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惠帝同顧閣老各執一子。
“顧卿,最近棋藝見長。朕要是想贏都不那麽容易了。”
惠帝落下黑子。
“雲升那裏,他說想一直做顧家人。”
說完,惠帝挑眼看了一下顧閣老。“顧卿又是怎麽想的?”
“誒呀。”顧閣老難得發出輕鬆的語氣。“孩大不由人。當初我不同意婚事,他就求到陛下跟前。”
“但是臣還是願意讓他做個閑散的顧家人。他那身子骨禁不起操勞。”
惠帝眨了眨眼睛。“這孩子的身子確實是個大患。可是朕的身子骨就好嗎?”
惠帝扔下手中的棋子,身子一仰靠在了軟榻上。
“朕也等不了多少年了。總得把下一代培養出來。慶王那裏根本不在考慮之內,永安王,朕更看不順眼。”
惠帝敲了敲桌子。“朕的子嗣怎麽沒的,朕心裏沒數嗎?”
“他們想繼承大統,做夢!”
顧閣老抬眼看了一眼惠帝。
“陛下,臣聽說後宮又添了一位新娘娘。”
說到閔嬿,惠帝嗬嗬一笑。“你那個好兒子送給我的!小小年紀就開始替朕的子嗣問題操心了。他也不想想他自己的問題!”
顧閣老也隨著幹笑兩聲。“這孩子想的太簡單了。”
“所以啊,得讓他們入朝為官,曆練幾年。”惠帝眼中帶著玩味的笑。“朕好好曆練曆練他們。”
“說到這個,朕還想起一件事。雲升說慶王夫妻似乎知道一念間的事和他的身世。”
顧閣老原本還算輕鬆的眼神一聽到這個,立刻變得淩厲起來。
“景氏。”
他攥緊了拳頭。
“她竟然敢把這個泄露出去。”
惠帝沒出聲,僅是淡淡地看著顧閣老。
“顧卿,朕知道景氏付出頗多。但是大局為重,你不能再婦人之仁。她走偏了,那就是她的事了。”
顧閣老立刻明白,惠帝什麽都知道,現在是在提醒他。
“臣遵旨。”顧閣老立刻跪下。
“肖文禮那裏,你可有安排?”惠帝又轉了話題。
“近日肖文禮足不出戶,臣也是覺得怪異,總感覺他在謀劃什麽。”
惠帝的手抄在身前,眨著眼睛琢磨了好半天。
第二天,閔嬿被立為昭儀。
“昭儀!”宗薇簡直不敢相信。“她怎麽這麽厲害啊!一入宮就是昭儀之位。”
“陛下能從那麽多皇子中殺出重圍,必定不是等閑之輩。”
顧雲升一邊說著一邊替她揉著肩頭。
挽枝從外麵進來。
“大公子,九公子來了,他想邀請您去逛逛上京。”
顧雲升頓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
“走吧,一起去。”
宗薇放下賬本。“我還有些賬冊沒看完。”她又拿出一袋銀子。“你陪著他去吧。”
接過銀子,顧雲升噗嗤一笑。“夫人真是財大氣粗。”
“又胡說。”宗薇趕緊推他走。“九弟初回來,你身為兄長當好好陪陪他。”
於是顧雲升就與顧寧山出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府裏管事突然來了。
“少夫人,幾家賬房齊齊來要賬,可是賬上沒那麽多銀子了。”
宗薇看他。“你去找婆母,找我做甚?”
“夫人同大公子,九公子出去了。小人也是沒轍才來見您。”
宗薇挑眼看了一眼他。“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管事愣了一下。
管事姓於,是府裏二等管事。大管事洪山此時不在府裏,他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少夫人,那些人是來要賬的。”
“你讓我掏錢貼虧空?”宗薇闔上賬本。“你說的賬是多少銀子?”
“小人估算了一下,得有七百多兩。”
七百多兩,對於一個閣老府來說根本不算多。
就是她與顧雲升的開銷,每日三餐加上其他耗費均攤下來都得一日一兩銀子。
長房裏有這麽多人,再加上偶爾有些迎來送往。長房每個月的開銷少說千兩。
但是賬上連七百多兩都沒有就奇怪了。
況且,現在不是月初月尾,更不是月中,怎麽突然來要賬呢?
景氏還不在!
若是以前的宗薇,她真不會想這麽多。
可前世守寡二十年,這些柴米油鹽的瑣碎事,她經曆太多了。她一眼就看出來是景氏故意給她挖坑。
“七百多兩銀子,我上哪去弄?大公子帶九公子出去了,我把手上銀子都給了大公子。”
宗薇仍是一動不動。“你去街上尋尋大公子,必定能尋到。”
於管事的臉都皺成一團。
去街上尋大公子,那不就是去尋夫人了嗎。
“少夫人,可是那些商戶鬧得厲害,總不能讓過往的人看笑話呀。”
這回宗薇冷笑一聲。
“那我閣老府要你幹什麽吃的?花錢給你養老嗎?你要是解決不了此事,我向閣老請示,直接攆出府!”
於管事嚇得臉上一白。“少夫人息怒。”
“息怒?”宗薇拿著賬本在桌子上一拍。“還不快去打發了那些商戶。”
於管事立刻離開。
“黃嬤嬤。”宗薇把黃嬤嬤叫來。
“嬤嬤,你去看看那些商戶為何這個時候來要賬,並讓他們把府裏欠的賬都羅列清楚,然後一一按上手印。”
“還有,讓剛才那個管事把賬上沒錢,我出資墊上的事都寫清楚,按下手印。我要麵呈給閣老。”
“如果誰不簽,這個賬我就一個都不結!”
黃嬤嬤立刻下去照辦。
等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黃嬤嬤口幹舌燥回來。
“少夫人,這些人都走了。這是這些人畫押的文書。”
宗薇放下碗筷,接過了文書。
“他們為何會這個時候來結賬?”
“自然是夫人叫他們過來的。”黃嬤嬤臉上帶著慍色。“這是夫人看您不順眼了。”
“從我嫁過來,她就看我不順眼了。”宗薇把文書收好。“畢竟我是占了任月嬌的位置。她不恨我才有問題呢。”
看完文書,宗薇又把這些東西交給黃嬤嬤。“墨寶沒隨大公子出門吧?讓他把這些給閣老送去。”
“少夫人,這點事就麻煩閣老不好吧?”黃嬤嬤擔憂顧閣老生氣。
“這個家能製得住景氏的人,隻有閣老。我若是同景氏爭辯,隻會落下一個不敬婆母的名聲。大公子若是出言幫我,也是不孝子!景氏就是這個目的。”
“她想搞垮我和大公子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