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之中,葉蘭依好像聽見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她。

“葉蘭依,葉蘭依……到我這裏來……”

“葉蘭依,葉蘭依……到我這裏來……”

葉蘭依不由自主地順從那聲音,仿佛在一片迷霧之中穿行,看不清前路。

“蘭馨下毒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那聲音再次問道。

葉蘭依臉上出現迷茫的神色,蘭馨是誰?隨即她想了起來,身旁的白霧之中出現了蘭馨的樣子,她認出了這個嬌嬌弱弱的女子。這個女子當真是令她惱火,空有一身好本事,卻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讓她做的兩件事現在看樣子都失敗了,還露出了馬腳,讓人追查了去。

“對,是我。”葉蘭依毫不掩飾地脫口而出,此時的她仿佛已經忘記了思考,有什麽說什麽:“這個女子想要與我合作,她除掉那個碧瑩,而我想要除掉鳳長歌,我們是絕佳的合作夥伴!在碧瑩和鳳長歌的吃食裏麵下毒,都是我指使的!”

“那個蘭馨,根本就是毫無用處,她那個能夠讓人忘記一切的毒,居然還有時間限製,一段時間後就會失效,簡直就是雞肋!”葉蘭依咬著牙,似乎在白霧中看到了仇人的臉,恨恨地說:“我本來將碧瑩那丫頭送去妓院,誰知道她竟然能安然無事的回來?”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憤慨,接著問道:“那麽王妃呢,你將王妃送去了何處?”

“王妃?”葉蘭依皺皺眉,十分不滿地疑惑著:“什麽王妃,你在說誰?這王府裏的王妃,難道不是隻有我嗎?”

“鳳長歌,你將鳳長歌送去了哪兒?”

提起鳳長歌,葉蘭依臉上出現了得意之色“鳳長歌麽,我將她送到西域的奴隸窯,讓她跟最下等的奴隸一起,在草原上給人當馬騎,永生永世出不了頭!哈哈哈哈鳳長歌,我看你這次,還怎麽用你那些狐媚手段迷惑殿下!”

葉蘭依還不知道,鳳長歌已經被救走,現在與月鏡宸已經相認的事情。當初那些人收了錢,也不敢告訴雇主他們沒能將目標送到,而是在中途把人扔了下去。

葉蘭依這般得意洋洋,當真是將葉逍氣的不輕。他拿了蘭馨配的藥水,穿著那身衣裳來到葉蘭依的院子,葉蘭依果真以為葉逍是她派去的殺手其中之一,回來向她複命的。

還沒等葉蘭依得意多久,葉逍就給她喝下了那能讓人說實話的藥水。

蘭馨的手段當真是神奇無比,葉蘭依喝了藥,眼神就愈漸迷離,沒多久就暈暈乎乎不知身在何處了,葉逍問什麽答什麽,乖的不行。

葉逍手握成拳,用力地捏著,若不是顧忌著葉蘭依現在的身份還算個主子,他當真想……恨不得捏死她!

將碧瑩賣去妓院,當真是歹毒!

更歹毒的是,竟然還想對王妃做出那樣的事!

一定要告訴王爺!

葉逍出了院子,憤怒地唾了一口,望著夜空之中那一輪明月。

“王爺,您現在在哪兒呢?”

可惜明月不會回答他。

那明月在雲中遊走,哪怕是邊塞蜿蜒的城牆,也攔不住明月的腳步,在千裏之外,依然可以灑下同樣皎潔的月光。

月鏡宸勾勾鳳長歌的手指,又撓撓鳳長歌的小肚子,鳳長歌依在他懷裏任由他胡鬧。兩人同騎一馬,在月下趕路,穿過荒野和森林,四周的景色越來越開闊美好。這塞外的風冷硬,兩人卻是渾然不覺。

前方一盞昏黃的燈火搖曳,月鏡宸攬住鳳長歌道:“前方似乎是有人家,咱們可以去看看,還能借個宿。”

長歌點點頭,兩人走了許久了,人困馬乏,也該找個人家歇歇。

“篤”

“篤”

竹杖聲響起,前麵的小路上竟走來一個穿著杏黃色袈裟的和尚,手持一柄竹杖,在地上敲敲打打。

方外之人總是被人尊重的,月鏡宸將鳳長歌抱下馬來,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那和尚也還了禮。

“方丈,前麵可是人家?”

“前方乃是興善寺,兩位施主可以到那裏去吃些齋飯。”

“多謝方丈。”

和尚唱了聲阿彌陀佛,連道功德。

鳳長歌身為女子,也不好與這和尚言語,兩人便又上了馬,向著興善寺走去。

在這西域邊塞,居然還有伽蘭香火,當真是不容易之事,兩人見那寺廟院門大開,裏麵僧侶來來往往頗有幾分興盛之象,也是頗為驚訝。

這地方偏僻,興善寺也許久不曾有行人借宿,因此主持一聽說有人來了,便親自迎了過來。

“貧僧法智,兩位施主請進。”

“法智大師,這興善寺為何建在這般毫無人煙之地?”月鏡宸問。

法智大師笑容和藹“施主有所不知,此處本不是這般荒蕪之所在,都是因為數十年前,這裏本來有兩大世家,慕容家和公孫家,但後來,兩大家族出現了矛盾,慕容家就搬走了。”

提到了慕容,公孫,鳳長歌的耳朵便豎起來仔細地聽。

月鏡宸也十分感興趣,便接著問道:“那後來呢,公孫家也搬走了?”

老和尚歎息一聲,白胡子顫顫巍巍地**了**道:“公孫家,他們的家主是個殘忍無道之人啊!他們用祖先傳下來的機關術,造出了一架十分巨大的機關戰車,那戰車建成之日,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那機關術造出來的戰車,本就是無法妥善控製的殺器,上麵安裝著數十上百件兵刃火炮,終於有一天,那戰車失了控,四處開火到處殺戮,將此處變為人間地獄。”老和尚歎息著,搖搖頭道:“我們這個興善寺,便是那戰車最後被焚毀之後,這裏死去的人們不肯安息,慧遠和尚從遠道而來,興建寺廟,鎮壓這些怨靈。”

“這麽說,這寺廟建在此處,還是因著多年之前的那慘案?”月鏡宸十分驚奇,世上當真有這般恐怖的機關術嗎?聽老和尚所言,那機關戰車似乎已經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正是如此。”老和尚道:“等到怨靈被平息,這裏的人也都沒剩下多少了,剩下的人也都聽了慧遠大師的勸解,參禪講經,加入這興善寺,入了菩提門下。而機關戰車焚毀,公孫家也就漸漸的遷走了。”

在老和尚的訴說下,月鏡宸和鳳長歌仿佛看見了許多年前,在這裏一列列的機甲獸和戰車排列,公孫家的那些弟子們,手持一麵麵赤紅小幡,敲敲打打檢查著這些機關的部件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