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對方什麽話都沒說,她多少也猜到點什麽事情,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又緊,指甲欠進肉裏她都沒覺察到。

看著車停在軍區醫院大門口,夏姩姩整個人渾身就跟被人拆了骨頭似的,瞬間癱軟在了後座。

“嫂子!”

劉政打開後車門,看到夏姩姩猩紅著的眸子時,聲音都變得比往常小了很多。

“嗯!”夏姩姩深呼一口氣,強裝鎮定,她是軍人出身,什麽大小事情她沒遇到過。

隻是當她站在病房外麵,透著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呼吸一滯,連連後退兩步。

“嫂子!”

王虎和劉政連忙上前將人扶住,顫抖著的手說明了顧南洲此刻的傷勢有多嚴重。

馮醫生一出病房便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夏姩姩,對方相比上次見麵好像瘦了很多,臉色蒼白,雙眼無神。

本想避重就輕說一下顧南洲的事情,但被夏姩姩伸手擋住。

夏姩姩握住顧南洲那沒打點滴的手看向馮醫生,“您就說吧!我接受得了。”

馮醫生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張保國點頭,深呼一口氣,將顧南洲現在的情況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對方。

執行任務時,顧南洲因救戰友,被炸出幾十米遠,對方渾身多處骨折,頭撞擊在了大石頭上……

聽著劉政和馮醫生在那說,夏姩姩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握著顧南洲的手有多用力她都沒覺察到。

“那他還會醒嗎?”夏姩姩雙眼猩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不讓掉下來。

馮醫生歎息一聲,“這就要看有沒有奇跡!”

他也希望顧南洲能醒過來,可他是醫生,不是神仙。

夏姩姩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消化這件事情,就連王虎和劉政送來的飯她都沒心情吃一口。

她一度自責,自己要是沒暴露自己會外語的事情,顧南洲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他們是不是會在一起盼著肚子裏孩子的出生?

而不是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躺在病**能不能醒來都不好說。

看著夏姩姩趴在顧南洲身邊哭得泣不成聲,王虎蹲在病房門外抹著眼淚。

一想到孩子,夏姩姩突然反應了過來,她不能這個樣子,她肚子裏還有她和顧南洲的孩子,等顧南洲什麽時候醒來,發現孩子出個什麽事,他一定也會難過。

就在她起身準備去吃飯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夏姩姩抬頭一看,竟然是馮醫生。

兩人來到辦公室,馮醫生把顧南洲之前受傷的事情也都告訴了夏姩姩。

顧南洲出發之前讓人給他送來了一封信,上麵寫著自己一旦有事,讓給夏姩姩找個好人家,甚至要求讓對方遠離之前的夏家。

現在顧南洲成了這個樣子,馮醫生感覺還是想把事情放在明麵說一下比較好。沒人知道顧南洲什麽時候能醒,會不會一覺醒不過來,這個都不好說。

聽到這些話,夏姩姩心裏莫名的有點難受,顧南洲是愛她的,甚至比自己付出的感情還要深。

“他受傷的事情連你公婆都不知道,他是想要告訴你的,但怕你接受不了……”

聽著馮醫生的話,夏姩姩忍了很久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她擦了把眼淚,盡量不讓自己情緒太大,怕影響到了肚子裏那個還沒成型的小豆芽。

看著夏姩姩極力隱忍著,馮醫生歎息一聲:“張政委已經聯係了京市那邊,過幾天南洲的父母應該就會過來。”

到時候他們一家人商量一下也好。

夏姩姩點了點頭,馮醫生以為對方想好要改嫁,心裏一陣不舒服,誰知道,對方竟然說有人過來和她換班照顧也好。

“白天我公婆他們來照顧,下午我放學了過來就行。”隻要時時刻刻有人守在身邊她也就放心了。

不管馮醫生再說什麽,夏姩姩都是一味了微笑搖頭,“您別勸我了,自打我們結婚後,我就認定了他。”

隻要不是出軌,家暴,出賣國家,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她夏姩姩就跟定了這個男人。

哪怕對方因公殉職,她夏姩姩也不會再去考慮再婚的事情。

馮醫生看著那越來越瘦的身板有點心疼起來,可對方那性子就像顧南洲說的那樣,簡直比那牛都要倔強。

“你考慮好就行。”

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麽,他那本沉重的心突然就放了下來,隨即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信封出來,放在夏姩姩麵前。

夏姩姩一臉不解,看了看信封,又抬頭看了看麵前的馮醫生,“這是什麽?”

“這是南洲臨出發前放在我這裏的,說是讓我見了給你。”

顧南洲擔心再次見麵他就會舍不得,舍不得離開夏姩姩。

認識這麽多年,他從來沒從顧南洲臉上看到過牽絆,思念……

收下信封後,夏姩姩點頭離開,回去的那一路她想了很多,都來不及傷心難過。

馮醫生不會騙他,對方和顧南洲是老友,定會全力救治。

她如今的任務就是養好肚子裏的孩子,不能讓顧南洲絕後。

她要好好上學,本不想上大學的她,現在突然有了這個念頭。

她現在上高一,等把孩子生了,交給公婆帶,自己抓緊學習,跳個級,趕七七年恢複高考去考試完全都不是問題。

這麽一想,夏姩姩突然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剛好這一幕被過來看顧南洲的何以恬看到。

對方竟然見四下五人,上前小聲罵夏姩姩是克星,大罵對方不要臉等等難聽的話。

等她還想罵出更難聽的話時,夏姩姩突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就扇了上去,“我老公現在已經躺在病**不能動了,你還打算跑醫院來欺負我嗎?”

本就心裏難受沒地方發泄的她,現在全都把怒氣發在了故意來挑釁她的何以恬身上。

再加上她本就瘦弱,雙眼哭得猩紅,周圍看熱鬧的人不由自主就偏向了夏姩姩,全把矛頭對準了前來挑釁的何以恬身上。

“一看這女的麵相就不是什麽好人,敢跑到醫院來欺負人家媳婦,可見平時也沒少幹這種事情。”

“不要臉的東西,見人家男人生病住院,沒人護著了,就跑來欺負人家媳婦,就應該把這樣的人送去公安局。”

你一句,她一句,沒人注意到何以恬半天靠在牆上隻扶著個頭。

夏姩姩剛才那一巴掌確實力道不小,不但把對方臉打腫,甚至將人打得眼冒金星,滿腦子嗡嗡作響。

“你幹什麽?跑醫院來欺負人,你還是不是人了?”

剛趕到醫院的劉紅霞和郭盼盼就聽說了這邊的事情,連忙跑過來,上去扶住哭得傷心的夏姩姩,對著靠在牆上還沒反應過來的何以恬就是一頓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