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張公公賜坐。”月晉榮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疲乏,似乎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氣勢,他倒在軟榻的一邊,仿若因為太子一事,一夜之間蒼老了些許。

“不知父皇這麽早召見兒臣,所為何事?兒臣看父皇這般疲乏,還應該多多保重龍體才是。”他故作頗為關心的樣子,溫聲說道。

“無妨無妨,人總是要變老,朕本以為選定了雲兒做為太子,一切便不用朕來操心。雲兒論學識還是武藝,方方麵麵都可以稱得上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可是朕沒有想到,他竟然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這一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之下,竟暗藏著殺機,利用!”月晉榮憤憤的將手中的茶盞拍在案前。

“兒臣不知自己的奏折竟會另父皇如此費心,父皇恕罪。”說罷月鏡風跪在月晉榮的麵前,麵頰寫滿了慚愧之意。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快快起來吧,你敢於說出實情,父皇很是開心。雲兒這樣,終究不是做一國之主的人選,做為一國之主,最重要的便應該有一顆仁愛之心,而不因該因為自己的一己利益,傷及無辜,這樣我怎會放心將我霄月國的子民,交到他的手上?”

“兒臣也是因為這樣,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父皇,由父皇來定奪此事。”

“你是怎麽會知道太子做出此事的?你可有什麽證據?”月晉榮道出自己的疑惑。

“回稟父皇,太子所害之女子,恰好是安平郡主的堂妹,平日裏與安平郡主交好,安平郡主也因此知曉,她的這位堂妹早已經芳心暗許太子, 一直偷偷的暗戀著太子,更是與她分享了懷有太子之骨肉的好消息。可是,誰知事情轉變的這樣之迅速,待到安平郡主再去府中探望堂妹之時發現,她已經被人打掉了府中的孩子,也因此受了巨大的打擊變得瘋瘋癲癲的了。”月鏡風說到這裏不禁長歎一聲,故作萬分惋惜的樣子。

“可是,你又怎麽會斷定,這名女子腹中之子是太子所害?你可有何確鑿的證據?”

“這是自然,兒臣從不做沒有根據之事,何況他不僅僅是當朝的太子,更是我的哥哥,我定不會隨意編造什麽罪名,企圖陷害他陷入不利之境地。兒臣已經抓到了當日跟隨太子,奉太子之命給她喂下墮胎藥的太監,如果父皇想要調查當日詳盡的情況,將這名小太監叫來一問便知。”

“簡直是喪盡天良,堂堂一國太子,竟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放過,更是賠上了未出閣的姑娘的性命!朕要親手廢了他!”月晉榮怒斥道,但他並沒有注意到,站在他身邊的月鏡風,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第二日,月晉榮便派張公公前去太子府宣讀聖旨,太子府上下死一般的靜謐,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大家已經想到了聖旨將要宣讀的內容,但從未有人想過,這一刻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聖旨到,太子接旨!”隨著張公公的聲音,月鏡雲的心莫名的顫抖,步履也變得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他一步步的向張公公的方向走去。

緩緩地跪下,心卻異常的平靜:“兒臣領旨。”他生澀的從口中吐出這幾個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因在其位而不能謀其職,朕深感痛心,縱不可將朕之江山社稷,交予其手,特擬聖旨,廢太子之位,望其誠心悔過,欽此。”太子爺,領旨吧?”

“不,我不相信父皇會不清不楚的,就這樣頒給我一道聖旨,將我的太子之位廢除,不可能!我要去找父皇,向他說明……”

“爺,您還是領旨吧,若不領旨您就又多了一條罪名,抗旨不尊。您聽老臣一句勸,現在皇上斷然不會見您的,您這樣做隻能是徒勞。”張公公歎了一口氣,無奈的將手中的聖旨交到月鏡雲的手中。

月鏡雲仍然難以接受,此時此刻,自己已經不再是霄月國的太子的這一事實,跪在積雪的石板地麵上,冷氣讓他的雙膝漸漸變得麻木,卻毫無動容,心中儼然已經空空****。“這一切竟然來的如此之快,興許這是我傷害了她們母子的報應吧!”他冷笑。

“貴妃娘娘,不好了!”

“怎麽?可是太子發生了何事?”她的心不由得墜痛,竟覺得雙腳也漸漸變得綿軟無力。

“太子,太子他……”前來傳話的侍衛頓了頓,話到嘴邊卻不敢說出,又將話吞了回去。

“太子究竟怎麽了,你快說啊!”她的額前滲出一絲絲汗珠。

“太子府剛剛傳來消息,皇上今早已經擬好了聖旨,將太子廢除了。”侍衛不敢看唐雲若的臉,將自己的頭深深的低下,但依稀能夠感覺到唐雲若急促的呼吸聲,周圍冰冷的空氣,他不禁後脊梁骨微微發麻。

“貴妃娘娘,您怎麽了?快來人,快來人啊,娘娘暈倒了。”唐雲若最不想聽到的結果便是如此,如今還是傳入了她的耳中,並且速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原本以為,自己與鳳言廷聯手,還能有一線生機,救月鏡雲於危難之中,但沒想到,皇上終究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

“王爺,宮裏傳來消息,今早皇上傳旨,將太子廢除了。”鳳言廷安排在宮中的眼線,快馬加鞭地回到鳳王府稟報。鳳言廷聽見這一消息,霎時臉色發白,覺得眼前恍恍惚惚,他定了定神,故作鎮定的問道:“那貴妃娘娘如何?”

“回老爺,貴妃娘娘聽到此消息後,急火攻心,但現在太醫已經為她診脈,脈象好歹平穩了一些。”

“那便好,她沒事便是極好的,其他的問題,暫且先緩一緩再說吧,我累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鳳言廷霎時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疲乏,感覺自己這麽多年所做的一切,竟在這一瞬付之東流,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