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劉看著挺親切的一個人,但何秀英知道他並不好惹。

這年頭摩托車多貴了,動不動就好幾千塊錢,最便宜的也得一兩千。

要知道,沈望山身為教授一個月才三十塊錢。

要真靠這點死工資,他哪輩子能買得起一輛摩托車?

可見摩托在這個年代有多珍貴。

張國盛根本不理會何秀英的話,繼續道:“沈家媳婦的衣服你親自給她洗幹淨,並再給她買一身作為賠償,沈家媳婦,你對我這個解決辦法可還滿意?”

如果葉青青沒有抓捕間諜的功勞,張國盛不可能對她這麽客氣。

葉青青也心知肚明,張國盛做這些不光是給自己看的,也是給在場的其他人看的。

為國家抓捕間諜,這是多麽光榮驕傲的事情,被稱為英雄都當之無愧。

何秀英卻讓英雄蒙塵,在那麽多人麵前丟了臉麵,張國盛還覺得自己對何秀英的處罰太輕了呢!

不過是念著她是初犯,又是無心的,還是個女孩子,這才酌情處理。

葉青青還沒說話呢,何秀英就先蹦了起來。

“葉青青,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麽還這麽不依不饒?”

她不依不饒?!

葉青青驚訝的挑眉。

從事發到現在,她說過什麽過分的話嗎?

指責過何秀英的一句不對嗎?

就連這些處罰都是張國盛自己做主的,跟她有什麽關係?

何秀英針對她未免太明顯了!

直到這時,不少人都回過味來了。

“我說秀英丫頭,你不會是故意在報複沈家媳婦吧””

“先前你在外麵說她壞話,沈家媳婦報了警把你送到公安局去,聽說你被關了好幾天呢!”

“你好歹是咱們海大的秘書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小姑娘了,平白受了這樣的氣,你心中肯定不高興。”

“你就是挑今天故意找事的!對不對?”

何秀英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隻知道,小劉的摩托車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張國盛帶走,否則她沒法交代!

萬一小劉跑到家裏來大鬧,她一定會被父母責怪的。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何秀英也不再顧及什麽,居然直接跑過去抓住張國盛的袖子,用一種楚楚可憐的眼神哀求他。

“趙會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沒收我的摩托車好不好?我求你了……”

“趙會長,求求你嘛~”

天哪,她居然還撒嬌!

葉青青幾乎看直了眼。

張國盛感覺到自己被冒犯,重重甩開何秀英。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如果不按照我所說的去做,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這麽多人都在,算是做個見證。

張國盛的處理方式沒有任何問題,要怪就怪何秀英這次玩脫了。

“果然是個沒長腦子的。”

葉青青的聲音很輕,隻有沈望山聽見了。

他看了葉青青一眼,沒有說話,但心裏很讚同。

何秀英確實沒長腦子。

難道她就沒想過麽,葉青青幫國家抓了間諜,算是立了大功,在座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為葉青青鼓掌喝彩。

別管她以前做了怎樣的錯事,到底沒鬧出人命來,也不算真正的罪大惡極。

現在葉青青算是將功補過了。

連海大家屬院的其他人都不計較葉青青所做的往事了,何秀英居然還不依不饒,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跟葉青青過不去。

要說她不是故意的,誰會相信?

何秀英這個托詞未免也太蹩腳了。

張國盛才不管何秀英怎麽求情,直接讓人把摩托車給抬走了。

記者已經趕到。

葉青青來不及換衣服,本想這樣直接上台,突然感覺身上一暖,沈望山居然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葉青青披上了。

“不不,望山,這可不行。”

如今已經是深秋了,有些體質差的人早早的穿上棉襖。

她要是拿走了外套,沈望山怎麽辦?

可葉青青剩餘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沈望山攔住了。

“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錯,你拿我的衣服先擋一陣吧,我是男人,凍一會沒事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青青,加油,這是你第一次在記者麵前露臉,我等著在新聞上看你大放異彩呢!”

“望山……”

“別說了,快去吧,時間來不及了。”

葉青青被沈望山推著走上講台。

記者也圍了過來,紛紛拍照。

攝影機,攝像機,不約而同的對準葉青青。

沈望山的眼神中滿是鼓勵。

脫下外套後,他就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衫,在人群中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還好在場的人注意力都在葉青青身上,也沒有記者注意到沈望山這邊的異樣。

本來葉青青是想在記者麵前曝光何秀英的所作所為,讓她知道什麽叫自食惡果,但沈望山怕這樣做會連累葉青青的名聲。

萬一這件事最後發酵到不可控製的地步,很可能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反正張國盛已經處置過何秀英了,希望經過今天這件事後她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別再跟自己過不去了。

那麽多記者就在眼前,葉青青也沒再糾結,把何秀英這件事很快就拋之腦後,在台上發光發熱。

沈望山在下麵看著,微微一笑。

葉青青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雖然說她從前不小心走錯了彎路,好在她已經及時的反正過來了。

現在看葉青青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符合正道,沈望山打心眼裏為她高興。

他也由衷的希望,葉青青以後各方麵都能越來越好。

哪怕將來自己不在她身邊,葉青青也有能夠好好活下去的能力。

葉青青今天可算是賺了風光了,那些記者對她拍個不停,甚至有人當場就開始寫起文稿來了,想搶先發表出去,獲得第一份熱度。

這是記者內部的事情,葉青青並不知情,也不關心。

她隻知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非常高興,各種不要錢的好聽的話像水一樣嘩嘩地朝著葉青青噴湧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至於何秀英,她就像是躲在暗處的一個臭蟲子,根本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