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升一直低頭不語,直到看到宗薇轉身離去,他才拉起任月嬌。
“我心裏有數。你以後莫要再與肖文禮有牽扯。”
看顧雲升語氣裏沒有嫌棄她的意思,任月嬌見好就收,擦掉眼淚起身。“我以後都聽表哥的,再也不任性了。”
等出了涼亭,任月嬌的臉上換上一片冰冷。
“冒牌貨,你就等著吧!我任月嬌鬥不倒你,可顧家就不一定了!
她又摸了一下肚子。
“孩子,我們母子一定要為你父親報仇!”
但是她現在未婚先孕,她得抓緊把孩子安排到顧家人身上。
顧雲升看天氣不好,便回了知意園。
回到知意園,隻見宗薇一個人坐在窗邊,理都沒理他。他便知道剛才的舉動讓她心中不舒服。
他來到床邊坐下,脫下了身上的外衣。
這時候外麵的風雨急促地刮起來。
宗薇才有了動作,起身關窗戶。等她關好窗戶,一轉身看到顧雲升站在她身後,她什麽也沒說就走開了。
見她沉著臉走開,顧雲升抿了一下唇,然後輕咳了幾聲,又沉沉歎口氣,坐在了窗邊。
聽到聲音的宗薇僅是回頭瞅了一眼他,便沒再管他。
剛才在涼亭那一幕,又讓她想起前世捉奸隋嘉安的事情。
她與隋嘉安成婚一載,可沒想到隋嘉安竟然有個外室,私生子都兩歲了。
她去捉奸的時候,隋嘉安就像顧雲升一樣,正摟著那外室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發鬢。
看得她惡心得要死!
天底下的男人為何都一個模樣!
見宗薇現在連演都不演了,顧雲升心頭裏也不是沒有怨懟。
她要是介意剛才的事,那開口問啊!
他們兩個人現在是夫妻,有什麽不可以敞開心扉談一談呢?
他至今還記得在賢郡王府的春日宴上,她是如何向他表白的。
怎麽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她就忘了自己所說的話?
記性就這麽不好嗎?
顧雲升托著頭,眉宇間盡是哀愁。
等挽枝尋宗薇的時候,瞧著屋裏兩位主子都冷著臉,她小心翼翼來到宗薇身邊。
“少夫人,該給大公子熬湯藥了。”
宗薇抬眸看了她一眼。“顧家沒仆人嗎?我又不是雜役!”
挽枝在心底抽了一口涼氣。
“是。”
等她再看向顧雲升的時候,隻見顧雲升臉上也是慍怒。
但是有點敢怒不敢言的意思。
不吵不鬧,兩個人就別扭上了。這可愁壞了挽枝。
等她去熬藥,叫來了黃嬤嬤,把情況一說。
黃嬤嬤一邊幹活一邊叮囑她。
“小夫妻小吵小鬧,我們就別摻和。”
挽枝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但是接下來兩日,顧雲升和宗薇的態度絲毫沒有緩和。
顧雲升的身體漸漸好些,白日裏就常待在書房裏。
宗薇也懶得理他,心中還惦記父親的事情。
王氏給她送來書信,說自從宗明意被馬暉帶走之後,一直都沒有消息。宗家尋了很多人打聽,都是沒有消息。
哪怕是求到馬暉那裏,都是被攆了出來。
王氏想讓她去求求顧閣老,打探一下情況。不求別的,知道人是死是活就行。
看完王氏的信,宗薇啪嗒啪嗒掉眼淚。
眼珠低落在信紙上暈染開。
纖纖玉手一攥,把信紙揉成一團。
“挽枝,大公子呢?”
挽枝立刻回答:“在書房呢。”
宗薇立刻起了身。“去書房。”
來到書房前,宗薇就聽見屋裏傳來任月嬌悅耳的笑聲,還有那黏膩的撒嬌聲。
讓人作嘔的感覺和隋嘉安的那個外室一模一樣!
宗薇一把推開門。
房裏兩個人齊齊看向門口。
陽光照在宗薇的身影,讓人看不清她的麵目。
任月嬌站起來,衝著宗薇行禮。“表嫂,你來的正好,表哥下棋輸了呢。難得一見哦!”
宗薇邁步走進屋,掃了一眼棋盤,唇邊浮起笑。“確實是難得一見。”
她的目光逼得顧雲升無從遁形。
於是他起了身。“嬌嬌想要找人下棋,正好你來陪她,我去園子裏走走。”
如今任月嬌在這裏,宗薇也不好說事,便道:“我來找你就是要陪你去園子裏走走。”
見狀,任月嬌識趣起身。“那表哥表嫂快去吧。我去找姨母。”
走到宗薇身邊,任月嬌突然停下腳步,衝著宗薇陰惻惻道:“表嫂,確實該多陪陪表哥了。畢竟表哥才是你的夫君。”
宗薇抬眸掃她一眼,又看向顧雲升:“有表妹陪著夫君,我很放心。”
顧雲升和任月嬌的臉上同時露出一絲尷尬。
“走吧,去園子走走。”
顧雲升攔住宗薇的腰,拉著她先出了書房。
書房裏,任月嬌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心中萬分不甘。
如果她沒有和肖文禮在一起,哪裏有宗薇在這陰陽她。
當宗薇和顧雲升來到花園,她直截了當說起來意。
“母親來信說,父親至今音信皆無。”
不等她說完話,顧雲升直接道:“中毒前,我已經打聽過了,嶽父無事。等消息便是。”
“可都過去這麽多天了。”宗薇還是不放心。“時局總會變的。”
顧雲升停下腳步,端詳著她。
心裏不禁有些失落。
他哪裏想到,宗薇主動同他說話竟然不是為了他。
“你看望做什麽?”宗薇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如果讓你為難,我去尋別人幫忙便是。”
“去尋肖文禮嗎?”顧雲升的語氣十分冰冷。
“自是誰有用,我便去尋誰。難不成我還向幫不上忙的人低三下四嗎?”
她這話一出,顧雲升唇齒間發出一聲冷笑。“那就去尋!”
說完他轉身邊走。
瞧他陰陽怪氣的樣子,宗薇心中也不痛快。
她就去尋隋昉,看他又能把她怎麽樣!
於是宗薇又去了青鬆居。
隋昉又與她在涼亭裏見麵,絲毫不給外界人汙蔑他們的機會。
“任月嬌開始纏著顧雲升?”
聽完宗薇的話,隋昉冷笑一聲。
“那都其次,我來尋你是想求你幫我打探一下我父親的消息。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宗家上下人心惶惶。”
隋昉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一掃,將她的緊張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