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王府之中,王妃的棺槨放置在前廳,鳳王麵色陰沉,看著那棺槨,不知在想些什麽。蕭燕站在他身側,卻是看向奶娘懷裏哇哇大哭著的乳娃娃。
那是個女孩,聽聞王妃去世前,親自取名叫鳳長歌。
“怎麽明明是想讓這對母女一起去見閻王,王妃都沒能挺過,這孩子倒活了下來?”蕭燕心裏嘀咕,可轉念一想“慕容清雅那麽精明的一個人,都已經沒了,這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孩子,怕她作甚?”
“賢皇貴妃到……”
唐雲若雲鬢花顏,端莊萬方,走入前廳,伏在棺槨上哭了兩聲:“姐姐怎麽這就走了,這般突然,以後都沒有人能陪妹妹說說話,聊聊天……嗚嗚嗚……”
而後,唐雲若與鳳王並肩轉入後院,竊竊私語。
唐雲若:“慕容清雅的事兒,可是你做的?”
鳳言廷沉著臉搖搖頭,若是慕容清雅並未發現他與唐雲若的事兒,其實他是不願取她性命的,但……皇家陰私茲事體大,他即便是可憐慕容清雅,也容不下她。
隻不過,還未等他動手,便有人搶了先。
“並非是本王,她……乃是死於蕭燕之手。”
唐雲若眼珠轉了轉:“公孫家的手段,當真是可怕。”
“不管怎樣,現在已經無人知曉你我的事了。”鳳言廷說:“以後你我便不要這般頻繁地來往了,小心一點,這樣的事情一旦被撞破……隻怕你我都萬劫不複。”
唐雲若道:“唉……若是我,便是萬劫不複也不怕的,但我如今有了雲兒……”
鳳言廷輕輕執起唐雲若的手:“若兒,你且放心,這天下,定然是你我與雲兒的。”
鳳王妃下葬後,夜半無月,一隻大鳥自山北慕容家飛起,羽翼張開,悠然騰空,在皇城上空徘徊。
聽完了慕容清雅的故事,鳳長歌終於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慕容清雅從未出現過,就仿佛她當真已經死了一樣,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躲過這種種眼線,真正讓鳳言廷和賢皇貴妃放下警惕。
慕容清雅昂起頭,冷然一笑:“當年我年幼無知,隻道有這滿腔的愛意,便能溫暖融化那冷硬的石頭,可卻沒有想到……那皇家的人根本是沒有心的!我那麽多年來的隱忍陪伴,他視而不見,他若無意,當初又何必娶我?”
鳳言廷當年欣然同意慕容家的婚事,安之不是為了他的野心與大業?
而後又納入公孫豔為側妃,這般動作,若不是月晉榮不知道公孫豔的身份,恐怕早就對鳳言廷警戒起來了。
天下人都道鳳言廷戰功赫赫,英明果斷,乃是當世難得的輔佐帝王之良臣,隻怕……都是被他騙了!
鳳長歌道:“母親,既然如此,何不站出來,將他的那些事情全部抖出,讓世人知道他的真正麵目?”
慕容清雅愛憐地摸了摸鳳長歌的頭,說道:“你與長天,畢竟還是鳳王府的人……”
一雙兒女,盡在鳳王府的羽翼下成長,慕容清雅投鼠忌器,當然不會做出什麽不利於鳳言廷的舉動。畢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鳳言廷敗露,整個鳳府恐怕都難逃抄家滅族的命運。
若當真有那麽一天,鳳長天和鳳長歌作為鳳言廷的嫡子嫡女,自然也不會被放過。
鳳長歌堅定地說道:“母親,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為你討回公道。”
慕容清雅笑起來,還仿佛是二八年華一般甜美:“你呀,就好生過好自己的日子,長輩的事情,自有長輩來計較。你娘不是能夠忍著這些委屈一輩子的軟包子,隻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擊退這些墨突人,還霄月一個浩浩盛世。”
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上的墨突人,他們排著整齊的陣勢,陰陽陣的威力讓霄月無力抵抗。霄月這邊的將軍趙紅甄趙老將軍也是愁眉不展,毫無應對。
“若是破不了這個陣,隻怕我霄月……危矣!”
月鏡宸一支羽箭如若流星趕月,直取敵陣之中拓拔壽的首級,拓拔壽大驚失色連忙叫墨突軍變陣,豎起盾牌來抵擋。
“哈哈哈,霄月的辰王,沒用的!”那羽箭破開數個盾甲,但終究不能到達拓拔壽麵前,拓拔壽得意地笑著:“這陰陽陣就是天然地屏障,這是天都在幫我!你們霄月,此戰必敗無疑!”
鳳長歌分開眾人,走到前麵去,雪白的衣衫和大氅在朔風之中獵獵作響,她眉眼清冽,檀口如桃,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出塵之感,讓敵軍都仿佛不忍褻瀆。
“若是我,能夠破了你的陰陽殺陣呢?”鳳長歌的聲音帶著自信,仿佛穿越山穀的風。
“不可能!”公孫弘幹笑一聲:“這可是數百年的公孫家機關陣精髓,要是被你這樣一個小女娃破去,我公孫弘願意把腦袋割給你!”
公孫弘用項上人頭擔保,總算是讓拓拔壽挽回了麵子,也冷笑三聲,表示對鳳長歌大言不慚的鄙視。
鳳長歌也不多解釋,伸出三根手指來,說道:“三炷香,我隻要三炷香的時間,就可以破解你們這個勞什子殺陣。”
公孫弘羞憤大喊:“都不許動!讓她破!我公孫弘還從未見過這般狂妄無知的女人!當真是視我公孫家榮耀為無物!若是你三炷香之內破不了又該如何!”
鳳長歌道:“若三炷香之內,我破不了陣,甘願自請為俘,任你處置!”
霄月眾人都是大驚,慕容清雅連忙扯住鳳長歌衣袖:“長歌!莫要衝動!陰陽陣法精妙絕倫,三炷香太短了!”
“足夠了。”鳳長歌眼中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相信她。
或許,她真的能夠做到……
月鏡宸握住鳳長歌的手,說道:“長歌,我信你,你定然能做到。”
那麽多的人都認為鳳長歌是在托大,但月鏡宸明白,鳳長歌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付於無所準備的命運。她既然能夠這樣說,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