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找周隊頭問一些事情。

洛清芷點了點頭，走在前方。

在洛清芷的帶領下

王昭很快便找到周文，開口即問：

“周隊頭，山賊的藏身處已經問出來了，你們有沒有人願意一同前去？”

周文看了他一眼，忽而笑了笑，道：

“不必了，王公子自取即可。”

王昭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周文這番話，雖然是婉拒，但更像是在表示自己對山賊的財務沒有什麽興趣。。

此次圍剿山賊，若非王昭帶人救出洛清芷，又殺了一個回馬槍，還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

他雖是差役的身份，如今若還與王昭爭搶山賊財物，未免有些不識趣了。

王昭也不再多言，點了點頭：“那我們動身了。”

說罷，他招呼高雲和劉二虎，帶著那個山賊活口，趁著天色未晚，向黑風嶺趕去。

這裏方圓幾裏幾乎都是平原，除了這個叫黑風嶺的地方，地勢陡峭，荊棘叢生，雖說是一個小丘陵，但時不時的有低矮的灌木阻礙他們前進。

怪不得山賊會拿這裏作為老巢。

“馬上不去了，就栓在這裏吧。”

高雲開口道。

王昭等人披荊斬棘，一路前行。

那山賊被五花大綁著，隻能半走半爬地帶路，嘴裏不斷求饒：

“爺，真的就在前頭，千萬別殺我！”

“少廢話。”

高雲提著繩索冷哼一聲。

“要是敢騙我們，就讓你死在這裏。”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王昭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一棵歪脖鬆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一側，樹下堆著幾塊奇形怪狀的石頭，遠看毫不起眼，若不是山賊提前提醒，怕是輕易難以察覺。

“這就是那歪脖鬆？”王昭看向山賊。

山賊連連點頭：“是是是！三棵樹中就它最歪，下麵那塊石頭動不得，一動就會觸發陷阱。”

王昭眯起眼，繞著鬆樹走了幾圈，腳尖輕點，在地上試探著。

“高雲，前麵那塊地不對。”

高雲點頭，腳尖挑開落葉與泥土，果然下方有一塊翻板，翻開後，竟是一個暗坑，裏麵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這些人，還真是狠毒啊。”

王昭道。

按照山賊所說，他們繞開機關，最終在一處山壁下方找到了藏匿入口。那是一道用石板掩蓋的山洞口，洞門口有些偽裝痕跡，但已被歲月侵蝕，略顯鬆動。

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高雲一腳踹開石板，頓時，一股塵氣撲麵而來。

幾人點燃火把，緩緩踏入洞內。

山洞不深，但拐角極多，沒走幾步就能出現一個岔路口。

王昭讓山賊在前麵帶路。

順便倘一下陷阱。

走了約十數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開鑿過的地下洞穴，四周堆滿了箱籠、包裹，還有數件兵器與金銀首飾。

劉二虎瞪大了眼睛：“哎喲喂，這山賊可真肥，光這堆珠寶就夠咱們吃喝幾年了！”

王昭並不急於動手，這裏的財寶有些被動過的痕跡：

“這裏不對勁，戒備。”

正說話間，洞口處忽然傳來細碎聲響。

“嘿嘿，果然來人了，還好不太多。”

“兄弟們，幹了他們，為大當家的報仇啊！”

幾道身影猛地從洞外撲了進來，正是逃脫的山賊殘黨，約莫七八人，手持彎刀鐵杵，朝著望著的方向襲擊。

“啊！”

劉二虎怒喝一聲，拿出了之前從山賊那繳獲的盾牌。

也不知為何，劉二虎就是喜歡這種東西作為武器。

狹窄的洞穴中，火光在劇烈運動下不停地閃爍。

高雲出色地發揮了自己的劍法。

手中長劍寒光一閃，每一擊都能見血。

王昭則冷靜地立於一側，幫助二人防住側翼。

“噗！”

一個山賊胸口被挑開血洞，痛叫倒地。

隨著第一個減員的出現。

山賊們很快就被消滅幹淨。

這麽狹小的地方，可沒有太多道路供他們逃跑。

不到片刻，戰鬥結束。

七名山賊，死的死、逃得逃。

王昭幾人毫發無損。

那個被帶過來的山賊嚇得尿了褲子。

他指著前方道：“就、就是這裏，大當家珍貴的寶貝都藏在後麵的地窖裏。”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

果不其然，進到地窖內部後，在一處看起來像是常年封閉的柴房背後，他們又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機關。

王昭讓劉二虎小心撬開，果然露出一扇向下通的木門。地窖裏陰暗潮濕。

但當他們點起火把，金銀珠寶的反光讓他們睜不開眼。

還有一些貼了封條的箱子。

山賊們數年的積累都在這裏麵。

打開第一箱，全是銅錢、碎銀、甚至還有幾根金條。

第二箱則是各種古玩字畫，有些已然發黴腐壞，山賊們並沒有鑒賞古玩的興趣。

高雲翻找了一陣，將一卷卷破布輕輕掀開，小心查看印記。

“這是京師宋家的舊畫。”

他低聲說道。

“數年前被盜，沒想到落在這群山匪手裏。”

王昭繼續翻找。

這時，劉二虎突然興奮地從角落裏撿起一塊灰不溜秋、方方正正的石頭，衝著他們喊：

“嘿！小侯爺，你看這像不像紅燒肉！”

王昭聞聲走過去，接過那塊“紅燒肉”打量片刻，忽地挑眉一笑：

“這不是肉，是印章。”

高雲也湊上來一看，頓時露出凝重神色：

“這印，是蘇州白家的私印。普通人未必認得出來，可我曾在繡衣衛檔案中見過。”

“白家？”王昭與他對視一眼。

高雲點頭：

“江南巨族，在朝中有人任職，向來謹慎低調，這印章若真是他們的，恐怕。”

王昭沉吟片刻，轉頭盯住那山賊活口：“這印章，你們哪來的？”

山賊一聽，差點嚇得跪下：

“是、是幾周前，有人劫了一隊路過的車隊，把男人都殺了，女人都......，隻留下一個小女孩，說要送去青樓換銀子，那些東西就是從他們的箱子裏翻來的……”

王昭麵色一沉，眼睛像是在看死人。

“那個小女孩在哪？帶路。”

他聲音有一些可怕。

山賊險些又尿了褲子，連忙點頭如搗蒜，帶著他們從山洞繞出。

走了近半個時辰，在一處隱蔽的山窪旁，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用破席子和爛布搭建的簡易窩棚。

窩棚裏，一名小女孩瘦弱地縮在角落，渾身泥濘，麵色呆滯，眼神空洞。

王昭緩步地走上前：“小妹妹？”

小女孩隻是本能地往後一縮，整個人仿佛已經失去了身為人的意識。

王昭心頭一緊，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聲安慰：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小女孩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神情卻仍木然。

王昭一邊安撫，一邊對高雲低聲道：“看看還有什麽幸存者嗎。”

然後低頭語氣放柔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木訥地望著他，許久才開口，聲音低不可聞：“白，白小棠。”

“白小棠？”

王昭眉頭微皺，再問：

“你家人呢？”

小女孩的嘴唇抖了抖，卻再沒有說話，隻低頭抱緊自己瘦小的雙臂，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王昭的站起身，回頭看向高雲和劉二虎，歎了口氣：

“她不能留在這兒，我們帶她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