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邁步。

下一瞬——

啪!

王昭一個箭步上前。

完全就是戰陣上廝殺的速度。

手臂一抬便將醉漢手腕反折,一記擒拿將其整個壓倒在地,膝蓋狠狠地抵在他的背上。

“啊啊啊!!”醉鬼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放手放手!我錯了我錯了!!”

強烈的劇痛讓他在地上掙紮不停。

而王昭的手卻像是兩個鐵鉗一樣,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沒有絲毫挪動的餘地。

根本動彈不得。

王昭麵無表情嘴裏吐出兩個字:

“道歉。”

醉鬼連連哀嚎:“對不起對不起,我狗眼不識人,別打了!”

洛清芷站在門邊,看見眼前的一幕本來還有些憤怒,但此刻看見王昭擋在她身前,將那醉漢死死摁住時,心中卻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安穩與甜意。

她輕聲道:“王公子......”

王昭頭也不回,隻是抬手將她護在身後:“別出來。”

“這裏由我來處理,你保護好自己。”

而楚瑤笙也悄悄的躲在了王昭後麵。

看著他擒拿那個醉鬼。

這時候。

“哐當!”

旁邊的一間廂房門忽地被人從內打開,幾道人影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錦服的年輕人,身材高瘦,目光倨傲。

剛出來的第一眼,他就看到王昭按著自己同伴,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閣下是不是過分了?”

王昭抬眼看去。

手上的活卻絲毫沒有停止。

那醉漢被捏的及其痛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神情淡淡:“你認識他?”

“他是我們縣,縣令大人的兒子,閣下是不是有些狠毒了。”那人雙手一供開口道。

“他雖然醉了些,可你也不該如此粗暴。”

王昭笑了笑。

稍稍動了一下手臂。

貼著醉漢的耳朵道:“聽說你是縣令的兒子啊。”

“啊啊!”

“好疼。”

隨著王昭動了動手臂,這個醉鬼的手臂正在以一種奇怪的角度翻轉著。

“你是嗎?”

王昭接著動手臂。

那個醉鬼連忙開口:“不是,不是,我錯了啊。”

“你!”

那人臉色一變。

“你等著!到時候縣令大人一定不會輕饒你的,到時候把你抓進大牢,好生折磨你。”

“哦?”

王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對著腳下的醉鬼說:“他說不會輕饒我啊,你說怎麽辦呢。我有點害怕了。”

說著又彎曲了一下手臂。

“嘶,我錯了,他媽的,陳斌,你是不是想死!等我回到縣裏一定弄死你!”

那醉漢的牙齒都快疼的要咬掉了。

死死的盯著麵前還在放狠話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聽到醉漢的話臉都白了。

話都不敢再說。

生怕王昭再加大力度。

眼看著陷入僵持。

那些縣令兒子帶來的更班更不敢輕舉妄動。

王昭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並不把縣令放在眼裏。

也就在此時。

樓上的動靜被文學政聽到了。

他皺起眉頭看了一眼頭上。

“這樓上在吵什麽?”

“你上去看看。”

“是文大人!”

一旁的文員連忙起身朝著二樓走去。

隻見一道身影快步穿過人群。

周圍的學子都紛紛讓開了道路。

這家夥的腰間佩有銅魚官牌,一身繡服上的圖案已表明身份,他是文時敬的隨官,也是慶陽府的督學吏從,平日裏專司教坊巡查與學子紀律之事。

這些有功名或者是在考學的學子自然不敢得罪他,他幾乎就是文學政的化身。

隻見他快步上樓,一眼就看到王昭和那名被壓倒在地的醉漢,旁邊還有幾個錦衣青年蠢蠢欲動。

眼前的場景一目了然。

這位官員臉色驟沉,厲聲喝道:

“你們在做什麽!這裏是詩會,不是打鬥場!”

然後他定睛一看,發現王昭腳下的家夥竟然是陽春縣縣令的兒子。

不由眉頭一皺。

這家夥的名聲在慶陽府的人都知道。

一定又是接著他爹的名頭在瞎胡鬧。

“堂堂縣令之子,你當這裏是哪處青樓酒肆!”

出乎王昭意料的是,這個官吏似乎並沒有站在腳下這個家夥的身邊。

而是反手訓斥他。

然後他對著王昭微微拱手。

“這位,能不能先把他放起來,我們帶到樓下讓學政大人好好詢問一番,可否?”

王昭見這家夥這麽給麵子。

索性點了點頭。

把這家夥給放了起來。

還偷偷的踹了一腳。

那醉漢屁滾尿流的回到了同伴身邊。

看著王昭的眼神已經有了畏懼。

“你又犯了什麽事情了?”

那縣令之子臉色一變,連忙作揖:“許大人,我隻是一時孟浪,你看,我不也是挨打了嗎?”

“挨打了?”

那位許姓官員目光淩厲地掃了一樣那家夥。

縣令之子不敢言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王昭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現。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洛清芷,而她也在此刻正與他對視,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果然,沒一會兒,那位許督學便肅然開口:

“這位公子,小姐,可否跟我去見學政大人,雖然可能是這家夥首先犯的錯,但終究還是縣令的兒子,放心,等學政大人問完情況閣下絕不會受到他們的報複。”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昭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袖中桂花糕。

他緩緩後退半步,眼神快速掃向樓道出口,已然在盤算逃走的路線。

洛清芷輕輕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怎麽辦?”

正當王昭權衡之際,一道溫婉清柔的聲音突然從他耳邊傳來。

“這位公子。”

王昭回頭,見是那位女校書楚瑤笙,不知何時已站到自己身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她聲音極低,隻夠兩人聽清:

“我知道您現在想走......但我勸您最好還是下去一趟。您那首詞已經讓學政大人動了心思,現在正尋找您呢若是您告訴他這首詞是您做的說不定就沒事情了,但此刻避開,隻怕反而會惹人懷疑。”

王昭沒說話。

楚瑤笙繼續道:“更何況,今日這裏早就被慶陽府都尉悄悄封鎖,四周皆是巡查兵丁。若真強行離開,說不定還會被誤認為圖謀不軌。”

她語氣雖然輕柔,卻隱隱約約的在提醒王昭。

說罷,她福身一禮,便匆匆下樓,前去向文關敬匯報。

畢竟她可是酒樓的女校書,得罪不起這樣的大官啊。

現在還隻是懷疑。

逃走,反倒是更可疑了。

王昭閉上眼,輕吐一口氣,忽然笑了笑。

“走吧,下去看看。”

他輕聲道,神色仿佛無事人一般。

洛清芷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王昭去哪她就去那。

王昭隨手整了整衣襟,牽著她的手,從樓道中一步步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