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馮大夫在說氣話,她也不在意,輕笑:“那是昨天的我說的,和今天的我有什麽關係呢,您要是算賬請找昨天的我。”

唐湉無賴的樣子逗笑了馮大夫,如今陳澤陽已經脫離了危險期,馮大夫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喝口水,慢悠悠地說。

“昨天你離開之後,這小子就急火攻心,吐了好幾口血,要不是我拿出看家的銀針,他的命都沒了,算你有良心還知道過來看看。”

唐湉看著陳澤陽沒有血色的俊臉,心頭一緊,他的樣貌和昨晚夢中的他重合了。

她輕輕地握住陳澤陽冰冷的大手,繼續無賴地開口。

“著急歸著急,但是我覺得馮爺爺也有責任,如果不是你給他亂吃藥,他也不可能這麽嚴重吧,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問題。”

馮大夫被唐湉的話噎住了,他無法反駁,像老頑童一樣站起身,甩了一下衣袖,哼哼唧唧地邊走邊說。

“你這丫頭真是一點虧都不吃,我不想和你說了,我去外麵溜達溜達,你幫我看一會兒他。”

馮大夫像腳底抹油一樣,迅速離開了病房,此時病房中隻剩下唐湉和陳澤陽兩人。

唐湉看著一旁水盆裏放著的熱水和毛巾,她把奶粉放在桌子上,擰幹毛巾給陳澤陽擦了擦臉頰,擦完之後坐在他的床邊,語氣淡淡的說。

“陳澤陽你要是放不下我,就快點好起來,我還有事情想問你,也許我們之間有誤會,我要你親口給我解釋。”

唐湉沒有注意到,陳澤陽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動了動,他是可以聽到她的聲音的,可是他卻醒不過來。

外麵楚肆和馮大夫看著唐湉照顧陳澤陽的身影,兩人同時露出欣慰的笑容,唐湉才是陳澤陽最好的良藥。

馮大夫聽到楚肆的笑聲,想到了剛剛陸偉霆過來說的話,他將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表情嚴肅地看著楚肆。

“楚小子,我們家小子對你不薄吧?你剛到鐵溝村他就收留你了,你竟然還去舉報他?你可真有出息呀!”

麵對馮大夫的質問,楚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麵帶歉意地解釋:“馮爺爺,我這不是警惕性太高了嘛,都是誤會,誤會!”

“什麽誤會?”

唐湉從病房中出來,就看到一老一少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好奇地詢問。

馮大夫不想多說,他指著楚肆,冷哼一聲:“讓他告訴你,他都做了什麽好事兒,真是個沒良心的蠢蛋。”

“蠢蛋?他不是說他是沙雕嗎?”

唐湉說完看著楚肆一言難盡的表情,沒忍住笑出聲,她現在心情很好,她在等一個答案,隻要那個答案讓她滿意,她可以原諒這個世界,但是不包括那些害了她的人。

“唐湉,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居然也嘲笑我!”

楚肆更不想說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兒了,他有預感,如果他說出來,唐湉能笑他一輩子。

唐湉對楚肆做的事情也沒有太大興趣,秦箏還在等她,她要回去了,晚上如果來得及,她還想出去賣小海鮮,她最近對掙錢有興趣了。

“好了,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求你,秦箏還在國營飯店等我,我要去找她,楚肆這邊就拜托你照顧了,馮爺爺年紀大了,你也幫忙照顧一下……”

唐湉把提前準備好的五張大團結塞進楚肆的手中,“我手頭也沒有太多票,錢還有點,你先拿著,給他用藥的時候要用最好的。”

楚肆把錢還給唐湉,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有錢,陽哥他治病不要錢,用的都是最好的藥。”

陳澤陽是為了保護國家機密受的傷,他的醫療費由國家負責,不需要個人承擔,昨晚上的主治醫生也是上級領導安排過來的。

“那好吧,這個留給你們吃飯,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唐湉最後還是塞給楚肆一張大團結,她就急匆匆離開了。

馮大夫坐在一旁看著唐湉離去的身影,心裏在想,估計等陳澤陽身體恢複了,他就能喝那小子的喜酒了。

唐湉回到國營飯店,才走到門口就看到裏麵熱熱鬧鬧的場景,還有幾個顧客因為排隊而爭吵了起來。

“小唐同誌。”

唐湉聽到聲音轉過頭,就看到喬錫文站在不遠處,她含笑著點點頭。

“喬同誌你好,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你也是過來吃飯的嗎?”

“算是吧,我在周邊做百姓采訪,聽說國營飯店有了新的菜色,還需要搶購,就想過來采訪一下,小唐同誌你也是過來吃飯的嗎?我……可以請你。”

喬錫文和唐湉說話的時候不自覺臉紅了,他不敢去看唐湉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唐湉有一種勾魂的魔力。

唐湉並沒有注意到喬錫文的表情,她一聽說喬錫文要做采訪,就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她熱情地開口。

“你要做采訪呀?剛好我認識國營飯店的主廚沈師傅,我去給你安排一下,裏麵人多,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唐湉說著就快速鑽進人群中,喬錫文擔心她被撞到就要追進去,剛拉開門就被身後的同事一把抓住了手臂,女同事語氣嬌嗔地開口。

“喬老師,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裏麵人那麽多,我不想進去。”

喬錫文甩開被劉金鳳抓住的手臂,他看向國營飯店裏麵,已經找尋不到唐湉的身影,有些遺憾,壓製住不滿的情緒,開口道。

“我們是報社工作的,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人多的地方,就像現在,我們就應該把這熱鬧的場景拍下來,刊登在報紙上,讓看報紙的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小劉啊,如果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那你就不適合這份工作,你可以考慮換一個工作。”

喬錫文說完就往大廳裏麵擠了進去,留下劉金風在外麵生氣跺腳,她是不喜歡這個工作嗎,她是不喜歡喬錫文看唐湉的目光,她覺得唐湉就是一個狐狸精。

唐湉從人群後麵擠了進去,走到窗口旁對周姐招了招手。

周姐見狀把手中的鏟子交到秦箏的手上從側門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