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輪椅,鬥笠薄紗,隱約能看見薄紗之下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在其身後,是侍從嵐初。
沐梓有些意外,沒有想到剛進這傾天樓,居然就遇見了熟人。
盡管她的記憶中,隻保留著在伏老那間黑店的初次見麵,以及組隊跟隨進入死亡峰的半真半假的記憶。
可麵前的人,的確是扶桑和嵐初。
“蘇梓?你怎麽在這裏?”嵐初麵帶微笑,看起來這笑容中有幾分驚喜。
沐梓眨了眨眼,“以後還請兩位稱呼我為沐梓,蘇梓是我的曾化名,在這裏見到兩位的確很巧。”
嵐初一愣,這一點他們早就知道了好嗎?
他隻是沒有想到,沐梓居然會主動提出來,而且是在眼下這個場合?
什麽用意?
倒是扶桑微微抬眸看了眼她,眸中微光流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他輕咳了一聲,“沐梓姑娘應該還有事吧,我們就不便多加打擾,告辭……”
“咳咳……”
沐梓點頭,“扶桑少爺還是需要多加照顧身體才是,後會有期。”
不明所以的嵐初推著木輪椅走出了傾天樓。
臨門檻之際,他回頭看了眼沐梓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問,“少爺,那蘇梓……”
扶桑打斷他,“是沐梓。”
“那沐梓怎麽了?我怎麽看著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嵐初的直覺很是敏銳,隻短暫的照麵,他便察覺到了沐梓的不同。
扶桑這樣說,“名字不同,人便不同。”
嵐初想了想,看著扶桑的後背,眼中微閃,隨後笑道,“那不然以後我也用個化名試試?看看能不能改個性情?”
這次,扶桑卻沒有理會他,不過他嘴邊卻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道,“回風國。”
嵐初不疑有他,對於自家少爺時常更換目的地這點,他已經習以為常。
如果速度夠快一點,應該能在風國遇上吧?
她應該是才離開不久。
可惜,周圍並沒有任何她的殘留氣息。
連城都沒有進,看來對那沐梓很是放心。
不過,沐天府麽?
風國,藥靈城。
蘇梓剛到這藥靈城,就察覺到了這城內有著不少沒有隱藏氣息之人。
不過最強的也隻有化神期大圓滿,倒是不足為懼。
東明大陸修士的修為,一直被限製著,除了那七瀾書院中有著幾個煉虛期,或許還有個合體期的強者,至於其他的煉虛期強者多半隱與家族勢力之中。
也不知道蘇沉他們現在是在西晉大陸,還是北陽大陸?
想到這,蘇梓找準了傾天樓的坐標,情報這個東西是出門必備的。
束慊贈予的那塊紫色玉佩,她並沒有交給沐梓,或者說沐梓的這段記憶都被她刪除了。而時漣漪也交給了她一塊紫色玉佩,南臨大陸的傾天樓已經徹底掌控在了時漣漪手中。
說起來,她籌備的人手還是有點看頭的。
至少,目前幾乎整個南臨大陸都是她的幕後勢力,就算其餘三個大陸無法統一整合,也沒有什麽大礙。
人多勢眾的確有優勢。
但修為相差太大,也隻是一味的送死當炮灰。
蘇梓看重的,還是古界的力量。
剛走到傾天樓,蘇梓就感覺到一道視線直白的落在了她身上。
這目光,有點灼熱。
她抬頭就看見一個坐在木輪椅上的人。
隔著那薄紗,蘇梓依舊能看清他眼中的複雜。
這一刻,蘇梓同樣怔愣了。
此時的她,戴著一頂黑色的薄紗鬥笠,穿著隱匿氣息的黑袍,看起來就有些古怪冰冷。
兩人相對,視線相接。
有那麽一點相似,不過一個是坐著,一個是站著。
“你來了。”他輕聲說道,就好像是久違的朋友見麵,平靜熟稔的語氣帶著些許欣喜。
蘇梓又是一愣,看起來他是專程在這裏等她?
她微微點頭,“我來了。”
嵐初看看蘇梓,又看看自家少爺,這是什麽情況?
一開始少爺讓來風國,難道他專程來這裏等這個人?
對方是誰?
她怎麽和少爺認識的?
為什麽從來沒有聽少爺說過?
一連串問題自嵐初腦中浮現,講真話,他有些看不懂自家少爺了。
不知道怎麽的,他覺得少爺有些變了。
就好像在遇到沐梓時,那種讓他敏銳察覺到的感覺,沐梓變了,那麽自家少爺是因為什麽而變?
沉默在蔓延。
“久違見麵,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扶桑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淡淡的,聽在蘇梓的耳朵裏,心緒莫名。
因為太過了解,是以她聽出了這話中的些許緊張。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在緊張害怕!
蘇梓嘴角微揚,“還真是,讓我說你什麽好?”
要說,蘇梓也沒有想過,這麽快就遇見扶桑。
上次見麵,說好的再見麵時,各自都會找回那些丟失的記憶。
盡管這是一個漫長的無定期約定,可顯然兩人都默契的做到了。
沐梓已經不再,她隻是蘇梓,混沌靈梓皇。
而扶桑,不是扶桑少爺,不是秦扶桑,他是曾經的扶桑帝君。
輔佐在梓皇身側的扶桑帝君。
作為梓皇唯一且獨一無二的道侶!
扶桑帝君,既是尊號,也是所有人對扶桑的尊重,畏懼,顫抖。
因為比起梓皇,他們更加恐懼扶桑!
這是一個集手段、謀略、心智為一身的讓人敬畏和膽寒的存在。
談笑風生間便已布好局,而且是環環相扣,其深謀遠慮的布局和智慧,是無人能及。
俗諺說,走一步看三步。
然麵對扶桑,就是走一看十都無法幸免,仍舊會被扶桑算計到。
可見其眼光格局,看得究竟有多遠!
這便是最讓曾經的聖靈大陸之人恐懼之點。
如果說梓皇代表著光,那扶桑就是聖靈大陸的暗。
肮髒齷齪的陰暗麵,無法無天的黑暗麵,快意恩仇的邪妄麵。
死在他手中的人,誇張的說,那兩個萬靈血池大概就是這麽來的。
扶桑應該是這樣子的。
噙著似譏諷又涼薄的笑容,一副大權在握完全自信邪妄的氣勢。
極具平淡無奇的嗓音和語氣,說著讓人內心顫抖的話語。
然現實是,他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