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洛曼音驚呼一聲。

王昭輕輕抱起洛清芷,感受到她柔若無骨的身子緊貼著自己,香氣混著煙塵、血氣。

少女的驚惶好像還未散去,反而身體還在昏迷中不停地顫動。

讓王昭有些感覺怪怪的。

“這姑娘真是。”他喃喃自語,看著身周燃燒的營帳。

“不能再留了。”

“劉二虎,這孔天文你先背著。”

“好嘞!”

劉二虎一把將老卒扛上肩,而王昭則抱著洛清芷,大步衝出火海。

高雲看見王昭和劉二虎安全歸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快走!”

他沒有低頭,卻能感受到胸前少女微弱的心跳,還有那倔強後終於軟化下來的身體。

剛踏出濃煙封鎖的地帶,四下已開始有零星的戰鬥聲傳來。

看起來山賊並未完全潰散,但外圍的戰場早已混亂不堪。

“恩公,那邊有動靜。”高雲低聲道。

王昭目光一掃,果然在一處倒塌的柵欄邊,有幾名披著差役衣服卻渾身是傷的老卒,正苦苦抵抗幾個試圖殺掉他們的山賊。

王昭安撫了懷中昏迷的洛清芷,把她暫時交給洛曼音照顧,腳下一點,已掠出數步開外。

“救人!”

高雲與劉二虎立即跟上。

這幾名老卒本已抱著必死之心,卻突見幾道人影從濃煙中殺來,隻覺得那刀劍如風,比他們在軍中的教頭還要厲害,特別是中間那個家夥,劍術都快要看不清楚了。

幾個山賊還來不及反應,已被斬翻在地。

“你們是誰?”一名老卒硬撐著舉著武器試探問道。

王昭語氣幹脆:“救你們的人。”

“現在跟著我,重新整隊,隨我反殺回去。”

那幾名老卒聽聞此言。

看見洛曼音懷裏的洛清芷。

頓時眼中泛出淚光,忍住身上的傷痛咬牙站起身來:

“諾!”

很快,王昭便在營地廢墟中接連救出了十餘名零散的川府差役。

還有一些走失的洛家人。

這些人有的掛彩、有的燒傷,大都精疲力竭,卻因王昭的到來,重新聚攏成隊。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

現在他們的人數已經不再是之前寥寥幾人。

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差役聚集在王昭這裏。

王昭望向遠處,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

“我們殺回去,堵住山賊的退路,然後和周隊頭他們一起合圍這些山賊。”

說話間,他已躍上一處被燒塌的營帳屋脊,俯瞰全局。

裴策和孫寬的隊伍仍在外圍鏖戰,但已稍顯疲態。

人數不足一直阻礙著他們反攻。

山賊眼見營地火勢已經不受控製,有部分開始向北撤退。

“衝!從北側繞入,切斷他們後路!”

“殺!”

這一戰,王昭成了臨時主帥,帶著高雲和劉二虎在一線攻擊。

老卒們緊緊地跟著他的身後,直插山賊後方。

短短半炷香,他們便強行衝斷山賊北逃路徑,造成內外夾擊之勢。

隨後與周隊頭的兵馬合圍,困住了整個山賊團夥。

看著被救出的洛清芷周隊頭終於鬆了一口氣。

眼見大勢已去,那些山賊首領終於慌了神,有的丟盔棄甲想要加速逃跑,有的高舉兵刃就地投降。

“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我什麽都說!”

“我們是受人指使的!是宋之!是他讓我們引火燒營!他才是真正的內鬼!”

聽到這話,孫寬與周隊頭眼睛對視了一下,齊齊望向那正被幾名山賊簇擁著推出來的男子。

宋之。

現在的他披頭散發,身上的差役服都已變得破爛,臉色蒼白如同白紙。

他還試圖用他那副早已被拆穿的身份繼續周旋。

“誤會!都是誤會!我,我乃繡衣衛的人,我是在執行上峰秘密任務,是、是為了引蛇出洞,你們,你們不能殺我,我可以寫供狀!我可以招認一切!”

他一邊說著,一邊跪倒在地,向王昭不停地磕頭就像搗蒜,嘴巴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高大人,饒命!裴大人,救救我,其實我是你們繡衣衛的人,我一直隱藏身份當差役的,你要殺可以殺賊人!我宋之雖然一時糊塗,但也並未直接殺人,我,我可以戴罪立功,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些山賊藏東西的地方。”

“別殺我啊,啊。”

山賊們正怒氣衝衝地看著這個把屁股撅上天的人。

若不是自己手中沒有刀。

估計早就一刀砍在這個小人腦袋上了。

“是誰策劃的?”

王昭蹲在這群山賊麵前問道。

然而,那些已經徹底投降的山賊卻忽然異口同聲地開口:

“他才是主謀!”

“對,是他一手謀劃,要我們放火、分兵,讓官府的隊伍自亂陣腳。”

“我們不過是聽命行事,還說事成之後,可以搶娘們。”

“狗官!我們明明是被你引過來的,結果你反倒翻臉不認人!”

可憐的宋之竟然背起了這麽大一口鍋。

王昭冷眼看著宋之哀求,泛起一絲冷笑。

“孫隊頭給過你機會,在之前還救了你一命。但你既然已自甘為賊。”

宋之剛想反駁,身側的高雲已冷著臉一步踏出,不等任何人發話,長劍如閃電般斬下!

“噗嗤!”

一顆腦袋高高飛起,鮮血如噴泉般激射在火光之中。

那顆人頭,滾落到地,張著一副驚恐未絕的嘴,定格在求饒的姿態。

“我們繡衣衛的名頭是你這種貨色可以亂用的?”

【係統提示:孫寬、裴策、周文等人忠誠度略有提升。】

這一刀,才是今晚真正意義上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