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月回到謝家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謝知瑤急急地來尋自己。
“二嫂嫂,快!祖母要砸了作坊!”
“什麽?!”
蘇璃月匆匆跟著謝知瑤先去蘇氏作坊。
作坊裏,謝周氏和謝劉氏舉著作坊裏的工具,與謝忠信和謝王氏對峙著。
“母親!您這是要幹什麽?”
謝王氏叉著腰,指著謝周氏和謝劉氏,“母親,三弟妹,這是蘇氏作坊,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謝周氏瞧著謝王氏如今都敢跟自己嗆嘴了,揚手就想扇謝王氏耳光。
謝忠信擋在謝王氏身前,眼神冷漠地看著謝周氏,“母親,如今我們已經分了家,母親還來鬧是何用意?”
謝劉氏輕蔑的一笑,“二哥這可是說笑了,分家了你也依然是母親的兒子,自然還有贍養母親的義務和責任。”
謝王氏憤恨地看著謝劉氏,她忍謝劉氏忍了好久了,突然間就不想再忍了,興許是在蘇氏作坊,蘇璃月給了她勇氣吧,她上前甩了謝劉氏一個耳光。
“三弟妹,我瞧著這個家裏就屬你最能招惹是非,也不知三弟是倒了什麽黴,娶了你來敗壞謝家的門風。你若不會說話,我就教你怎麽說。”
謝劉氏捂著臉,震驚地看著謝王氏。謝周氏也被謝王氏的行為震驚到了。
“反了,反了!大家都來看看啊!兒媳要打婆母了!”
謝周氏撒潑般拍打著大腿,不遠處的謝家村村民,頻頻打量著她們。
謝王氏冷哼一聲,“母親,您怕不是琰哥兒縣試未中,所以魔怔了吧?我何時打您了?”
謝忠信拉著謝王氏,搖了搖頭,看向謝周氏,“母親,您不要再在這胡鬧,這兒畢竟是珩哥兒媳婦的作坊,也是我們的主家。”
謝周氏揚著聲耍著無賴,“我不管!今日不給我銀錢作為贍養費,我就不走!她來了也無用!她即便來了,也要讓你們交贍養費。”
“哦,是嗎?”蘇璃月從作坊門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謝知瑤。
謝周氏看著蘇璃月有些慫,謝劉氏卻是無腦的翻了個白眼。
“珩哥兒媳婦,你來得正好,把二哥家的工錢結算一下,交給你祖母吧。”
“嗬,憑什麽?”
謝王氏看到蘇璃月來了,心中瞬間就踏實了,快步的走到蘇璃月身後,扯了扯蘇璃月的衣袖。
“璃月,對不住。我們也不知她們今日發什麽瘋跑來這裏鬧。”
蘇璃月拍拍謝王氏的手,睨向謝周氏和謝劉氏,“我看祖母和三嬸是忘記了,二叔他們一家已經賣身給我了。他們現在不是你謝家之人,你來我蘇氏作坊鬧事,是想再挨板子麽?”
“你放屁!珩哥兒媳婦你少誆騙我們!我們都打聽清楚了,二哥他們一家在這都有工錢,根本不是賣身!既然不是賣身,他們還是謝家人,就必須出錢贍養母親!”
蘇璃月冷笑地看著謝周氏和謝劉氏,“不信?行。”
轉頭朝著謝忠信吩咐,“二叔,把你們的賣身契拿過來給祖母和三嬸看看。”
謝忠信點了點頭,急忙轉身回屋,沒一會兒就拿著幾張紙出來了,遞給蘇璃月。
蘇璃月張開著三張紙,揚在謝周氏和謝劉氏的眼前晃了晃。
謝劉氏想要搶過來,被蘇璃月拍開手,“怎麽?三嬸,搶慣了,連賣身契也想搶?”
謝周氏疑惑地看向謝忠信和謝王氏,“老二,你們真的賣身了?”
謝忠信遲疑了下,謝王氏急急的說話,“自然是真的,我們欠了璃月那麽多錢,不賣身,還能怎麽還錢呢。”
謝知瑤抹著眼角的淚,“祖母,三嬸,要不你們幫忙把欠的錢還給二嫂嫂吧。這樣我們就可以回到謝家了。”
謝周氏還未說話,謝劉氏立即跳了起來,“我們沒錢!我們哪有錢替你們還錢?更何況,你們的錢憑什麽要我們還?你們已經分家分出去了。”
謝周氏也點點頭,“這既然是你們自己欠下的債,你們自己慢慢還便是。劉氏,我們走。”
謝周氏帶著謝劉氏要離開,蘇璃月張手攔著,“誰說你們可以走了?”
“你想幹什麽?”
蘇璃月攤開手,“你們今日無緣故來我蘇氏作坊鬧事,並打砸我作坊裏的東西,賠錢!”
蘇璃月轉頭朝著謝王氏使了個眼色,“二嬸,去清點一下作坊的損失,大概算一下損耗多少銀錢。”
謝王氏露出恍然的悶笑,“是,主子。”
謝周氏看著謝王氏真去清點了,頓時心裏發慌了,朝著蘇璃月喊,“珩哥兒媳婦,我是你祖母!”
“那又如何?祖母損壞東西不用賠錢?要不我賠祖母去縣衙敲一下鳴冤鼓?”
謝劉氏討好的笑笑,“珩哥兒媳婦,這,都是一家人,莫說兩家話,你這家大業大的,這點東西,就當孝敬你祖母和三嬸了。”
蘇璃月冷嘲一笑,“三嬸這話莫不是在玩笑?我家夫君和婆母從金陵城回到謝家村之時,你們何曾當過他們是一家人?再說,這是我蘇氏作坊,是我個人獨有的,跟謝家可沒有關係。”
蘇璃月打量了下謝周氏和謝劉氏,“如若你們不願意賠償,那就去縣衙找縣令大人評評理吧。”
謝劉氏急忙拉著謝周氏,“母親,可不能再去縣衙啊,且不說她上次好像就與縣令大人相熟,再者,如若我們再進縣衙,對琰哥兒的名聲可不好。”
謝王氏清點完畢,走到蘇璃月身邊,“回主子,一共砸毀工具五六把,碗碟十餘套,還有一些其他小物件,大約莫七八兩銀子應夠。”
“什麽?七八兩?你怎麽不去搶?”謝劉氏聽到銀兩數目,登時不樂意了。
謝周氏也不可置信,“就那麽點東西,怎麽可能需要那麽多錢?”
蘇璃月輕嗤諷刺,謝王氏率先幫著蘇璃月說出口,“這些工具和碗碟可都是主子自己設計,自己定製的,市麵上可沒有,物以稀為貴,這些你們都不懂嗎?”
蘇璃月欣賞的看著謝王氏,不錯,有管事的範兒了,不愧自己救她脫離謝家那個苦海。
“祖母,三嬸,是賠償還是去縣衙?兩位要不商量一下?”
謝劉氏急急地拉拉謝周氏,謝周氏臉色陰晴不定,“珩哥兒媳婦,你看能不能少賠償些?”
蘇璃月睨著兩人,沉思著,過了半晌,“祖母既然開口了,我肯定要給祖母這個麵子。”
謝劉氏和謝周氏立即開心了起來,蘇璃月抬起手,“但我有條件。”
“你們賠償五兩銀子,然後手寫一封保證書,保證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二叔他們一家人,這件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