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是神的使徒,但我卻是洪天大神的信徒,相信任何一個神明都不會拒絕信徒的敬仰吧?”鳳長歌隨機應變,開口胡謅:“難不成洪天大神會不喜歡信奉他的百姓,甚至遷怒麽?”

兩個西域神廟的侍女哪裏說得過鳳長歌,當下便愣在那裏,不知道該用什麽反駁了。

“好吧,你跟我們來吧。”

鳳長歌上了馬車,坐在兩個侍女身邊。今日這番舉動,或許有些莽撞,但隻要能問出那日在通道之中到底發生了何事,月鏡宸是否還活著,這一切就都值得。鳳長歌攥緊雙手,向著未知的未來駛去。

“到了,下來吧。”

隨著侍女下了馬車,鳳長歌站在一處石頭砌成的神廟前,這裏有著廣闊的院子和高高的石塔,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相似的紅色小襖。

“朵支、潘璐,你們回來了?有沒有找到聖女要的東西?”一個紅衣侍女戴著一頂尖帽,走過來問道。

“回大司奴,帶回來了一些穀物。”那被叫做朵支的說道。

“這女人是誰?”大司奴問,指了指鳳長歌。

“她是當地的一個牧民,說是有東西要親手呈給聖女。”

大司奴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鳳長歌的目光就有些玩味。原來每年都會有這樣戲碼,一些想要進到神廟裏的少女,會使出各種手段想要單獨麵見聖女。或許就有被聖女看中,收為神廟之中侍女的,大司奴把鳳長歌也當成了,這般想要借此出人頭地的女子。

“我帶她去殿中等候吧,你們可以先下去了。”

“是。”

朵支和潘璐退下之後,大司奴便仔細觀察了一下鳳長歌,哼了一聲,說道:“看不出來,竟還是個有些野心的人,你要見聖女,便隨我來吧,規矩都懂嗎?”

規矩,什麽規矩?鳳長歌一頭霧水,不過想來這地方等級森嚴,跟霄月的皇宮也不逞多讓,這所謂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點不假。鳳長歌好歹當年也在宮中摸爬滾打了許多時候,玲瓏心思還是有的,當下摸出一隻羊脂玉鐲子塞到大司奴手裏道:“大人,等下還麻煩您多照顧。”

大司奴看了看她,滿意地將鐲子戴了上去。

“看來是個心思快的,跟我來吧。”

鳳長歌急忙跟上,轉過拐角到了一處幽靜之所在,那屋子雖不算華貴,但照比起這西域的普遍屋舍,已經算得上十分精致了,絳紫色的紗帳將這裏裝點得神秘莫測。

大司奴在屋中看了一圈,遺憾地說:“你來的不巧了,聖女好像不在,說不定是出門去了。”

“她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這可說不好,興許等下就回來,興許明日、後日才回。”

隨即大司奴又說道:“不過最遲後日,聖女定會回來的,下一周聖女要舉行大典,前前後後諸多要準備的事宜,她總要回來料理事務。”

“多謝大司奴。”鳳長歌禮貌地道謝。

“嗨,別客氣,看你伶俐,將來說不得是個有出息的。”大司奴擺擺手:“日後別忘了我的好就行!”

聖女不在,大司奴也不好帶鳳長歌在聖女的處所久留,便讓鳳長歌在前院稍作等候,自己去內庫查驗侍女們帶回來的那些物品。

鳳長歌本想等到天黑,若聖女再不回來,就回村去等下一次機會,反正現在這神廟的方位她也知曉了,不怕找不到聖女。

院子裏有一顆大樹,鳳長歌百無聊賴地站了一會,便有侍女走過來要她幫忙幹活兒。要是在霄月,可沒人敢這般對鳳長歌,可現在在西域,她的身份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牧民,任是什麽人都可隨意吩咐她做事。

鳳長歌在神廟裏曬了一會兒穀子,又將它們存入袋子中,紮好袋口,扛起袋子向著侍女指定的院落送去。可突然之間,在西邊的院子裏,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的傷大多已經好了,能否容我出門去,走動片刻,成日在這裏躺臥,閑也閑得乏了。”那聲音,哪怕不甚清晰,也如同晨鍾暮鼓般,深深紮入她的腦海!

那人的話語似乎帶著略微不耐,卻禮貌恭敬,顯得很有教養。

鳳長歌哪能忘記這人!這分明,就是月鏡宸的聲音!

她手一抖,險些將交代好讓她放置的米袋撒了。

“你搞什麽鬼,做點事情都作不明白嗎?”前麵跟著她一同的侍女不滿地盯了她一眼。

可鳳長歌木愣愣地站在那,聽見西院裏有女子聲音傳來,“大合勒叫您養病,若是聖女回來發現您下了床到處跑,我可擔不起這罪責!”

前麵的侍女回過身來推了她一把,問道:“你傻了?在這裏不動作甚?”

侍女手勁大,再加上鳳長歌神思不屬,竟被個沒有內力的人推了個踉蹌。

鳳長歌問那侍女:“這院子裏住的人是誰?”

侍女奇怪地看了她兩眼,說道:“是神使大人,聖女下一周便要與神使大人舉行大典,共同侍奉洪天大神。”

“大典……難不成,姬無渡要與月鏡宸成親不成?”鳳長歌心神劇震,喃喃自語道。

“不過,奇怪的是……”侍女沉吟一下,開口說道:“那神使出現的時候,似乎穿著的霄月服飾,而且……”

“而且怎樣?”鳳長歌急急問道。

“而且,似乎好像什麽也不記得了!“

“什麽也不記得了……這是何意?”鳳長歌愕然。

侍女道:“就是不記得自己從哪裏來,也不記得自己要到哪裏去,甚至不記得自己叫什麽。”

胸口一陣火辣辣的痛,鳳長歌幾乎快要忘了這種感覺,似乎很久之前,她曾有過這般難過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呢?好像是前一世,她漸漸開始明白,原來她一心愛著的男人並不愛她的時候吧。

記得當初,她害怕傷害,不願愛人也不想被愛。

因為當一方不再有著同樣心情的時候,自己會更辛苦,更想哭。

鳳長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姐姐……我突然有些腹痛,可否容我去去便回?”

侍女道:“我還道你為何臉色這般難看,原來是腹痛,快些去吧,我在此等你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