很多家族都是,皇上若不把他們的女兒娶進宮裏去,他們都不安心踏實地給皇上做事!
可能,這也是人性之中賤皮子的地方所在。
不過那些大臣們服氣鳳長歌,也默認了月鏡宸一直不提納妃的事情。但現在一年已過,即便是月鏡宸寵愛皇後,想讓後宮之中皇後所生的嫡長子立住之後,再納妃嬪,現在嫡長子已經三歲了,也該到了納妃的時候了!
許多大臣們就等著這場國宴已結束,讓自家的女眷們跟皇上來個“偶遇”,好借機將自家的丫頭送上皇帝的龍榻。
“走吧妹妹。”鳳長歌招呼漢娜。
鳳長歌作為國母,漢娜作為西域使臣,都是要在前朝金龍殿的宴會上露一露臉的。當然,她們兩位女眷,也隻是露個臉便走,正經參宴的話是在後宮的女眷之席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