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和書記聽完唐湉的話,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他們都知道陳沐歌的情況,沒想到許久沒發病的她又發病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唐知青,你幫忙去衛生室找一下馮大夫,讓他快點去陳奶奶家。”
大隊長和書記說完就跑去了陳家,唐湉抱著陳文雅一點也不敢停歇,直奔著衛生室的方向跑去。
當唐湉衝進衛生室的時候,馮大夫正在給宋鐵柱換藥,因為唐湉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嚇得馮大夫手中的剪刀沒拿穩,一下子就戳進了宋鐵柱的肉裏麵,宋鐵柱驚呼出聲。
“啊,唐湉,你要做什麽,你是不是和我有仇,為什麽要害我呀!”
馮大夫忙碌了一夜沒有休息好本來就頭疼,被宋鐵柱的驚叫聲震得耳膜差一點碎掉了,他煩躁地抓起一旁的紗布,直接塞進宋鐵柱的嘴裏,還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收拾好宋鐵柱,馮大夫才轉過頭看向唐湉,眉頭緊皺在一起,原本清閑的衛生室,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就變得十分的不清閑了。
“唐湉,你這樣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又出什麽事兒了嗎?”
“是……是小姑姑出事兒了!”
馮大夫聽到是陳沐歌的事情,也來不及想太多,拎著自己的布包就快步跑了出去,完全忘記了他的剪刀還紮在宋鐵柱的大腿上。
宋鐵柱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又看了一眼唐湉,他從嘴裏把口中的紗布掏出來,本能地想要對唐湉大喊。
可是當他開口的時候,唐湉已經跑遠了。
“造孽呀!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呀!”
沒人理會在衛生室中崩潰的宋鐵柱,宋鐵柱隻能茫然地看著破舊的草房頂,他現在特別後悔,後悔曾經招惹過唐湉。
唐湉又跟著馮大夫一起跑回到陳奶奶的家中。
此時陳奶奶已經回來了,她坐在院子裏抱著瘋瘋癲癲的陳沐歌,小小的身體看起來讓人很是心疼,唐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陳文雅趴在唐湉的後背上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她之前也看過陳沐歌發瘋的樣子,可是這個樣子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陳嬸要我說,咱們把沐歌送到精神病院吧,她這個樣子在家太危險了……這發起瘋來連您都不認識,您看看您這頭都受傷了。”
書記苦口婆心地勸著陳奶奶,陳奶奶隻是緊緊地抱著陳沐歌,不開口說話。
“嬸子,我們都知道你心疼小歌,可是她這個樣子如果不接受治療的話,她的情況姑姑越來越差的,您為了小歌好,就送她去醫院吧。”
馮大夫站在一旁,看著那對可憐的母女,無奈地歎口氣,走上前,捏著銀針紮在陳沐歌的大穴上,沒過多久,陳沐歌就昏睡了過去。
唐湉見狀立刻放下背上的陳文雅,牽著她的手走到陳老太太的身邊,把陳老太太攙扶起來。
“奶奶,你還好嗎?”
陳老太太看著唐湉,輕輕地搖了搖頭,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別擔心奶奶沒事兒。”
唐湉握著老人家顫抖的手,一點都沒看出來沒事的樣子,她想開口勸說什麽,可是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合適,閉上嘴走進屋子裏,拿出一條濕毛巾,給陳奶奶擦幹淨臉上的血跡。
“嫂子,沐歌的情況不能拖了,聽大隊長的話,送她去醫院吧,我去城裏找人,盡可能不讓她遭罪。”
這一次是馮大夫開口了,他從昨天就發現陳沐歌這一次發病不簡單,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這個家都困不住她了。
老太太看著自己可憐的女兒,心頭一緊,她不是沒想過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可是一想到她被送到精神病院之後,她就被釘上精神病的標簽了,以後就再也不是正常人了,她就不忍心。
陳奶奶轉過頭看向唐湉,她需要一個能給她拿主意的人,陳澤陽不在,她想找一個主心骨。
“湉湉,你給奶奶出個主意,你是城裏來的有文化,你覺得奶奶應不應該把沐歌送走,奶奶怕以後她就不能是個正常人了。”
唐湉看著陳奶奶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神,她沒辦法選擇冷眼旁觀,她知道奶奶心裏已經有了決斷,隻不過她需要一點支持。
“奶奶,我知道你心疼小姑,可是照顧這個情況不能不接受治療了,也許精神病醫院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可怕呢?也許接受治療之後,小姑就恢複了呢?”
果然唐湉的話說完,原本還在糾結的陳奶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不能再把陳沐歌困在家裏了,也許這就是她重獲新生的機會呢?
“老馮,大隊長,書記,麻煩你們幫我把小歌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療吧,我去給你拿錢。”
陳奶奶在小文旭的攙扶下走進了屋子裏,沒過多久拿出一疊零錢交給馮大夫。
“老馮,你是看著沐歌長大的,她交給你我放心,就麻煩你了。”
馮大夫接過陳奶奶遞過來的一疊錢,對陳奶奶說。
“老嫂子放心吧,孩子交給我,我一定會給他安排好的,一定讓她接受最好的治療。”
馮大夫轉過身讓大隊長幫忙去借牛車,在大家安頓陳沐歌的時候,馮大夫走到唐湉的身邊,小聲和她說。
“陳澤陽還在我的屋子裏,我已經給他帶出來了,你有時間去照顧他一下,記得給他喂點米粥,別餓死了。”
“好,我知道了。”
唐湉接過馮大夫遞過來的鑰匙,放在貼身的口袋中,跟著陳奶奶給陳沐歌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
大隊長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借來了牛車,眾人一起把陳沐歌放在牛車上,大隊長和馮大夫一起跟著牛車進了城。
這時也到了下工的時間,村子裏的村民們也都回來了,看到這一幕都好奇發生了什麽,但是無人上前詢問。
秦箏從海邊回來就看到家門口站了很多人,她快步走上前,看到唐湉安然無事,鬆了一口氣,走到唐湉身邊。
“湉湉,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嗎?”
“回家說,我先去看看陳奶奶的情況。”
唐湉摸了摸自己淩亂的頭發,她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她起床還沒來得及洗漱就出門了,她臉頰有些羞紅,拉著秦箏快速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