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堅摸不清頭腦:“你說什麽?你大點聲,太吵了聽不到!”
“算了算了!”何祁真連連擺手。
終於,月鏡宸擱下了茶杯,慢悠悠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之色。他眉頭一皺,對著身邊的葉逍吩咐道:“等下你去做好準備,這兩撥人哪個也不準放跑,除了那一個。”他伸手一指,指著混戰之中的一個黑衣人,那正是先前的那位“馮先生”。
葉逍點點頭,退下去傳令去了。
月鏡宸這才看向一旁早已經坐立難安的國之棟梁們,露出可以稱得上是和煦的笑意:“各位大人們,咱們要不要暫且避讓下?畢竟……這裏有些危險。”
一眾大臣,大理寺卿、鴻臚寺卿、首輔等人都忙不迭應和道:“攝政王殿下說的是!”
月鏡風派過來的殺手們左衝右突,都被馮太後的人攔下了,他們咬牙切齒根本無力阻擋攝政王的離去,對著眼前的對手就更加痛恨!而相對的,對於前麵不遠處,站在禁.衛軍前方組織禁.衛軍防衛的五城兵馬司總督,也更加的咬牙切齒。
“頭,攝政王走了,咱們是沒辦法追了……”
“殺了孫世鼎!媽的,就是這個老東西,一定是他將事情透露給了攝政王,要不然怎麽會……怪不得他突然說要把咱們的事情提前到今天,我還以為今日確實是好機會,沒想到他竟然打得是這樣的主意!”
月鏡風派來的死士對於孫世鼎可以說是恨之入骨,這一戰他們損失了許多兄弟,偏偏月鏡宸的衣服角都沒摸到。
若是當真在金鑾殿上,被禦林軍拿下也就罷了,好歹主人不會怪罪他們,他們也能留個全屍,可現在,若是計劃失敗,還是因著孫世鼎的叛變而失敗的……
隻怕以月鏡風的乖戾,他們都會被喂蠱蟲!
死士們紛紛棄了對手,向著孫世鼎衝過去!
馮太後的人雖然莫名其妙,但這樣好的機會,他們也不會放過!在順勢砍翻了幾個死士後,他們趁著這股東風衝到那冒牌湯堅的前方,狠狠地將手中兵刃橫在湯堅脖頸上,手起刀落!
鮮血噴濺了那殺手一臉一身!
“湯堅”死的不能再死,腦袋和脖子就剩下薄薄的一層皮連著,歪歪地墜著。
真湯堅看見了這一幕,覺得有些辣眼睛,捂著臉扭過頭去。
何祁真莫名其妙:“你怎麽了?”
而月鏡風派來的死士,終於也有人衝到了孫世鼎麵前!
孫世鼎早先在看到這兩撥人交上手的時候,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了!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辨認不出那些是他主子派來的死士,也沒法子去提醒他們,而且他也以為,是月鏡宸事先識破了他的計劃,身上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孫世鼎腦子渾渾噩噩的,隻想著:“我完了,完犢子了!全都完了!”
他向著攝政王的方向窺去,隻見跟著大臣們一同離去的那一抹背影一頓,月鏡宸轉過頭來,向他微微一笑。
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孫世鼎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時候,一個黑影衝到他麵前,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砍成兩半!
死士頭領喘著氣,恨恨地道:“反複無常的小人!你該死!”
隨後,他也被禁.衛軍圍起來,亂刀砍死。
“快走!”馮先生見“湯堅”已死,連忙揮手叫道!馮太後派來的殺手已經所剩無幾,不過螞蟻兩三隻罷了,馮先生武功是他們之中最高的,跟禁.衛軍殊死搏鬥,終於掙脫束縛,能夠跟上他腳步的,也不過是兩個滿身是傷的人罷了。
他們迅速地逃入最近的巷子中,身後傳來淩亂地腳步聲,馮先生回過頭,卻見是方才那些黑衣人也衝進了巷子中,他們身上也都有傷,是以腳步也沉重了許多。
“真是……竟然追了上來!”
“難不成霄月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馮先生抿緊雙唇,道:“不要跟他們交手,馬上走!”
而在他們身後,原本枕戈待旦的死士也目露疑惑:“他們為什麽比我們還驚慌……難不成,他們不是為了將我們全部斬殺於此才堵住我們必經之路的?”
死士們依稀覺得,似乎有什麽地方出了差錯,他們可能是誤會了什麽,但是……
一下子身後出現了許多人影,葉逍身形迅捷,手中劍刃刺入死士們的脖頸,隻是幾息,那些死士就已經被盡數解決。
葉逍將腳下的屍體提到旁邊,讓出路來,擦了擦劍上的血,喃喃說道:“還有前麵馮太後的人……”他提劍又追了上去,像是一隻敏捷的豹子。
這場審訊,終究在混亂之中落幕,因著罪犯湯堅已死,月鏡宸震怒,雷霆手段徹查與墨突勾結,導致有亂黨截殺罪犯的朝中各部,揪出了好些個大臣,削官撤爵,下了大獄。
這些被月鏡宸驟然發難的大臣裏,有墨突馮太後的黨羽不假,但更多的,是先前月鏡風留下來的頑固勢力,以及一些沉屙貪腐,司徒家的一些勢力也在其列。
經過這一番整頓,整個朝堂肅然一清,吏治也漸漸步入正軌,不在是先前那般亢冗光景。
這些也都是後話了,此時化名鳳弈的湯堅,與何祁真話別之後,回到了辰王府。
“怎麽,自己的刑訊,可還好看?”鳳長歌穿著一件奶白色絲綢小衫,一襲茜素紅石榴裙,外罩一件深藍色彩蝶穿花絲織褙子,豔麗而不失莊重,款款而來時直讓人心跳都快了幾分。
湯堅不敢多看,低頭拱手道:“叫王妃笑話了。”
“從今日起,你便可以安心,馮太後的人我們會隻留下一個,讓他回墨突傳話,霄月國境之內不會再有她的探子。”鳳長安意有所指。
湯堅想明白了她暗中的意思,她無非是想刺探自己是想要趁機離開辰王府,還是乖乖接受接下來,這對夫妻給自己的安排。湯堅臉色未變,堅定地說道:“王妃,你不用這樣試我,湯堅明白,即便是現在,我離開了,也不會有什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