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祖宅堂屋
謝知珩的母親謝林氏坐在上首的坐椅上,等著蘇璃月和謝知珩敬茶,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嬤嬤。
“安嬤嬤,不知珩兒跟璃月怎麽樣了。”
安嬤嬤彎腰安慰著謝林氏,“夫人,公子既然同意了成婚,就一定會好好對少夫人的。”
謝林氏攥著安嬤嬤的手,“是我們拖累了珩兒,本來他娶的妻子應該是馨兒。”
安嬤嬤拍拍謝林氏的手,“夫人您千萬不要這麽說,都怪右相府才對,老爺一遭難,右相府立即前來退親,是他們對不起公子!”
謝林氏抹著眼淚,“不怪他們,他們這樣做也是人之常情,隻是苦了我們珩兒。璃月她……”
安嬤嬤也悄悄的擦拭著眼淚,“少夫人是個好的,夫人您就放寬心吧。”
謝林氏攥著手帕,“我自然知道璃月是好的,要不然也不會沒有彩禮願意嫁過來。隻是,她畢竟隻是一個獵戶的女兒,珩兒受苦了。”
謝林氏並非看不起蘇璃月,隻是認為謝知珩本來的妻子應該是京城右相府的嫡千金,現如今卻隻能在遠離京城的南方小村莊娶一個獵戶的女兒,她心裏的落差,一時難以接受,也擔心謝知珩無法接受,畢竟他和楚芷馨從小青梅竹馬。
“母親,我不苦。娘子很好。母親千萬不能在娘子跟前說這樣的話。”
謝知珩從門外邁了進來,清冷的臉上都是對謝林氏話的不認可。
“珩兒!快過來!”
謝林氏看到謝知珩連忙招手,謝知珩走到謝林氏跟前,再次認真的看著謝林氏。
“母親,我和楚芷馨沒有關係,我從未說過我喜歡她,我既然已經娶了蘇璃月,以後蘇璃月就是我謝知珩的妻。以後那些話,母親不要再說了。以免璃月傷心。”
謝林氏聽到謝知珩的話,頓時淚灑現場,捂著臉哭泣。
“我的兒!還說你不苦!你看你都說糊話了!你跟馨兒青梅竹馬,怎麽可能不喜歡她呢?在京城之時,你對她多好啊,娘都看在眼裏。”
謝知珩揉揉額頭,實在無奈,“母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的妻是璃月。”
謝林氏拉著謝知珩點點頭,“娘知道。娘隻是替你難過。”
謝知珩搖搖頭,一臉清冷,“母親,我不難過。母親,也請您以後對待璃月好一些。”
謝林氏攥著手帕擦擦眼角的淚,“娘肯定會對她好的,你放心。就衝她不要彩禮願意嫁給你,我也會對她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謝知珩默默的點點頭,眼睛看著門口,“她怎麽還沒來?”
安嬤嬤聽到謝知珩的話,邁步朝前,“老奴去找找少夫人。”
“不用了,我來了。”
蘇璃月嫋嫋的走進堂屋,對著謝林氏微微彎腰行禮。
“母親,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謝林氏連忙起身拉起蘇璃月,捋了捋蘇璃月耳邊的碎發。
“好孩子,昨夜還好嗎?”
蘇璃月抬頭看著謝知珩,謝知珩眼簾微動,蘇璃月連忙點頭。
“母親,一切都很好。”
“好好好!”
安嬤嬤把兩個墊子放在了地上,端上兩杯茶,遞給蘇璃月和謝知珩。
蘇璃月噗的一下跪在墊子上,接過茶杯,謝知珩飄逸的跪了下來,跪的動作都是那麽的迷人。
“母親,喝茶。”
“母親,喝茶。”
兩人一起敬茶,謝林氏連聲接過茶,從安嬤嬤手中拿過兩個紅包給蘇璃月和謝知珩。
“快起來吧,以後珩兒要對璃月好,璃月,珩兒如果對你不好,你跟娘說,娘幫你出氣。”
蘇璃月聽到謝林氏這句話,一把拉入了上輩子的回憶,上輩子謝林氏雖然也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卻對自己非常好,拿自己當親閨女一般對待,哪怕回到京城後,謝知珩與楚芷馨舊情複燃,謝知珩跟自己和離,謝林氏依然站在自己這邊護著自己,謝林氏甚至為了自己而怒斥謝知珩拋棄糟糠妻,在自己和離後,謝林氏大病不起,重病之時依然給自己送去銀子,擔心自己受苦,如果說重生後自己最舍不得誰,那必定是自己的婆母謝林氏。
“娘,你真好。”
蘇璃月想到了上輩子謝林氏的好,跪趴在謝林氏的腿上,無聲的流出了眼淚。
謝林氏被蘇璃月的親近驚詫了,心軟的一塌糊塗,上前一把攬住蘇璃月。
“我的兒,這是怎麽了,受什麽委屈了,跟娘說,是不是珩兒欺負你了。”
蘇璃月趴在謝林氏的腿上搖搖頭,“不是的,娘,隻是我自小沒有娘,看到您就很親切。”
“我可憐的月月,以後我就是你的娘,有什麽跟娘說。”
謝林氏被蘇璃月的話聽的心軟如泥,緊緊的抱著蘇璃月安慰著。
蘇璃月緩了緩心情,抬起頭看著謝林氏,“娘,我倒真有事想尋求娘的同意。”
“啊?”謝林氏沒想到蘇璃月立即就有事,把自己愣住了。
“娘子有什麽事?我也可以幫娘子參謀一下。”謝知珩看到蘇璃月的眼神中光彩奪目。
蘇璃月對著謝知珩癟了癟嘴,扭過了頭,不搭理謝知珩,執著的看著謝林氏。
“月月說吧,娘能幫忙的一定幫。”謝林氏看蘇璃月不想搭理謝知珩,隻好自己開了口。
“娘,我打算去挖紅薯,做成薯粉條的拌粉去賣。我知道咱家後山上種著紅薯,娘,我可以去挖嗎?”蘇璃月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經看到了拌粉成品有多誘人。
“璃月啊,你也知道,那些紅薯,是咱們娘幾個的過冬之物,我們現在窮,家裏已經沒有糙米了,珩兒下月要參加縣試,就靠這些紅薯熬過這段日子。”謝林氏有些為難,吃食本就很短缺,謝家老宅的人是不管他們死活的,他們隻有靠著後山幾畝地的農作物來過日子,這也是為什麽娶蘇璃月拿不出彩禮的原因。
“娘,我跟你保證,我先挖一部分嚐試一下去賣,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如果我能賣出去,夫君考完縣試之後也能進一個好點的書院讀書。娘,你信我一次。”蘇璃月不得已搬出謝知珩的由頭,她知道,目前家裏隻有謝知珩讀書是大事,隻要搬出謝知珩讀書,大概率是可以成行的。
“這……”果然,謝林氏在思考了,她一直想要把謝知珩送入好的學府念書,已經因為大理寺卿的牽連失去了兩屆的機會,以至於謝知珩現如今十八了,才跟謝家老宅的堂侄一起參加縣試,已經被老宅三房的人笑話了。
“娘子想做就去做,家裏不缺這點紅薯。”謝知珩率先開口支持了蘇璃月的意見,蘇璃月驚訝的看著謝知珩,他居然會同意自己出去做生意,古人不是都不願意自己的娘子去外麵拋頭露麵,果然是六元及第的人才,遠見也比一般人高,蘇璃月心裏暗暗的給謝知珩點了個讚。
有了謝知珩的發聲,謝林氏心中雖然還有些顧忌,但依然許可了蘇璃月的決定。