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

詞會終於快要結束了。

一眾學子也互相拱手準備告別。

還有些關係不賴的準備找個地方研讀一下王昭在詞會上的詞。

王昭見機不可失，突然拉起洛清芷低聲道：“咱們走。”

洛清芷急忙站起身來。

就這樣兩人悄然擠入散去的人潮中。

悄悄換上之前拿過來的鬥笠，披風。

王昭拉著洛清芷的手，混在人群之中，仿佛真的是來參加詞會的眾多學子的一員。

在酒樓門口，諸位學子都各自散去。王昭把洛清芷護在自己身前。

邊走邊餘光觀察，發現原本一直暗中盯著自己的那個部曲似乎已經撤了。

但就算這樣他並未因此鬆懈，畢竟跟蹤自己的人是曾經的偵騎老卒，他心知此時最忌掉以輕心，可不能在這時候暴露行蹤。

思索片刻。

王昭決定帶著洛清芷從偏僻的小巷繞路，避開了正門人流，悄悄潛回了驛站。

等到了驛站，天色已暗了下來，驛館外門半掩著，隻剩下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

看起來驛站的小吏還沒有回來。

此時周文和高雲早已在驛站內等得焦急。

聽到門房虛開的聲音，連忙出去查看。

一見王昭和洛清芷安然歸來，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公子！”

高雲上前一步，低聲道。

“您可算回來了，若是再不見人，咱們就要去找了！”

孫寬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剛才外頭有些動靜，我們都以為。”

他沒說下去，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王昭輕笑了笑，拍拍兩人的肩膀：“各位辛苦了，放心，我們沒事。”

他轉頭看向洛清芷，悄聲囑咐：

“你去找周文他們，一會讓他們也來一趟，咱們得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

洛清芷點了點頭，知道利害關係，轉身快步離開。

待她的身影消失後，王昭將目光掃過屋內，悄聲道：

“把咱們的人都叫出來，我有要事要與各位商議。”

高雲點了點頭隨即進入院子內。

周圍一圈差役圍了上來。

“公子回來了？”

高雲點了點頭，道：“走，公子喊我們過去。”

很快，孫寬、高雲、劉二虎等人悉數到齊。還有一些一起跟著的差役，在係統裏麵大部分人已經到達了忠心的程度，所以王昭並不擔心泄密。

眾人以此圍成一圈，在昏暗的燈光下。

他低聲道：“今日我與洛小姐出門，發現似乎有人在暗中跟蹤我們，而且看樣子不是一般人。”

“公子是擔心有人暗中謀算我們？”高雲皺眉問道。

“不錯。”王昭點頭。

“諸位都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禁不起細查，況且這裏還是府城之內。”

他說到這裏，他的語氣愈發嚴肅。

孫寬低聲道：“公子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要提前做打算？”

王昭微微點頭認真道：

“沒錯，從今晚起，截止到我們離開，所有人三人一組，輪流守夜。白日裏該做什麽做什麽，但不能放鬆警惕。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我。”

眾人齊聲應下。

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

明哨暗哨都布置妥當。

而在另一邊，洛清芷已悄然潛回洛家暫居的小院。

洛家的人正在屋內等著，一見洛清芷回來，立刻迎了上來：“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洛清芷略一點頭，低聲將今夜在詩會上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說到一半臉上還露出了笑容。

但想著重要的事情，還是話頭一轉著重提了王昭的安排。

還有自己被跟蹤的情況。

聽完後，周文臉色凝重：

“王公子說得對，今夜之後，我們怕是要更小心行事了。小姐放心，屬下這就安排人加強巡防。”

“嗯。”洛清芷點點頭，周文是洛家的老人，他辦事自然放心。

經曆了這一夜，很多人都沒有睡著。孫寬手下的許多京兆尹的差役都有些擔憂，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差役怎麽卷入到了這樣的事件裏。

直到夜色已深，裴策匆匆歸來。

一進門，他便看見王昭正沒有睡覺，站在燈燭下。

身旁孫寬、高雲等人圍坐在一旁，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麽。

裴策先是楞了一下，瞬間明白可能發生了上，快步上前：“王公子，我回來了。”

王昭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

屋內隻留一盞孤燈，光影搖曳間，氣氛格外沉靜。

裴策掃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外人後，才低聲道：

“今日京城的北鎮撫司派繡衣衛詢問我們為何遲遲沒有動身，我想是該動了，不然驛站的人回來會察覺異常。”

這時候，高雲突然想到了什麽。

嘴巴張了張

站了起來。

“怎麽了？”

王昭問道。

高雲開口道：

“那些京城的武勳、將門出身的人，似乎在暗中打聽公子的下落。他們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此話一出，屋內一靜。

王昭麵色一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樣，就對上了。

他心裏很快串聯起了種種細節。

自己明明是秘密進入慶陽府的，怎麽會被跟蹤，

而且跟蹤的人還是京城的武勳的部曲。

看起來這背後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這流放之路，遠比表麵看起來要凶險得多。

裴策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接著道：

“王公子，這件事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你畢竟是也是武勳出生，他們跟蹤你應該不僅僅是想要知道你的行蹤，”

王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敵在暗，我們在明，我們隻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腳步聲。

孫寬起身推門一看，便見洛清芷帶著周文及數名洛家差役走了進來。

周文還特意避開了大門，繞小道而入，顯然是有所防備。

多虧了裴策打點得當，此刻驛館內並無旁人盯梢，不然這樣大範圍的移動肯定得暴露。

洛清芷換上了之前掩飾用的灰袍，夜色中神色有些緊張。直到看見王昭後才稍稍安心。

王昭迎上前一步輕聲開口道：“跟蹤的人可能有些不對勁。”

周文聞言一怔，與身旁幾個洛家的人麵麵相覷，正欲開口解釋，王昭卻擺了擺手，止住了他們：

“洛小姐已經告訴我了。”

話音一落，周文等人齊齊看向洛清芷，眼神中帶著些許驚訝，什麽時候小姐和王公子的關係已經親近到這等地步了？

洛清芷被眾人的目光盯得俏臉微紅，輕咬了咬唇，低下了頭。

周文見狀，心下了然忙躬身一禮：“既然小姐已經向王公子坦誠告知我們便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王昭點了點頭，隨即將剛才裴策、高雲提到的朝廷武勳暗查之事一一告知。

聽到這些，周文等人臉色大變。

沒想到王昭那邊也有人在跟蹤。

但短暫的震驚後，眾人很快穩住了情緒。

王昭沒有太過擔心，周文也不是什麽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談什麽聊齋。

一番對視後，大家心中已有定計。

“我們先隱密一下行蹤，不要過多的暴露”

裴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