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寶飛快地把糕點取回來,而王氏的丫鬟紫燕也匆匆回來。

紫燕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異常清晰,屋裏屋外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回稟夫人,大公子自從吃了那半口糕點,一直如廁未出,像是吃壞了肚子。”

這很明顯,宗湛也中招了!

隻不過宗湛的身子骨硬朗,吃的也少,就隻是拉肚子。

“驗糕點!”

慶王聲如洪鍾。

府醫上前查看了一下,然後跪在地上磕頭。

“王爺恕罪,小人才疏學淺,實在驗不出來。”

慶王上前一腳踹開府醫。“去太醫院請太醫!”

景氏立刻說道:“把陳院正和王太醫請來。他們二人了解雲升的身體情況。”

宗薇立刻看向景氏。

景氏似乎覺察到宗薇的眼神,也看向她一眼,然後飛快收回目光。

慶王妃扶起府醫。“大公子可有生命危險?”

府醫噤若寒蟬緩了緩才說道:“大礙倒是沒有,隻不過大公子身體本就羸弱,現在恐怕要再好好養上一養了。”

聽說沒性命之憂,慶王夫妻都鬆了一口氣。

“派人將廚房的人,還有前院服侍的人都統統拿下!嚴加審問!”

慶王妃又替府醫拍拍身上的土。“您老先回去歇一歇。”

然後慶王妃又走到床邊,查看了一眼顧雲升的臉色。

“現在覺得可好?”

顧雲升就著宗薇的手坐起來。“多謝王妃關心,晚輩感覺好多了。”

“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慶王妃溫聲道:“等太醫過來,再讓太醫看看。今日在前院可有其他異常?”

顧雲升來不及回答,就拿著手帕捂住嘴,又一口血吐出來。

“雲升。”宗薇又遞上了手帕。

顧雲升又開始使勁咳嗽。

慶王妃也顧不得什麽,隨手從身旁拿起一個裝著睡蓮的小花盆。將睡蓮順著窗戶潑出去,慶王就用花盆替顧雲升接著。

“替他順順氣。”

她又讓宗薇替顧雲升拍拍背。

王氏看著慶王妃那焦急的樣子一點也不作假。

幸虧府醫沒走遠,轉頭回來又替顧雲升按壓穴位。

揉了一會穴位,顧雲升才感覺壓在胸口的那口氣順了出來。

花盆雖小,可是裝了不少血。

慶王妃捧著花盆放到了慶王身邊的桌子上。

等看到花盆裏的血,慶王的眼睛也瞪大了一些。

不過轉瞬的功夫,他又吩咐:“快去迎迎太醫!”

宗薇在一旁觀察著屋裏這些人。除了她母親真是一無所知的表情,包括二房三房,該是都知道些東西。

隻是這些人都閉口不提。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重重從外推開。

“顧雲升。”

宗湛在下人的攙扶下進了屋,踉踉蹌蹌地來到床邊。

“你怎麽樣?”宗湛坐在床邊,一把抓住顧雲升的胳膊。“你吐血了?”

“你怎麽可能吐血呢?我隻是拉肚子!”

宗湛腦子轉得快,立刻把手腕伸出去。“老大夫,您幫我看看,我們倆中的毒一樣嗎?”

府醫立刻替宗湛把了脈,眉頭皺成了團。“像,又不像。顧大公子吐血了,這位公子卻沒吐血,脈象也有不同。”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夫君吃過別的藥,而兄長沒吃過那些藥。”

宗薇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府醫。

“吃的什麽藥?”

宗薇把顧雲升吃的藥材都念了一遍,府醫才鬆口氣。“就著這了。”

但是轉瞬間,府醫回頭看了一眼慶王,然後附在慶王耳邊低語。

慶王越聽越不對勁,立刻站了起來。“還有這事。”

他目光在顧雲升身上停留片刻,一甩袖就出去了。

府醫不敢耽擱,立刻退了出去。

慶王妃透過開著的窗戶看著怒氣衝衝離去的慶王,心中立刻不安。

“讓世子爺去攔住王爺!”

宗薇見狀立刻說道:“是我們讓王府為難了。”

“莫要這般想。你們在慶王府出事,是我慶王府的疏忽。王爺生氣也不是氣你們。”

慶王妃心裏頭多少能揣測出來慶王要去哪。

這個時候景氏過來。

“等會太醫過來,讓太醫看看。如果無事就回府吧。”

“是。”顧雲升輕聲回答。

王太醫氣喘籲籲過來。

“見過王妃。”

慶王妃立刻讓了地方。“王太醫,你快給顧大公子看看。”

王太醫立刻上前把脈,順便查看了一眼顧雲升的氣色。

等了好一會,王太醫才收回手。

“幸虧中毒不深。”

宗薇又把剛才吃過的糕點遞到王太醫跟前。“王太醫,這是我夫君吃過的糕點。您可需查看一番?”

“用不到。”王太醫壓低了聲音同顧雲升說道:“還是一念間。你聞了那個香。糕點隻是障眼法。”

顧雲升捏緊了拳頭。“王太醫,您不是說我的毒已經解了嗎?”

“又被人下了。”王太醫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回去好好查看你所用之物。”

“多謝王太醫。”顧雲升掀開被子要下地。

宗薇趕緊幫他穿上鞋子。

“再緩緩吧。”慶王妃麵上帶著擔憂。

顧雲升向慶王妃行禮。“本來王府宴請賓客,卻因我這不速之客叨擾了興致,是晚輩之過。現在晚輩感覺尚好,就先歸府。”

景氏在一旁也直言抱歉。

都已至此,慶王妃也不好強留他們。

景氏就先帶著顧雲升和宗薇離開。

等坐上了馬車,顧雲升的臉立刻由笑轉怒。

“別動怒,動怒更傷身。”宗薇勸解他。“所幸並無大礙。”

“今天我又聞到了那個香才發病。剛才王太醫說,我又被人下了一念間。你說,這一念間到底怎麽下到我的飲食裏呢?”

顧雲升突然問她。

“你是懷疑我?”宗薇立刻瞪眼睛。“我為什麽給你下毒?”

“你誤會了。我怎麽會懷疑你呢?我的意思是,我的飲食都是你親手操辦的,旁人是如何下手的?”

“也不全是我一人操辦的。有挽枝和黃嬤嬤打下手。但是她們倆和你無冤無仇,不會對你下手的。”

宗薇又想起來。

“會不會是我們在逢意園吃飯那兩次?”

顧雲升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浮現起十一歲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