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思考了片刻,心中暗自盤算時間與水源的計劃。

這裏的沙塵暴極為常見。

不多時前方又傳來陣陣風聲的呼嘯。

卷起一層層細沙。

雖然規模較小,但依舊將眾人的靴子和衣角染上了一層黃色的沙塵。

沉默,隻剩下沉默,這裏的環境幾乎沒有人願意開口閑聊。

因為那樣隻會吃一嘴的沙子。

約莫著又走了半日,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沉。

不幸的是這裏的黃沙又開始鋪天蓋地的吹過來。

忽然間,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鈴鐺聲,一行人警覺地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商人騎著一匹矮小的黃馬,後頭還牽著幾頭驢子,吃力地在沙丘間穿行。

見到王昭等人,商人連忙揮手喊道:“客官要不要看看?帶的都是好貨!”

“是行商的。”

王昭微微側目,朝眾人點了點頭。

劉二虎把背上的盾牌拿下,這是之前商議好的,若是遇見陌生人,得有人做好準備。

商人拍了拍驢背上的包袱,裏頭是幹糧、水袋,還有幾件粗糙的裘衣,都是穿越荒漠的必需品。

眾人略作挑選,買了些幹糧與備用水袋。

把今日的量補充後又多帶了一些。

在一旁牽著驢子的洛清芷低頭打量那矮馬,忍不住低聲問道:“這馬怎麽這麽小?”

商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客官有所不知,穿沙漠,哪能靠高頭大馬?驢子耐渴,矮馬耐走,大馬隻會陷死在沙裏頭!”

王昭聽後若有所思,和周文對了個眼色,又簡單添置了些繩索和藥草,繼續上路。

天邊,夕陽像一塊血紅的破布掛在地平線上。

正當眾人埋頭趕路時,高雲忽然蹙眉看向遠處:“公子,有動靜。”

王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地平線的盡頭,隱約有幾匹馬影在黃沙中起伏。

起初,他並未放在心上。沙漠上遇到流浪客或其他商隊並不奇怪。

可沒走多久,那幾匹馬影竟越來越近,仿佛是順著他們的方向直追而來。

王昭心中微動,問道:“高雲,看清了,那是什麽馬?”

聽到王昭的命令,高雲盯著那些馬,神情驟然一變。

還沒等他開口,劉二虎就大聲喊道:

“是京城京營馴養的戰馬,速度快,耐力足,不可能出現在這偏僻地方。”

王昭眼神一凝,猛地勒住韁繩,大聲地朝著周圍的差役吼著!

“列陣,小心!來者不善!”

風沙依舊呼嘯,但隊伍裏麵的氣氛陡然緊繃,所有人下意識握緊了兵器。

訓練有素的川府差役瞬間做好了戰鬥隊形。

那些洛家能夠戰鬥的男丁也站了出來。

雖然盡是一些老者,但看他們的步伐,不得不稱讚一句真是以武傳家。

鬥篷聲聲作響,整個隊伍仿佛陷入到了極限。

遠處,那幾匹戰馬正在疾馳而來,身影在落日餘暉下拉得又長又瘦,透出一股不詳的氣息。

王昭迅速抽出腰間短刀。

對付騎兵不能用劍。

刀還是比較好使的。

劉二虎、高雲也緊隨其後,隊形自然收緊,川府的差役們則聽從洛清芷的指揮,迅速成型。

隻見洛清芷換上一身簡樸衣袍,被風吹得不停的作響,然而此時整個人的氣質卻如同換了一個模樣。

完全不像是之前在王昭麵前的小女子樣子。

“先鋒在前,攔住衝擊!中路的人持弓,左右往前頂著!

守住水囊和輜重!”

在她清脆的指揮聲下,川府的差役各就各位,按照命令各自就位。密集的防禦陣型在沙地徐徐鋪開。

而戰力較差的孫寬等人被安排去保護洛家的婦孺小孩。

遠處的戰馬疾馳而來,踏得沙土飛濺,遠遠看來像是嗎卷起一道道灰黃色的浪花。

在洛清芷的安排下,由王昭為首的一行人作為先鋒。

首先接敵。

“準備衝擊。”

王昭一聲輕喝。

劉二虎默契地擺好了防守的姿勢。

那宛如一人高的塔盾成斜角防禦。

直接撞上了麵前衝鋒的馬匹。

失去動能的騎兵是打不過步兵的,王昭率先出陣,瞄準一個減緩速度的騎兵直接撲上去。他刀法狠辣。

以高雲的劍法為基礎,觸類旁通的練出了自己的刀。

一刀劈翻最前頭的一人,後方劉二虎直接把手中的盾牌當錘子使,硬生生砸翻兩匹戰馬。

高雲則是瞄準機會,對著馬上的騎兵,精準地揮擊。

有了他們在前方接敵。

衝鋒的勢頭直接被遏製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雙方短兵相接,喊殺聲震天。

作為指揮的洛清芷直接站在差役的後方冷靜的指揮,雖然手下不過二十幾人,但她不急不亂,時時提醒陣型調整,不斷地分割騎兵的陣型,直接把他們反向包圍住了。

很快,沙地上多了十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

王昭帶著人馬反擊到第三波的時候,剩下的人已經支撐不住,狼狽潰逃。

高雲提劍正要追,王昭揮了揮手阻止道:“要留活口!”

於是幾名川府差役迅速上前圍攏,然而,拉近前一看,那些倒地的敵人竟全都沒了氣息,哪怕沒死,見到王昭他們上前也咬斷了舌頭,絕無生還可能。

眾人麵麵相覷,隻得繳獲了幾匹還沒跑遠的戰馬。

空氣裏血腥味濃重,鈴鐺聲、風聲,全都被這短暫而慘烈的衝突壓了下去。

洛清芷收了劍,急匆匆地走向王昭,眼裏滿是擔憂。她快步到他身邊,目光細細打量,直到確認他身上沒有受傷,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她小聲說道:“....我讓你衝最前麵,你不會怨我吧?”

王昭聞言一笑,伸手揉了揉她被風吹得有些亂的發絲,輕聲答道:“那是你信任我。”

洛清芷愣了一下,眼中終於浮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戰後的風聲依舊呼嘯,但在這一刻,仿佛也變得溫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