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唐湉離開報社之後,錢美娟就把張涵叫到了辦公室,半個小時之後,張涵是哭著出來的,她被報社開除了,錢美娟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她,就讓她走了。

從報社離開,唐湉去郵局寄了一封信,又去國營飯店中買了幾個肉包子,就往公社的方向走去。

她到公社附近的時間不早了,她以為今天的活動都已經結束了,隻是沒想到公社周圍還是圍滿了不少人。

她身材嬌小,輕而易舉就擠進了前排,她看著那些正在接受批判的下放人員時,瞳孔不自覺地震動了一下,這唐芮和趙明凡怎麽也在其中?怎麽會被下放到這個地方。

那兩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光鮮亮麗模樣,身上的棉襖破破爛爛,頭發也像雞窩一樣。

趙明凡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星星眼失去了光芒,變得頹廢又迷茫,完全沒有了往常那副公子哥的模樣,更像一個流浪漢。

唐芮看起來沒比趙明凡好多少,長長的辮子不見了,頭發被剪得參差不齊,原本圓乎乎的小臉此時也有些縮腮,看起來就是那種飽受風霜的感覺。

果然災難落在誰的頭上,誰都熬不過去。

看著他們的慘樣,這是就她想要的結果,她給自己報仇了,接下來就是他們自己的人生了。

唐湉從人群中退了出去,轉過頭就看到站在角落中的齊紅霞,身後跟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快步離開。

等唐湉回到停放牛車的地方,那幾個嬸子們也都回來了,正在討論唐芮的事情。

“這楊家送出去的金鳳凰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還是被下放回來的,真的是太丟人了。”

“我看到楊家那個閨女我都沒敢認,當初在村子裏多嘚瑟呀,現在看著灰頭土臉,聽說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兩人剛結婚就被下放了,真的是太慘了。”

“還有更慘的呢,他們家不隻他們兩口子一起下放,就連那男人的父母和弟妹們都跟著一起下放了,要不是奶奶年紀大也跟著一起下放了。”

“哎呦,這麽可怕的嗎?他們到底是犯了什麽罪呀?”

“不知道,這可不敢亂說,反正聽說是不小的罪,不然也不會被送到窯廠那邊,要知道那邊可是出了名的苦。”

唐湉靜靜地聽著他們議論,她心裏莫名的舒服,她未來的生活一定會更好。

王大爺見車上人都齊了,趕車回家。

唐湉坐在車上昏昏欲睡,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夢裏麵到處都是血,夢到陳澤陽出事了,全身都是血,她瞬間驚醒。

坐在她身邊的幾個嬸子都被她的舉動嚇到了,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怎麽了?你這是做噩夢了嗎?”

唐湉茫然地看著不遠處的山林,她總覺得山林中有什麽東西在呼喚她,她需要過去一下。

她對著關心她的嬸子們搖了搖頭,對趕車的王大爺開口。

“王大爺麻煩你把車停一下,我突然想起來有東西忘在了城裏,我要回去一下。”

王大爺看了一眼天色,將牛車的速度逐漸放緩了下來,語重心長地提醒她。

“小唐,你從這裏下車走路去城裏,再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不如你等等我,我把你幾個嬸子送回家,再帶你去一趟城裏。”

唐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她表情有些緊張地搖了搖頭,拎著手中的東西從牛車上跳下來。

“王大爺不用擔心,我去城裏的親戚家,如果時間晚了我就在城裏住一晚上,等明早再回村子裏。”

聽到唐湉在城裏有親戚,原本還擔心唐湉安危的幾個嬸子和王大爺都鬆了一口氣,其中一位嬸子關心地叮囑她。

“你這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麵,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什麽事兒就去派出所。”

“好,嬸子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先走了。”

唐湉說完就小跑著去往城裏方向,確定牛車上的人看不到自己,她才拐個彎往樹林裏走去。

越往裏麵走,那種感應的就越強烈,最後她不知不覺走進深山中,在一個山洞外停了下來。

唐湉不確定山洞裏麵有什麽東西,她輕手輕腳往山洞裏麵走去,越往裏麵走血腥味越濃。

她從口袋中摸出匕首,緊緊地握在手心裏。

才走沒幾步,就感覺自己踢到一個東西,她蹲下來檢查,就感覺自己摸到一個帶著微微溫度的物體。

越摸越是心驚,最後她摸到了毛發,確定是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已經斷了氣的人,她被嚇得腿一軟就跌坐在地上。

不過身為從大院中長大的孩子,她還是有些膽量,並沒有表現出過於慌亂,強忍住了尖叫的衝動。

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她就從地上站起身,繼續往山洞的深處走去。

她在安靜的山洞中聽到了一道粗重的呼吸聲。

她可以通過呼吸聲判斷,這個人傷得很重。

走到山洞的盡頭,唐湉憑借直覺輕輕地呼喚了一聲:“陳……陳澤陽?”

快要昏死過去的陳澤陽聽到這道軟糯的聲音,他以為自己是在臨死前出現了幻覺。

他好想唐湉,更後悔在執行任務之前沒有再去見唐湉一麵,他不應該賭氣的。

如果知道他這一次有去無回,他一定把他的家當全部交給唐湉,就算是她不接受,他也要全都給她,他要保證她這輩子生活無憂。

“陳澤陽?是你嗎?如果是你回答我一下,我看不到你在哪裏。”

山洞裏很黑,唐湉雖然夜視能力很不錯,但是在這裏她真的什麽都看不到。

她心頭的不安達到了極點,就連心口都開始疼痛了。

“嗚……唐……唐唐~”

聽到熟悉的聲音,唐湉快速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跑了過去,她憑借著直覺在陳澤陽的身邊蹲下,用手捧住陳澤陽的臉。

摸到陳澤陽冷冰冰的臉頰,結合著鼻尖傳來的濃重血腥味,唐湉可以確定陳澤陽一定身受重傷,估計現在已經到了失血過多,導致整體失溫的程度了。

“陳澤陽,你別睡,你醒醒,你有沒有照明用的東西,讓我幫你檢查和處理一下傷口,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