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娘見暴露了身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是她必須將顧家的水攪和混!

景氏過去一瞧果真有兩片葉子的刺青。

“老爺。”

她看向了顧閣老,手指著任素娘的後腰。“她真是細作?”

顧閣老撚了一下須髯,目光凝重地在院子裏掃過一圈。

瞧見顧閣老的目光最後落在她的身上,宗薇心裏一驚。

估計顧閣老也在懷疑她了。

“任素娘。”宗薇也走到任素娘跟前。

“當初我在金光寺就見過這兩片葉子。不過我當年年紀太小,沒當回事。後來知道這兩片葉子的含義也晚了。”

她緊緊捏住任素娘的下巴,言語中帶著恨意。

“你可記得曾經有一位姓周的上遊將軍之女死在金光寺?那位周姑娘與我自幼相識,一起長大。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羌國的細作手中。”

“你們這些細作,不僅殺她,還羞辱她!”

“隻可惜,當年我沒能力殺你們惡賊!”

宗薇的雙眼帶著怒火,恨不得現在就直接將她掐死。

“此生,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羌國細作!”

說完她拔出發簪。

“當初那些細作在周姐姐臉上劃了多少道,今日你就得受多少道!”

一道,兩道,三道……

整個院子裏全是任素娘的喊聲。

有的膽小的人直接捂住了耳朵。

顧閣老看著任素娘血肉模糊的臉頰,麵無表情出聲製止了宗薇。

“讓人把她帶下去審問。”

宗薇回頭看了一眼顧閣老,雖不敢信,但也隻好作罷。

就在宋寒剛抓住任素娘的衣領時,任素娘大笑一聲。

她的口裏全是血。

“你們顧家從裏到外沒有一個好東西!女人偷漢子生野種,男人把外室子帶回顧家。”

“顧勝途,景氏生的三個孩子,三個爹,可沒一個是你的!你這綠帽子戴了幾十年,現今可高興?”

院子裏的人臉上立刻五彩繽紛。

有人驚訝,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難以置信。

景氏和顧閣老都是盛怒。

“胡說八道!將她的嘴堵上,嚴加拷問!一定要問出她的同黨!”

就在宋寒按照任素娘的時候,任素娘的嘴角竟然流出黑血。

宋寒意識到不好,立刻掰開她的嘴。

“服毒自殺了。”

顧閣老瞪著眼睛,一臉的不甘心。

“好一個羌國細作。”

他背起手,盯著任素娘的屍體看了又看。“都等著!”

說完,他就要邁步離開。

當初任素娘初入顧家時,宗薇並沒想起來任素娘是誰。

可是後來看到任素娘故意露出傷痕,宗薇就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丫頭就不是省油的燈。

她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前世顧雲升死了之後,顧閣老納的妾就是這個任素娘。

後來顧家長房家破人亡,隻剩下任素娘這個妾室活著。

當時誰都沒把她當回事。

但是沒過多久,任素娘又去給人當妾了。

這回她露出了馬腳,直接被主家識破。

羌國安插在晉國的細作們才浮出水麵。

“等等。”二夫人焦氏突然喊住了顧閣老。

顧閣老回頭,臉上的怒氣絲毫未散。

“何事?”

“大伯,剛剛那個細作說長房的事可是真的?”

焦氏麵露擔憂。“孩子不是顧家的,大嫂還給雲升下了毒。”

“大伯,我看咱們三房還是坐下來好好商討一下。”

她又問三夫人聞氏。

“弟妹,你說呢?”

聞氏左右看了一眼,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大伯,顧家的血脈不能存疑,還是弄清楚為好。”

顧閣老看了一眼她們二人,又望向白著臉的景氏,冷笑一聲。

“你們若是不想待在這個府裏,分家便是!”

二人一驚。

她們回頭看了一眼景氏。

焦氏心中還是不服氣。“大伯,顧家百年世家,嫡支到我們這隻有三房。你這話說出來是想讓顧家四分五裂嗎?”

這回聞氏沒有出言附和。

“現在大嫂作風存疑,這麽多孩子都聽見了,你還能當做沒發生嗎?讓她來掌家,現在誰還心甘情願?”

顧閣老站在原地,麵色陰沉。

“景氏是我迎娶的正妻。她就擔得起掌家夫人的位置。”

“夠了!”景氏大喊一聲。

“顧勝途,事已至此,你收起你的道貌岸然!”

她理了理衣襟,挺直了身板。

“反正月嬌也死了,寧山也送走了,我也沒什麽可顧忌的。至於你帶回來的野種,我也不願意管。這個家誰愛管誰管,我不管了。”

她又看向焦氏和聞氏。“這爛攤子,你們真以為是什麽好東西!”

“那就好好管吧!”

“大嫂,你這話說的,就仿佛我們真覬覦這管家權似的。是大嫂你身不正!我們顧家上下還有那麽多孩子呢!”

焦氏嫌棄地衝她哼一聲。

“那麽多孩子?”景氏破罐子破摔。“不是野種就是爛貨,還真當是個寶了!顧家到這,快完了!”

“景氏!”顧閣老嗬斥一聲。

“我說錯了嗎?顧勝途,當初你養外室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日的結果!”

景氏又看了一眼顧雲升。

“什麽名滿上京的貴公子,不過就是個野種!”

“見不得光的野種!”

“占了我兒子的名分!”

“夠了!”宗薇大喊一聲。“母親,你這麽說隻會被人笑話!”

她握住了顧雲升的手。

“現在顧家已經有了羌國的細作,難道就隻有任素娘這一個細作嗎?定還有別人!”

“任素娘死之前的那些話就想禍亂顧家!”

二夫人冷笑一聲。“但她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怎麽就知道是事實?二嬸,一個敵國細作的話,你怎麽就那麽信呢?莫非,你就是那敵國細作的同黨?”

宗薇的話一下子就激怒了焦氏。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顧家耀武揚威。我顧家絕對不會收留野種!”

“不能讓你們這些野種毀了我顧家百年世家的名聲!”

一聲又一聲野種,宗薇真恨不得現在就將焦氏的嘴縫上。

“分家!”顧閣老臉上充滿了盛怒。“現在就分!”

“不行!”聞氏立刻喊道。“我不同意分家!”

“必須分!”

顧閣老的目光就仿佛是開了刃的刀,隨時都要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