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兩人隻穿著皺巴巴的秋衣,衣領歪斜,頭發淩亂,在刺眼的光線下狼狽地眯起眼睛。蔣小梅下意識往張莊身後躲,卻因為腳腕還纏著鐵絲,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院外圍觀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

“媽呀!”一個紮著頭巾的婦女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那衣服……那衣服竟然是張莊和這小婊子的啊!”她邊說邊踮起腳尖,脖子伸得老長。

“哎呦喂!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是誰……”旁邊穿花棉襖的婦人使勁往前擠,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是的啊!”她拍著大腿,聲音陡然拔高。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質疑:“哎!不對啊!”一個紮著藍頭巾的婦女猛地拍了下大腿,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炕上的兩人,“沒聽說張莊娶媳婦啊!這女的是哪家的姑娘?”她邊說邊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臉上寫滿了八卦的興奮。

旁邊穿著褪色棉襖的老太太立刻接話,癟著嘴搖頭道:“這麽不檢點的女人,”她刻意提高了嗓門,渾濁的眼睛裏閃著鄙夷的光,“肯定家裏管不住,早就不要了。”說話時還朝地上啐了一口,枯瘦的雙手握得很緊,緊得就像是想要上前去揍人。

“就是!”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漢子擠到前排,咧著一口黃牙笑道,“好姑娘誰能看上這種好吃懶做的男人啊!”他故意把‘好吃懶做’四個字咬得極重,邊說邊用粗糙的手指指著張莊,引得周圍人一陣附和。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幾個年輕後生笑得前仰後合,互相拍打著肩膀。

幾個婦女捂著嘴,在那議論著什麽,那眼睛還時不時地往窗戶裏撇上兩眼。

在她們看來,結婚就是女人的二次重生。可蔣小梅是徹底斷送了自己未來的後路。

張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蔣小梅則把頭埋得更低了,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通紅的臉頰,隻能看到她死死攥著被角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兩人的臉色在眾人嘲笑聲中交替變換,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慘白如紙,活像戲台上變臉的醜角。

……

原本這些村民剛才都要散了,可有村民看到民警去的是張莊家,瞬間就來了興致。

一大堆人又呼啦啦圍了上來,想要看看村上的懶漢這次又幹了什麽大事。

為了看熱鬧,有人鞋都被身後的人給踩掉了。

張莊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他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往身上裹,棉被掀起的氣流帶起一陣灰塵。

“你……你們幹什麽?”他的聲音發顫,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

一旁的蔣小梅**著下半身,凍得直打哆嗦。她慌亂地去拽被子一角,手指剛碰到被麵——

“滾開!”張莊猛地抬腳踹在她腰上,力道大得直接把她踹到了炕沿。

蔣小梅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一片淤青。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隻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你就是張莊?”小劉上前一步,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張莊臉上。

他說話時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張莊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短短幾秒鍾內,他把這些年幹過的勾當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偷雞摸狗、投機倒把、占小媳婦便宜……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浸濕了皺巴巴的秋衣。

最終他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我是張莊!”聲音刻意拔高,卻掩飾不住尾音的顫抖。

小劉轉向蔣小梅時,眼神更加淩厲。

蔣小梅整個人縮成蝦米狀,**的肩膀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牙齒打戰的聲音清晰可聞,手指死死揪住勉強蓋住下半身的被角,指節泛著青白。

“我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張莊突然提高嗓門,把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緊了些,棉被下擺露出他凍得發紫的腳趾,“你們這突然衝進來,是要幹什麽?”他邊說邊用餘光掃視著屋內的每個警察,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當‘夏姩姩’三個字從警察口中蹦出時,張莊的瞳孔猛地收縮。

蔣小梅的反應更為劇烈——她整個人像是被電擊般一抖,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連帶著身下的炕席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砰!’幾件凍得發硬的衣服被粗暴地扔在兩人身上,揚起一陣灰塵。老趙站在炕沿,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自己穿上,”他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跟我們走一趟。”說完轉身就走,皮靴重重地踏在地上,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院外圍觀的村民伸長脖子張望著,有幾個膽大的往前擠了擠,想要打聽情況。

一個穿著棉襖的中年男人剛湊到門口,正對上顧南洲淩厲的眼神,頓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脖子,踉蹌著後退兩步,把到嘴邊的問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

屋內,張莊和蔣小梅正艱難地往身上套著凍硬的衣物。

張莊的手指凍得發僵,哆哆嗦嗦地係著扣子,每碰一下冰冷的金屬紐扣就倒吸一口涼氣。

蔣小梅的棉褲凍得筆直,她咬著牙一點點往裏伸腿,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在穿一件布滿尖刺的刑具。

“我不認識什麽夏姩姩!”張莊突然扯著嗓子嚎叫起來,聲音尖銳得不正常。

他眼珠亂轉,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村沒有姓夏的!”

小劉冷笑一聲,動作利落地掏出手銬。‘哢嚓’兩聲脆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刺耳。

張莊的手腕被冰涼的金屬箍住,頓時打了個寒戰。“認不認識,跟我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小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去!我不去!”蔣小梅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在炕上亂竄,頭發散亂,眼睛瞪得老大,活像個瘋婆子。“我懷孕了!你們不能抓我!”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著,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張莊聞言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惡狠狠地瞪著蔣小梅,嘴唇氣得發抖——這個蠢女人,這不是明擺著告訴警察他們心裏有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