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不敢在黃家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看過一眼還在熟睡中的靈犀後,子桑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黃家。
子桑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終於在沈晟發配的前一天到達了京城。
匆匆地睡了個囫圇覺,第二天一早子桑便穿了件尋常百姓的衣服,跟在囚車後麵。
城裏人很多,子桑跟在囚車後麵並不會叫人發現,隻是出了城,子桑就不能一直跟著。隻得走半山腰的路,然後遠遠地看著囚車慢慢前進。囚車停下來吃飯,子桑也就跟著吃飯,囚車停下來休息,子桑也就跟著休息。有時候因為幹糧帶的不充足,子桑就得餓著肚子,囚車休息的時候子桑也隻敢稍微合一合眼,就怕睡過了頭,跟不上囚車。
就這樣子桑一直跟著囚車走了好幾天。
子桑躲藏地很隱蔽,隨行的幾個衙役都沒有發現,但是沈晟卻總覺得子桑就在他的周圍,好像躲在什麽地方一直看著他。
有一次,在一處轉彎的山腳下,沈晟終於看見了躲在山腰上的子桑。陽光照在子桑的臉上,那是一張沈晟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臉。
沈晟的內心十分糾結,心想子桑怎麽這麽想不開,他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宅子裏過好下半輩子,這讓他覺得自己十分對不起子桑,不僅現在對不起,以前也對不起,他覺得前幾年對待子桑的態度,足可以叫他羞死好幾回了。他想彌補,他想全心全意的對待子桑,愛護子桑,和子桑過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日子,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現在他是待罪之身,以後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又怎麽能給子桑未來呢?
然後他又想到了靈犀,子桑這樣跟在囚車後麵,那麽靈犀怎麽辦,誰來照顧。不過他明白,子桑在做這些事之前,肯定已經有了全盤的考量,他一定會安置好靈犀的,這一點,沈晟無理由不相信子桑。
黃家,有了靈犀之後,院子裏多了些生氣。老祖母每每逗靈犀,靈犀就笑了,笑的很燦爛。而黃振元,想念子桑的時候,他就會去看望靈犀。看到靈犀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蛋之後,就仿佛看到了他心愛的子桑。
至於子桑,今天的一切,子桑從來都沒有怨過誰。所作所為,全都是他自願的。他已經感受到了沈晟知道他的存在。每到一個轉彎的路口,他們兩個人都有極短的時間,相視一笑。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笑容,彼此就都足夠了。
一連行走了小半個月,子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難道真的是子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嗎?
“但願王爺能夠平平安安地到達南疆。”清冷的夜裏,子桑對著滿天的星辰祈禱到。
遠離了京城,野外的夜竟然是這樣的透亮,廣闊。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屬於夜空下特有的蟲鳴。這些聲音是那麽的靈動,清脆。仿佛有人在指揮一場交響樂。如果這是和沈晟出來旅行,那該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